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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过公道 影响不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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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华听了,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沈氏见状好笑地摇了摇头,又有些无奈的轻叹。
“若不是我和你爹一时半会儿脱不得身,回京之前有很多事要重做安排,地方上在年前还有些必要的走动,再有你哥哥的授业恩师因为家里有事,所以没来谢师宴,咱们年前总要补上一桌答谢人家。唉,说来说去,也是我一时糊涂,竟然同意让你独自先回京城。现在仔细想想,纵然有一众家仆跟着,也请了靠谱的镖局护送,终究保不了你在宋家后宅的安宁。不管怎样,当初我都应该和你一起上京才是!”
宋昭华看着沈氏一脸自责,心想这事在她穿来之前,是注定好的,有没有沈氏一起跟来,影响不了结果。
不过原身应该也是如沈氏这般想的吧。
原身也会想,要是沈氏跟她一起回来,也许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娘……”
宋昭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氏缓了缓神,叹了又叹,抬手帮女儿顺了顺额发。
“娘原先也想过,在地方上给你寻一门好亲事,或许你会过得轻松一些。可转念又想,咱们家的根基终究是在京城,你哥哥总是要回京的,他少时在这边没少受委屈,我和你爹不放心他,多半是要跟着回来。但若把你独自留在地方上,一家人分隔两地,我们又如何能安心?万一你在婆家遇到什么难处,或是受了什么委屈,我们相隔遥远,一时半刻赶不过去,你一个人可怎么办?我就这么愁来想去,反倒把你的婚事给耽搁了下来。你哥哥中举之后,我干脆就想,你的终身大事不如等到回京城后再考虑,我们在京城给你找个好人家,离得近些,还方便照应。”
“不是因为祖父的意思?”宋昭华插话问了一句。
“你从哪里听说的?”
沈氏冷不丁听见女儿的疑问,怔愣了一下,颇为惊讶地看着她。
宋昭华已有打算,便将宋二夫人和宋三姑娘昨晚在她房里说的那些话悉数告诉了沈氏。
宋家的人口多,情况又复杂,她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保不齐冷箭从哪里来,有些事还是要和家人通通气,同步一下。
不然,光她一个人提防二房,沈氏和宋四老爷不清楚这些事,万一只防着三房,却都把二房当成好人怎么办?
沈氏听完,柳眉一扬:“你二伯母就在你这房里说的?”
宋昭华点了点头。
“她们进来时,我还睡着,但屋里多了两个人,总是能感觉到一些,再听她们说的那番话,我醒了也不敢出声,等她们走了好一会儿才敢睁眼。”
沈氏想了下,吩咐甘嬷嬷去外间问那两个丫鬟拿太医开的方子。
等甘嬷嬷拿回来,递给沈氏,沈氏仔细看完后,点头沉吟。
“这方子上果然有安神的药物,怪不得薛氏敢如此托大。原本照这剂量,你一觉睡到天亮也没有问题。按说,万太医用的药应该不会有错……”
不管沈氏如何疑惑,宋昭华只是附和着点头,脸上同样摆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模样。
两位嬷嬷在旁边也想了一会儿。
甘嬷嬷先道:“那两个丫头说,八姑娘的腿伤敷了麻沸散,也许和安神汤的效用冲了?”
申嬷嬷同样有了猜想:“八姑娘从小是个有福气的,有老爷夫人疼爱,没遭过什么罪,突然遇到这么个坎儿,许是老天爷有意保佑,才叫八姑娘听见了这些。”
“万太医开的药,哪有什么相冲不相冲的。”沈氏先是轻微摇头,随即又露出欣慰之色,“不过,皎皎有福气却是不假,这么冷的天,这样的灾祸,她还能撑下来,我不知有多感激,谁不说是老天爷保佑,这孩子啊,福大命大。”
“夫人说得是。”甘嬷嬷同样欣慰,“常言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八姑娘的福气还在后头。”
好话世人都爱听,宋昭华听得满意,沈氏听的火气也消了不少。
申嬷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思索的神情。
“夫人可还记得,当年八姑娘的满月宴上,来了一位云游道士讨要喜食,当场为八姑娘算了一卦,说了好些吉祥话,可他后来却私下跟四老爷另说了一句话?”
