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间奏 ...
-
消毒水的气息充斥着这个密封的房间，被一通电话从床上叫起来，匆忙披上了实验服赶到医疗室的主治医师将手中的光片挂到了灯台上。
“反转术式没有探测到异常能量，常规医疗检测也通过，初步判断除了有些虚弱外，应该没有其他更严重的问题了。”
“谢谢，这么晚把硝子你喊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我记得你在追的漫画刚好在今天更新来着。”
闻言，佐原真依试图从实验台上起身，抬手时露出了从指尖一路缠绕到手臂最后隐没入袖摆间的绷带痕迹。
在坐起身，察觉到好友转身时脸上的表情后，真依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对不起，请不要生气，我下次一定会更加注意安全的。”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算了你先别折腾了，小心点你的手。新生的皮肤会有点脆，有幻痛也是正常现象，最近多注意休息。”
常规的责任事项家入硝子已经说过无数遍了，实话实说，佐原真依的腐蚀与灼伤仅仅保持在左手上，比起她曾经医治过的各种伤势算得上简单轻松。
但是佐原真依和夏油杰一起直达医疗室的时候，状态确实称不上妙。情绪爆发结束之后，亏空状态的巫女显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虚弱期，血液混合着灰尘凝结于她垂落的袖摆之上，病态的红晕在苍白的面色上格外扎眼。
而夏油杰的脸色似乎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似曾相识的危机状态让家入硝子在把人来接过来之后，抬手就是一个反转术式直接按在了好友的腰腹上，实属是四津村事件后的应激反应了。
“……所以说，你们出任务的时候撞上了妖魔和神明。”
虽然这说法有点魔幻现实，但是反应过来自己正面见过不完全的荒御魂暴走现场，身边人又是个货真价实的神眷巫女，自己本身也是个咒术师的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快速地接受了现实：“然后呢，那个夜斗神都和你们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好吧、大概就是我被一个意图推翻天的统治的偏执危险分子盯上了吧。”
佐原真依本能地想要略过危险话题，但是想到曾经的约定，注意到家入硝子已经抱起了手臂的咒术师迅速选择把话说清楚：“就是说，上次的面妖和这次的袭击应该都是出自一个人的手里，目的大概是想让我去成为他的、棋子吧。”
虽然夜斗的原话是“家人”，但是格外重视家人的佐原真依并不觉得这种扭曲利用的关系配得上这个词汇，因此她临时换了一种更加直观的词汇。
因为已经在领域内消化完了，说到这里，身为恶意瞄准的当事人，佐原真依反而更担心起了面色平静，指尖扣击臂侧，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明显情绪更加不妙了的好友：“别担心，这次主要是比较突然，我已经记住时化的能量波动了，下次我会更加注意的。”
“下次你会更加注意不要主动对着攻击撞上去？”
对着自觉噤声的好友，咒术高专唯一的反转术式能力者笑了一声：“怎么，我的专业能力这么让你惊讶吗？虽说医学是很麻烦，但是创面和残秽感知这种实践性的东西我可是很有经验的。”
佐原真依下意识低头，举高手臂双手合十，结果在讨饶之前她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嘶、抱歉哦，我知道的，硝子你最厉害了。”
“恭维话就免了吧。”
话是这么说，家入硝子还是抬手拽向佐原真依的手腕。后者愣了一下没有反抗，任由她拆开绷带，翻转手掌检查情况：“反转术式不是万能的，你们这群家伙一个两个的都给我注意点，别往前冲的太猛，直接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喂，你在笑什么？”
“噗、没事，我只是很高兴。”
消毒水和不知名试剂相混合散发出了一种隐约的苦涩气息，无影灯投射下了墙壁同色的白光。
佐原真依坐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反手握住了正俯身查看自己情况的好友：“失礼了，硝子你真的好关心我啊，虽然这样不太对，可是我真的感到好开心。”
家入硝子：“你以为我是在——”
“抱歉，感觉你的手有点冷，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状况好转的巫女敏锐地意识到了家入硝子指尖略低的温度，她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覆盖了上去：“好啦，我明白你的意思，别担心，我现在姑且也算比较强了吧，不会那么容易离开的。”
咒术师这个行业常年人员紧缺，虽然有评级制度和探测体系，但是和咒灵战斗本身不是什么可以拿来说笑的日常活动。
