《悸动》梅霖

24、小时候（完）

　　吃完饭后，小钟言对钟青表示，现在还不想回去。钟青皱了一下漂亮的眉头，想了一下现在家里的情况，那群老狐狸还不肯罢休。

　　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略带严肃地说:“嗯，行……”

　　小钟言正高兴，但钟青突然停顿了一下。

　　小钟言有些担忧的去看旁边的庄严——好家伙，这孩子一直盯着他小姨。可能还怕被发现，目光还时不时闪躲一下，但……也没什么用，还是被小钟言看出来了。小钟言抽了抽嘴角，目光移开。

　　“但是你个小王八羔子不拿点东西孝敬我，你就想走啊，我找你找的焦头烂额，头发都掉了好几根。”说着说着钟青心疼的摸了摸，刚刚烫好的法式大波浪。

　　钟言:难道我还比不上几根头发吗？

　　庄严也略带责怪的看了小钟言一眼。

　　“……”
　　钟言:我还活不活？

　　坐在钟青旁边的好友也看不下去，赶忙打断钟青的自我沉迷。“可以了，可以了，哎呦，我的大小姐。别再心疼您那些头发，吃完没吃完了快走。”说完就拉着钟青离开了。

　　小钟言看着钟青塞给他的东西，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流。

　　“回神了。”小钟言拍了拍脸，让他看起来没有哭过的样子。

　　直到餐厅的人都走光了，才整理好心情，看着旁边的庄严还在望着对面。

　　这小王八蛋，不会真想当我小姨夫吧。小钟言心里这么想着，但未来的事情有谁知道呢，能抓住的也只有眼前的东西罢了。

　　庄严听到声音，回了神，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心里出现了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痛不痒，就是空落落的，——直到后来庄严才知道他的心被偷走了，而这段感情却永远不会有结果。

　　两个小伙伴搭着肩，各自心里都埋藏着事儿，却谁也没说出来打扰这片宁静。

　　***

　　出来贪玩，很晚才回家的后果就是——顶着碗在门口罚站。

　　奶奶急的气都喘不过来。连平时温柔的吴晓对他们说话也带有几分火气，张浩楠就更不用说了，直接暴跳如雷。

　　但庄严还是很意外，张浩楠的反应，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哥哥当时离家出走，就是因为他。而他失踪不就正好合了他的意嘛，怎么他现在又会这么生气，是为了我吗？

　　“庄严你说说，你乱跑什么，你看看，你就是不让人省心。”张浩楠气得脸都青了，还在继续跌跌不休的骂庄严。

　　庄严这一刻内心的苦楚全部爆发了出来。他上前一步抱住了张浩楠，止不住的哭泣。

　　张浩然正骂在兴头上，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愣，还是吴晓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庄严头上的碗。

　　“我错了，别骂我……”庄严紧紧抱着面前的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张浩楠伸手推了推庄严却推不动，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庄严的身子。

　　“不骂你，下次别这样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你也担心我吗？”庄严埋着头，小声问。

　　“废话，你是不是傻？”原本有点温柔的张浩楠听到这话，又怒的去揪庄严的耳朵，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

　　庄严这一次被打被骂都没有还回去，而是笑嘻嘻地抱着张浩楠的腰。

　　张浩楠迷茫的望了吴晓一眼。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庄严头也不抬的说。
　　“那你起开。”张浩楠再次要去推庄严。
　　“不要。”
　　……
　　“你把鼻涕都擦我衣服上了。”张浩楠满脸黑线，这可是他第一次和吴晓穿情侣装。

　　庄严觉察不妙立马逃走了。

　　留张浩楠一个人在原地咆哮。

　　“原来我也不是没有人在意的。”不知道是庄严还是小钟言说的，只是原本伤感的两人心里突然就如释重负了，又换上了开心的笑脸。

　　罚站结束后，庄严立马卖乖，拉着小钟言跑到奶奶面前使劲认错。又把今天遇到的事说了一遍，说完以后，屋子里沉默了。

　　“你还是要回去的。”张浩楠思考半久说到。

　　“为什么？”庄严拉着小钟言把小钟言往自己身后挡。他才不想失去一个这么好的朋友，他还想着他们五个人明年的春游少一个都不行。

　　“庄严，他有家人。他没必要和我们一起住一起。”张浩然轻声说道。他知道离别的痛苦，手又握住吴晓的手。直到掌心传来一股温热。才继续开口说道，“你看，他家人也应该很担心他，他也有自己的家。”

