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公子[GL]》无事就无事

37、第 37 章

　　杭州城的深夜，火把照得一条街通亮，十几个人步伐匆匆，神色紧张。
　　领头的是一个青年，他衣衫凌乱，满脸伤痕。
　　青年身后是一位披白袍的公子，里头穿着件鹅黄长衫，束着金边腰带，挂了一块手工精致的玉。
　　锦衣公子眉头紧锁，发出一声低吟：“是什么人如此胆大，连我的金铺也敢抢！”

　　领头青年道：“回少爷的话，有五个黑衣蒙面人，他们个个武艺高强，手里还有兵器。”

　　“黑衣蒙面……”林子聪嘴中轻念，脑中想起先前在河边遇上的黑衣女子，刚巧她也是黑衣。想了想道：“放眼杭州，还没哪个敢抢我的，那伙人手拿兵器，肯定不是从城外带来的，很有可能城内有人作内应。”
　　林家的铺子在杭州从未被抢，从林子聪爷爷辈开始，眼下虽世道不平，但强盗不可能带兵器入城，城内有实力的人作内应，提供兵器。这如果只是一次简单的抢劫还算好，就怕这一切都是有人暗中安排。
　　林家金铺自那日凌繁出面解困，几日之内存银上万。林子聪把那些银子全提走，包括张、赵两人送的几箱金银，药材铺进货的几箱全都被林子聪提走，拿去让寿伯收粮。金铺这次损失就千把两银子……
　　林子聪担心的不是损失多少，而是那被劫的几箱是石头，若那伙人是李恒瑞派来的，李恒瑞就会明白前些天的“空城计”。他要是把这事一捅，全杭州的人还不又上门要银子！退一步说那伙人只是纯粹的抢钱，也不能让李恒瑞知道，他会煽动民众，金铺丢失的全是百姓的存银，报官铁定是不行的。
　　林子聪思考了很久，沉声道：“这件事不能报官！也不能声张！”
　　反正林子聪唱的是空城计，抢去的银子不多，也不管那伙人是为钱还是有人指使。
　　下人们哪会猜懂林子聪话里的意思，个个不解又不敢问。
　　一旁的寿伯道：“少爷，咱们虽损失不大，但少说也有千两！这回咱不吭气，下回他们还来怎么办？我看还是报官吧，把那伙强盗抓住。”
　　“对，报官！让他们知道少爷的厉害！”下人们附和着。
　　林子聪道：“报官？报官就是告诉百姓他们的存银被抢走，这对金铺有影响！咱们总不能对百姓说那天是骗他们的吧？”
　　寿伯一惊，道：“咱们可以说只抢去一点银两。”

　　“人也不是那么好骗，怕就怕到时有人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那伙贼人抢去几箱石头，他们就算发现也不敢怎么样，咱们自己去报官，到时候官府把那些贼拿住，那不是全捅破了。记住，咱们要死不认帐被抢的事！你们明白吗？”
　　“明白！”
　　“金铺有没有被抢？”
　　“没有！”下人齐声应答。
　　“有没有人受伤？”
　　下人们沉默，领头青年道：“有……”
　　“那些人是为保护金铺受伤，我给他们放长假，工钱照算！寿伯，你给他们一些抚恤，别亏待他们。”
　　寿伯道：“是！”

　　“至于金铺的人手，明日我自有安排。”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金铺。
　　金铺的门大开，一条街上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人开门，这很让林子聪奇怪！

　　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没人知道？看热闹的人也没？
　　金铺大堂中央，十来个人坐的坐、站的站、躺的躺……四周一片狼藉，显然刚刚经过一翻激烈的打斗！
　　领头的青年立即冲进大堂角落处，扶住一个重伤汉子，哭声道：“哥，你没事吧？你坚持住，少爷来了。”
　　那汉子年约三十，落腮胡，左手的袖子被划开一条大口子，血不停往外掺！汉子身下也有一滩血，明显他受伤不止一处。他一听领头青年的话立即挣扎起来，眼望向门外的林子聪，悲痛无比，道：“少爷……我有罪呀……”
　　林子几步跨进门，扫了眼大堂四处，道：“来人！把他们全抬回府安顿。”
　　“是！”一群下人进门。
　　大堂内有些人受了些拳脚伤，有些人轻微刀伤，就数那角落的汉子受伤最重。
　　林子聪缓步走到重伤汉子跟前，蹲下，道：“阿正，你为金铺如此不顾性命，我怎会怪你！你受了重伤别说话，我给你放长假，工钱照拿，你安心养好伤再替我办事。”
　　受伤汉子名叫陈正，是金铺掌柜。他十岁就来金铺学徒，二十五岁当下掌柜，在林府算是个忠仆。
　　陈正有两兄弟，他弟弟就是那领头青年，名叫陈方。陈方读过几年书，后跟大哥学徒，现任金铺专柜，负责给存银的人写存银字据。凡是他开出的条据，别人假冒不了，他自己能认出。
　　陈正听着林子聪一席话，眼中泛光，哽咽几下，道：“少爷，是我们无能……”

