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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这么曲折 高兴吧,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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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住是多久?”宋昭华问。
“少说也要十数日,就看吴家人想什么时候走了。”
宋四老爷朝女儿眨了个眼,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吴家人登门,除了和宋府叙旧,自然还有事先说好的两家孩子相看的事。
“……”宋昭华立刻会意,无语地看了扫了爹娘一眼,“已经说好了?”
“你娘对那孩子可是满意得很。”宋四老爷呵呵笑道。
“娘?”宋昭华秀眉扬了起来。
“你不是着急想知道吴家的过去吗?说完过去,娘才好和你说现在呀。”沈氏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一点套路女儿被抓现行的尴尬。
“……姜确实是老的辣。”宋昭华一脸被打败的表情,朝沈氏比了个大拇指。
“行了,你爹既然来了,让你爹说给你听吧。”
“都行都行,你们谁说都一样。”
宋季书看了眼沈氏,也不推却,缓缓把手中这杯茶喝完,理了理思绪。
“吴家本宗在大彭府,你祖母的祖上这一支是吴家分支,因缘际会赶上了太祖打江山那会儿,有了从龙之功,跟着太祖留在了京城,几代人经营下来,虽说祖上的爵位已经代减没了,但是子孙还算争气,不仅代代出大儒,家中还出过两后一妃,曾经也是京中一等一的高门望族。”
“这么厉害?”宋昭华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那当然了,你爹的外祖家可不是寻常之辈,不然你爹也配不上你娘。”宋季书颇为得意地侃了一句。
“别乱说话,带坏了孩子。”沈氏嗔了宋季书一眼。
“是是,夫人教训的是。”宋四老爷忙敛了玩笑,清咳一声,正了正神色。
宋昭华看着恩爱的宋四老爷夫妻,眼睛弯成了月亮。
“后来呢?”她追问。
宋季书放下手中茶盏,微微垂下眼帘,沉吟片刻,清理了下思绪。
“后来,应该是从先吴太后薨逝后,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先吴淑妃像是中了邪一样在行宫避暑时,突然行刺先皇,被当时的御前统领韩屹山韩大人一箭击中,救下了先皇。禁卫军在先吴淑妃的宫里翻到了一封吴家人打算李代桃僵谋划窃国的密信,先皇暴怒,当场就把先吴皇后下了冷宫,并派人把吴家围了起来。幸好韩大人很快就找到了几处疑点,加之吴阁老抱病进宫陈情,先皇下令重新彻查,这才还了吴家人的清白。”
宋四老爷说着说着,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说得口干,补了口茶水。
“只是先皇到底被行刺过,难免对吴家人一时生厌,不仅冷落起先吴皇后,对吴家也不复往日之亲厚。先吴皇后悒悒生疾,精神失常,一把火烧了冷宫,自焚而死。先皇虽心生愧疚,想要给吴家补偿,奈何吴阁老先是失去了女儿,后又失去了妹妹,大受打击之下一病不起,上书请辞,要告老还乡。先皇几次挽留,见吴阁老去意决绝,便问吴阁老还有什么心愿,吴阁老只求归乡,吴家舅舅却站了出来,说他本就不喜舞文弄墨,也不想跟着吴阁老回乡,他不想浪费人生,要弃笔从戎,去边关当个武将,继续为国尽忠。”
“先皇同意了?”宋昭华托着腮问。
宋季书颔了颔首。
“吴阁老本是兵部尚书,正是因为吴氏接连出了两后一妃,吴家树大招风,吴阁老才强制吴氏子弟弃武从文,先皇对吴阁老此举大加赞扬,若是平时,吴家舅舅想再从武,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是有吴家先皇后和先淑妃两条人命在,又有吴阁老心灰意冷抱病还乡,先皇愧意正浓,也就破例允了。”
“这一去就是二十年?”宋昭华若有所悟。
“是啊,谁也没想到,吴阁老带着吴氏一族一走就是二十年。二十年啊,先皇都没了,咱们皇上登基也有五年了。吴家舅舅在这二十年间,在边关从一个七品兵职一步一步地做到了平南大将军,听说这些年立了不少功劳,皇上很是信重他。也许,吴家这次回京,就是吴家舅舅的意思。毕竟,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天大的事,二十年也消解了。”
果然说来话长,想不到其中原来这么曲折。
“平南大将军?那很厉害了。”宋昭华一脸认真地听完,眼睛滴溜溜地转,“爹叫他舅舅的话,我应该叫他舅爷,吴砚修是舅爷的族孙,那也应该是我的表哥了?”