家入硝子不久前刚接到一位才送到她面前就因压制不住诅咒爆发而急性衰亡的咒术师。虽然理智上知道这种事情无可避免，并且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继续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当下年纪尚轻的她仍旧会为陌生的生命的逝去而流露出可以被好友轻易发现的郁色。
“这次真的是意外，所以请帅气强大温柔美丽的硝子大人原谅我吧。”
佐原真依仰头，微微收拢手指以图把自己的信念传递给今晚莫名情绪起伏格外明显的挚友：“不用害怕，我是不会随便死在硝子你看不到的地方的。”
叩击在门上的声音打破了家入硝子正在酝酿的话语，她用与表情不符的轻柔动作将真依的手又平放回了原位，起身去开门。
“杰你回来得挺、悟？”
“呦，晚上好，硝子。”
物理性的，家入硝子眼前一暗，她迅速抬手接下了遮盖自己视线的布料，气流打了个旋儿擦过她的脸颊，再睁眼时，她的眼前仅剩下了臂弯空空的夏油杰。
“这边有点冷，我回去拿门卡和衣服的时候吵醒了悟。”
夏油杰在硝子问询意味的眼神下无奈地笑了笑，他从袋子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瓶口，随即把饮料递了过去：“有点晚了，只有这些，抱歉。”
冷寂的空气带走了家入硝子的指尖残存的热度，她不置可否地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外套，接过了同伴手中余温尚存的罐装饮料：“红豆年糕汤……算了，这个点能有的热饮估计也只剩下这个了，谢了，杰。”
“不客气，比起这个，真依她现在应该？”
夏油杰微敛眸光，往房间内望了一眼。
“除了虚弱一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家入硝子转身，她看向墙角正在工作的器械：“等血样结果出来之后大概就能、”
短暂而具有标志意味的咒力波动让她停止了未尽的话语，转向被帘子隔开的区域。
“…别推辞了，区区一件衣服而已。”
辉光在眼前闪逝，主观的无害和客观对术式的熟稔让佐原真依在反应过来以前就觉得身上一沉，清冽的气息环绕身侧。
五条悟拽过实验台旁边的转椅直接坐在了她的面前，并且以格外自来熟的态度凑近：“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二级任务能让你和杰翻车——”
怎么回事，这是在干什么，他这是还没睡醒吗？
近距离被瑰丽色彩锁定的感觉太微妙了，突然被突破社交距离的紧张感让佐原真依下意识抬手后仰，试图远离那片湿热的空气。
侧坐的姿势让紧急后撤的咒术师被实验台卡了一下，她本就不太稳定的重心瞬间变换，离得近的五条悟抬手去拉，在术式碰撞的同时，有物品翻倒的声音瞬间响起。
“真是够了，难不成你是专程来捣乱的吗，悟。”
慢了半拍的家入硝子快步走来，暗色的屏障闪烁着消散在空中，她越过被守御术式排开的两人，一把拉起了艰难维持平衡的佐原真依：“都给我收敛一点，这里的设备经不起咒力的冲击。”
话虽如此，硝子你自己身上也有咒力溢散的波动啊。
佐原真依眨了眨眼，咽下了口中的话语，安静地站在语气平淡而气势格外强大的好友的身后。
“不能在医疗室保持安静的人，以后就不用再进来了，都听明白了吗？”
……
“…综上，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
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汇报人员，熟悉的接收者。
夜蛾正道凝视着面前的佐原真依，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接受了自家学生随便出个二级任务都能撞上传说存在的事实：“如果你不是在开玩笑，好吧，这种事情没什么可以用来玩笑的，那么这就意味着，现在有比普通诅咒师更大的威胁潜藏在人群之中。”
“还请您也不用太过担忧。”
明白夜蛾老师在意之处的佐原真依劝慰道：“我有咨询过相关的人员，对方所能调动的资源应当是相对有限的。”
现在已经不是神明行走于地上的时代了，对应的妖魔的存在也受到了限制，如果想到达到<让天倾覆>的目标，比起咒术师，对方应该更加注意遮掩和低调行事。
“能培育出一位神明，并且为了所谓的夙愿一直坚持到现在，对方的寿命和视角已经不再是常规人类的等级。”
谈及本职相关，佐原真依难得用平缓而笃定的语气说道：“这也就意味着在一段时间内，他的目标大概会持续集中在我的身上。”
清晨的阳光缓慢地蔓过树荫，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流淌入屋内，在白色的袖摆上反射出亮色。
“只要这种试探继续进行下去，那个幕后主使迟早会意识到一点：想得到我的话，他一定要亲自来才行。”
说到这里，站定的少女仰起头，夜蛾正道看到了她柔和表情下如剑光般明亮的眼神：“我会衷心期待那一天的到来的。”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我想尽可能地申请单人出行，还望您能够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间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