沈氏被申嬷嬷提醒,也露出些微恍然。
“什么道士?哪句话?”宋昭华一脸好奇,来回看着申嬷嬷和沈氏。
沈氏露出复杂神情,她一直以为那就是个骗吃骗喝的神棍,并不相信那句话,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她又不得不信。
“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道士,申嬷嬷不提,娘都差点忘了。”沈氏心生感慨,微微对女儿笑了笑,眸带迟色,仍有些半信半疑,“那道士极通人情世故,在人前说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好话,你爹听了高兴,便亲自送他出府,那道士离开前在府外对你爹说,你的命格有误,及笄之前会有一劫,若是过不去,非死即伤,只有过了这道劫,才算命格归位,你爹再问,他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还有这种事?”宋昭华惊讶。
沈氏轻叹了一声,目露追悔之色。
“你爹就是因为心中一直忌惮这句话,所以后来你哥哥被他们冤枉,你爹除了为形势所迫不得不妥协退让,气怒之下带我们一家离京,也有考虑避一避那道士所言之劫的意思。只是这十年来,你运势极好,一直顺风顺水,别说什么灾啊劫啊,连个磕碰都不曾有,我就没再把那道士的话当真。如今看来,是我想浅了,也是我疏忽了,我不应该同意让你提前回来。”
是啊,若是原身不提前回来,就不会被推进冰湖里,落得一个毁容跛脚还不孕不育的下场。
原身没有躲过这道劫,确实非死即伤,那道士算得倒是挺准。
宋昭华听了,刚想点头,又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及时打住,想了个说辞安慰沈氏。
“娘,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咱们回都回来了,还想这些做什么?就算我命中真的有劫,这劫也已经应过了,以后就不用担心了,不是吗?”
沈氏听着女儿宽慰的话,看着女儿头上包扎的伤口,想到薄被覆盖之下女儿可能会不良于行的腿,又是心疼又是难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直强行忍着的情绪也忍不住了,恨恨发誓般握紧了拳头。
“皎皎放心,娘当年没护住你哥哥,这次说什么也会护住你!给你一个公道!娘绝不会让你白遭了这份罪!”
“那必然不可能,我宋季书的宝贝女儿岂能白受罪!”
随着一道爽朗又不失稳重的男子声音,一名青衫落拓的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申嬷嬷与甘嬷嬷侧身让路,恭敬地向来人施礼。
沈氏没好气地看了男子一眼,秀眉拧起:“怎么去了这么久?”
宋季书扫了眼屋内,随手拉过一张圆凳,在沈氏身旁安然落座。
“这事一言难尽,回头再说。皎皎怎么样了?”说着,他抬头看向坐在床上不吱声的女儿,故作轻松逗弄女儿,“我在外头还听你跟你娘有问有答,怎么,这才月余不见,我们皎皎见着爹爹就没话了?”
宋昭华揉了把眼睛,揉得眼眶发红,睫羽轻颤,嘴角微瘪,委屈之情溢于言表,泫然欲泣地望着宋季书,仿佛随时都能掉下眼泪来。
沈氏气得用力捶了宋四老爷一把:“皎皎才哭过一场,好不容易振作起来,你一来又惹她!”
宋季书连忙求饶:“是我错,是我错,夫人消怒!消怒!好皎皎,咱不哭,不哭啊!爹娘回来了,有爹娘给你当靠山,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皎皎!”
“……”宋昭华看得明白,这宋四老爷看着风流倜傥,其实是个妻管严。
宋季书见女儿不说话,以为女儿伤心太过,连忙又道:“皎皎放心,爹跟你保证,你五姐姐害你落水,就算府里想轻拿轻放,爹也绝不同意!爹一定会替你要个公道!”
“真的?”宋昭华不是很相信这句话。
“那还能有假?不信你问你娘。”宋季书说得十分肯定。
沈氏也点了点头。
宋昭华眸中生出希冀,咬了下唇,期待地看着宋四老爷夫妇:“五姐姐也会和我现在一样吗?”
破相,断腿,不良于行,且极有可能落下不孕不育的病根。
这些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十分严重的伤害,不可原谅。
别说在古代医疗条件不足,受害者会因此受到长期的嘲笑和歧视,生活诸多不便,心理压力巨大,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又有几个女人遇到这种情况能不恨不在意?
所谓公道,不就应该是受害者被加害者害成了什么样子,罪魁祸首也应该是什么下场吗?
更甚者,还要加倍地惨,以德报德,以怨报怨,这才叫公道。
宋季书和沈氏怔住,下一瞬,面色双双变得青白,同时哑火。
“皎皎……”
“爹娘做不到吗?”
宋昭华很认真地看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