　　“不是你们无能，是那伙人太厉害！”林子聪道，“来人！把阿正扶回府上，好好伺候着！”
　　“是！”三个下人走了过来。

　　陈正被人抬着出去，陈方跟在其后。
　　林子聪又命人收拾金铺，他查了查金铺银库，看了些打斗痕迹，断定银库的锁是被撬开的，贼人一直从内堂打到外堂……那伙人在这里呆的时间很长，难道那打斗声没有人听到？这些贼人也太大胆！
　　这不是一次简单抢劫，分明是光明正大的取，还有恃无恐。这背后一定有人做手脚，这个手脚做得好，既然没惊动太多人，正合林子聪心意。过了这一晚她会打死不承认金铺被抢，谁又会想到有人不承认自己被抢？换作他人早就呼天抢地报官了，没损失的也要乱喊成损失重大……

　　林子吩咐好一切就立即去了张扬威府上。
　　深夜来到张府，张府守夜门下人一听林子聪在外喊门，立即笑着开门。

　　林子聪进门就说：“快去把你家少爷叫来，出大事了！”
　　下人一听急忙去禀报。

　　不会一儿，张扬威搂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过来了。
　　“大哥，这么晚有什么事？”张扬威打了个哈欠亲了亲怀中的女子。

　　林子聪每每看到张扬威这样就有些不自在，皱皱眉，道：“这两日不见你来我府上，原来你有美人在抱！就连今晚七夕也不见你人影。”
　　“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嗜好。”
　　“唉，今晚七夕那多热闹，我命人请你和三弟一同玩耍，你们都不给面子！我还专程带了宛君表姐，真枉废我一片苦心……”

　　张扬威眼睛一亮，道：“哪是我不想来，只是我和三弟打了赌，谁要是先见宛君姑娘，谁就输了……输的人不许对宛君有非份之想……”
　　“原来是这样……”林子聪明白他们怎么不来了，前些日子天天往她府上跑，赶都赶不走，现在居然不来……
　　张扬威打发走怀中那花枝招展的女人，道：“大哥你找我是不是有要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看你美人在抱，我就不打扰了。”
　　“到底什么事，你快说！什么美人在抱，那些美人比得过大哥你吗？”
　　“要是宛君呢？”林子聪故意问道。
　　张扬威犹豫一下，沉默。
　　林子聪笑道：“好了，不打趣了，我是有事。”
　　张扬威缓了口气，道：“大哥你说！”
　　“金铺刚才被抢了，银子全没了……包括你和三弟借我的那些……全给抢走了。”

　　“什么？”张扬威大惊，吼道，“谁有那么大胆子，连你的钱也抢，他们不怕拿了烫手？”

　　林子聪有些心虚，心想：“二弟对不起，暂时骗你一回，你的钱其实拿去收粮了……到时候我赚了一定十倍还你。”
　　林子聪不想有人知道她投了所有血本在收粮上。

　　张扬威见听林子聪说完愤怒无比，好像被抢的人是他而不是林子聪。
　　“大哥，要我怎么帮忙你只管开口！”
　　林子聪沉吟一下，道：“我想找你借点人去追那伙贼人，他们武艺高强，我的人都受了伤。”

　　“别说借，我陪你一块去，事不宜迟！”
　　“好，把三弟也叫上，让他的人出城打探那伙人的行踪，务必在天亮前追到。”
　　“咱们先去，我会派人去三弟府上通知他。”
　　“那好，有劳二弟了。”

　　张扬威不满，道：“大哥，你这样说我是没拿我当兄弟！”
　　“好，我不说。”
　　就这样，张扬威火速召集杭州城内几家武馆的弟子，少说也有三百号人！
　　这些人分几批来，林子聪怕他们动静太大吵到别人，就在张扬威耳边说了几句。
　　张扬威即刻命令那些弟子动静轻点，大家点起火把，兵分几路，朝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出发……
　　张扬威和林子聪在城外等候消息，只要有人寻到可疑人就立即回来禀报……

　　少时，赵龙接到消息，他匆匆赶到城外的聚点。
　　赵龙远远看到两人就大呼：“大哥，二哥，我来晚了。”

　　林子聪一听这声音是赵龙，大喜道：“三弟，你来了！”
　　赵龙来到两人跟前，林子聪又把事情一说。
　　黑夜中，三个人说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