　　“我知道了……”庄严松开手自己走了出去。吴晓示意张浩楠也跟过去。

　　“你别又乱走啊。”张浩楠抓住前面准备跑的小人儿。

　　庄严看了一眼来人，“你当年为什么走？”

　　“什么？”
　　“你当年为什么要走？”
　　“你问这个干嘛，和你有关系吗？”
　　“有。你当年不就是因为我才走的吗？”庄严吼了出来。

　　“不是。”张浩然的眼睫低了下来，“你真的想知道吗？”

　　“想。”庄严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脸上满是坚定。

　　“当年，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你那么胖，摸起来也怪舒服的。”说着象征性的捏了一下庄严的脸。

　　“那你又为什么走？”庄严没有闪躲。

　　“这……”张浩楠有些支支吾吾，看着庄严清澈的目子，叹了口气，继续说。“你当时不是发烧吗，家里当时又没钱，我找人借钱。后来要还钱就先走了。”

　　“就这样？”庄严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样。”张浩楠没有去看庄严的眼睛，明显是在闪躲着什么。

　　“那你又为什么要找奶奶要钱？”庄严还是死死的盯着张浩楠。

　　“我就是看看小老太太有没有亏待你？”张浩楠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每次寄的钱都不多，所以每次去也是送钱，但是你又对我那么大敌意，我又懒得解释就这样了……”

　　“你……”庄严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我每次生日床头的蝴蝶也是你放的？”

　　“啊，这个。”张浩楠转过身。

　　“是不是？”

　　“是。”

　　……

　　“你为什么要骗我。”庄严轻声说道，还是抬手抱住了张浩楠。

　　“我……”张浩楠也不知道说什么，说来也奇怪他明明没那么喜欢小孩子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们很烦。

　　“哥哥，以后别骗我了。”庄严越说越小声。

　　“你叫我什么？”

　　“哥哥。”

　　……

　　两个男孩子的眼里都有着光。

　　“叫了不许反悔啊。”张浩楠笑着又捏了一下庄严的脸。

　　“不反悔。”庄严笑着让他捏。

　　***

　　等到他们回来时，奶奶还是决定要让小钟言回去他原本的家。

　　到了这次出来玩的最后一天，他们走在街道上，觉得面前的街道太短了，一下子就走到头了，他们又反过来往回走。

　　小钟言看着旁边卖糖人的老板，跑过去，找老板画了一个小蝴蝶，拿到庄严面前。

　　“给你。”

　　“我的？”庄严的眼睛红红的，手一直拉着张浩楠的衣角——因为手牵着吴晓，就算空着也不给他拉。

　　“嗯，你的。”小钟言想着总要留给他什么吧。

　　“谢谢你。”

　　他们又继续走着，遇到了钟青，奶奶忍不住哭了，先一步离开了。

　　庄严也跟着走了，回头看了小钟言一眼，你一定要好好的。

　　“怎么了？”钟青揉了揉钟言的脑袋。

　　“没事。”

　　“舍不得。”

　　“嗯。”

　　“别哭了，以后有缘会再见的。”

　　“嗯。”

　　“我们回家。”

　　“好。”

　　……

　　***

　　走到街道的尽头，小钟言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的手上挂着一条红绳——那红绳不是平常的，而是钟言当时亲手做的送给小川的。

　　“小川！”

　　“唉，钟言。”钟青拉着钟言的手往回拽。

　　“小姨，那是小川。”钟言发了疯的想挣脱住钟青的胳膊。

　　“小川已经不在这里了。”钟青缓缓放开手。

　　“什么？”钟言呆呆的望着刚刚熟悉身影站的地方。

　　“他妈妈带他离开了。”

　　钟言和钟青回了以前的家，而在钟言看不到的地方下，那个熟悉的身影又转了过来，钟言……？！

　　小川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跟着面前的女人继续走。

　　后来的几年，钟言都没有小川的消息，但是他一直没有忘记，也正因为如此后来看到江行手腕上的红绳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只不过他的小川好像没有认出他……

　　庄严后来也来找过他几次，他没有以前那么胖了，五官也越来越出挑，张浩楠每次都抱怨这孩子一直跟着他，他都没机会和吴晓亲亲抱抱，越来越哥控了。

　　而小川的生活也慢慢步入正轨，新的一年又即将开始。

　　钟言和钟青忙着公司里的事，和一群老狐狸每天斗得水深火热，也不忘有空给奶奶寄点钱。

　　钟言坐在窗边，望着天空，天空突然划过一道白光，乌云散开，露出最纯真的模样。它燃烧了自己，所有的地方都留下了它的脚步，给予了少年足够的勇气，少年们携手奔向光明。从此，少年们不再惧怕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