“你叫他表哥总是不错的,”宋季书对女儿笑笑,“他虽然不是你舅爷的亲孙子,但也相差无几。”
“看来舅爷很看重他。”宋昭华若有所思。
宋季书点了点头。
“砚修的亲祖父是吴家本宗的族长,你舅祖带着家人回乡后,因为有族长家的照扶,吴家人才过得顺遂,你舅爷这些年也才放心一直守在南疆,你舅祖给你祖父写信时,在信上总是夸奖吴砚修,想来也是因此,你舅爷一直把砚修当成嫡亲后辈来看,若不是砚修亲生父母俱在,恐怕都要抢来记在自己名下了。”
“吴大将军自己没有孩子吗?”
“说来也是令人唏嘘,正所谓盛极必衰,自从吴家出了两后一妃,吴氏一族便人才凋敝,子息难存。吴大将军成亲虽早,却只得一个独子。这个独子偏偏又天生患有心疾,未过而立便心疾发作而亡,留下一女一子,大的便是今年才十二岁的吴大姑娘,小的是遗腹子,满打满算今年还不到九岁。”
宋昭华不由一阵唏嘘。
古人平均寿命不长,心疾更是大病,活不过三十也很正常。
只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到底残酷,家里亲人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她触景伤情,想到了自己,也不知道她猝死之后,父母有没有伤心,受不受得了,家里还有妹妹弟弟,应该还好吧……
不想还好,这一想就有些怔忡。
“皎皎?”沈氏见女儿出神,有些担忧,叫了她一声。
“娘,我没事,有些感慨罢了。对了,爹娘,吴大将军今年高寿几何?那个吴砚修又有多大了?”宋昭华回过神来,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又继续问。
宋季书笑了笑:“你舅爷比你祖父大三岁,今年六十有二了。”
沈氏也唇角含笑:“吴砚修今年十七,你十四,正好相配。”
“哪里相配了?”宋昭华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和他即便算不上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可说到底还是表亲关系,我总是要叫他一声表哥。有这层亲戚关系摆在这儿,怎么想都觉得别扭,不成不成,这不合适!”
宋四老爷笑着点了点女儿:“你也知道不是三代以内血亲,只是一个称呼,你爹你娘都不在意这些,你一个孩子家倒是一堆想法。”
宋昭华摆了摆手,坚定的拒绝:“我不管,远房表哥也是表哥,我,我接受不了。”
“接不接受,不如先见见再说?”沈氏想了想,温柔的笑了笑,“娘今天见过他了,觉得砚修这孩子一表人才,看着还不错,皎皎不如给他一个机会?”
这是长相的事吗?
不过,古今代沟太大,既然这个话题一时半会儿说不通,她倒是可以先利用一下。
宋昭华眼珠子一转,假作沉吟,若有所思地感叹了起来。
“一表人才,那就是说他本人真的长得很好了?怪不得三姐姐会说出那种话。”
“嗯?三丫头说了哪种话?”
宋四老爷还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立刻问了起来,等到听宋昭华小嘴叭叭添油加醋的讲完前情提要之后,他一脸惊异,沉默了片刻。
“她们如此年纪,就已经有这些想法了?”
沈氏嗔他一眼:“你都要给女儿说亲了,她们也和皎皎差不多的年纪,你说呢?”
宋四老爷半晌无语,微微仰头,回忆了好一会儿。
“好像那两年府中确实喜事连连,这几个丫头年纪都差不多,我记得三丫头和五丫头是同年出生的,她们都比皎皎大一岁,家里难道就没为她们打算过?”
“怎么没打算,我一回来就打听过了,”沈氏揉了揉额角,将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二嫂原本要给三丫头定的是她娘家恭顺伯府方家的老七,谁知道方家临时变卦,搭上了顺德侯府,方老七定给了顺德侯府的十一娘,二嫂气到现在,几家上门提亲的,二房都没看中。我看二嫂心里赌着一口气呢。”
“那五丫头呢?”宋四老爷问。
沈氏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叹了叹气。
“五丫头早年倒是定过一门亲,但你也知道,早年爹还没进内阁,三哥又无官职,还是三嫂借着她娘家东安侯府的关系,给五丫头定了门高攀的亲事,哪知道那家人犯了事,举家流放南垂,三嫂的性子你也知道,当即就悔婚退了这门亲。这几年爹平步青云,三哥也在兵科挂了个闲职,三嫂的眼光自然更高了,一时也没相中合心意的,五丫头的亲事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宋四老爷单手掐着下巴听完,看向女儿,示意性地扬了个眉。
宋昭华也是无奈,朝他摊了个手。
“高兴吧,咱们府上的心气儿都高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