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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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三家中禅院家的嫡子，年轻一代的天才，命定的家族继承人，血脉尊贵之身。
以上全都是禅院直哉的称号，他自小在众人的赞颂中长大，是家族重点培养的咒术师。如果说咒术界的御三家是垄断资源的巨头，那么禅院直哉所获得的待遇就足以称得上是站在金字塔的塔尖之上。
没能觉醒祖传术式也没关系，他继承的是与身为家主的父亲一样的投影咒法，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数百年也没人觉醒。隔壁的加茂家也没有觉醒术式的继承人，他的血统仍旧是无可置疑的嫡系。
可是啊，可是啊，踩在无数咒术师们低头屈膝，用血肉所架构的人塔之上，在赞颂的福音中呼吸着高处的空气的时候，沐浴着璀璨光辉的禅院直哉只要稍微抬头，就会看到笼罩在自己上空的阴影。
那是同为御三家出身，同为嫡系的继承人，却觉醒了数百年未曾出现的术式的命定六眼、无懈可击的五条悟。
那个白色的身影甚至都称不上是阻挡在禅院直哉的面前，他只是像神高悬于天空之上，丝毫不注意自己对着地下的凡人投下了何等厚重而不可超越的阴影。
“呜咳，还是这么强…完全跟不上，简直像个怪物一样…”
回想起了自己不自量力去对方脸上挑衅结果被一击从座位砸到庭院水池里的悲惨经历，禅院直哉勉强驱动身体，尝试用术式让自己不要被打得太难看：“你是要动真格的吗！禅院家不会放过你的！”
禅院直哉所继承的投影咒法是以速度见长的类型，他的父亲禅院直毘人曾经的称号就是速度最快的咒术师。
结果尚未成年的五条悟横空出世，抬手一个术式顺转苍，直接褫夺了身为特一级咒术师的禅院家主的名号。
这也就意味着刚升二级咒术师的禅院直哉是完全没有战胜五条悟的希望的，因此，他抵抗的动作也完全是出于自保的消极抵抗了。
粘稠的咒力沉重地压了下来，在呼啸的风声中，呼吸变得更加困难。
相近的情况直接让禅院直哉回忆起了年幼的自己猝不及防被击入水池中，在昏暗的水底不断地挣扎，繁复的祭礼套装纠缠在他的身上，缺氧的窒息感拽着他往下坠——
禅院直哉咳嗽着从被自己撞击出的坑洞里站起，在眩晕的世界中，五条悟和同伴们说话的声音像是隔着晃动的水波一样传入他的耳畔。
“…什么嘛、你们动作好快…是、他刚才说的…”
“没关系……硝子…死不了…放手打…”
“…快一点……夜蛾…检讨……”
禅院直哉深呼吸，他的真实水平是在二级咒术师之上的，只是考虑到他尚未正式进入学校学习，而且术式尚且处于初步开发阶段，他的等级恰好地停留在了这里。
作为家族出身，自小培养的嫡系，禅院直哉身为咒术师的资质和持之以恒的努力确实没有背叛他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突然停下了动作，实战经验相当丰富的禅院直哉仍旧抓住了机会快速运转咒力、调整姿态。
“禅院家的和他爸是一个术式，触发条件是、算了，真依你直接上也没什么，他完全打不过你的。”
本来准备进行一波情报公开的五条悟看着佐原真依身后四下溅射的猩红咒力残秽，直接跳过了替禅院直哉情报公开的流程。
佐原真依完全不需要这种聊胜于无的提示，本身投影咒法和无下限术式就有着等级的差别，在持有人的个人素质上，禅院直哉和五条悟的差距就更大了。
也就是说，比起给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佐原真依讲解投影咒法的作用原理，五条悟不如用这段时间去处理那边一塌糊涂的场地。
小虫子们聚集起来还是很麻烦的，他们背后那些蜗居在不见光的暗处里的老家伙们就更恶心了。
“谢谢，我了解了。”
佐原真依笑了笑，在禅院直哉的眼中，缓步向他靠近的女孩子在日光的照射下格外的恬静温和，她身上的色调是对比强烈而和谐的黑红白，显得那身老土的巫女服饰也变得耐看了起来。
因为角度的差异，注视着佐原真依背影的高专一年生们所看到的景象与禅院直哉完全不同，缠绕在[炳]成员身周，突袭命中的暗影正沿着地面以流动的姿态迅速回溯，随即无声地淹没于佐原真依的衣摆之下。
注意到禅院直哉有一瞬的恍惚，夏油杰垂眸，神色微妙，与此同时，他确定自己听到了身旁传来的一声未加掩饰的嗤笑。
“禅院家的，别的不说，他从小就找不准自己的位置…”
“你好，这位、”
“你可以称呼我为直哉大人。”
佐原真依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她略过了称呼，继续道：“你大概是认错了，我的术式和那个十种影法术毫无关系，我对你的家族也毫无兴趣。”
“我是佐原真依，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改姓禅院的打算。”
佐原真依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她脸上仍旧保持着微笑，但是直面着她的禅院直哉却莫名地感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寒意：“你正在想的事情对我和我的家人而言是非常失礼而冒犯的，请对此表达你的歉意。”
道歉？
这个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等等、佐原真依，这个名字总觉得在那里听说过…禅院直哉的眼神透露出了些微的茫然，随即，一种迟来的恍悟攀爬上了他的面容：“你就是那个从穷乡僻壤来的领域展开者？难不成你以为凭借着、啊！”
“不用看了，我们去收拾一下场地吧，杰。”
在碎裂崩解的砖石中，察觉到了熟悉术式展开波动的五条悟砸了砸舌，六眼持有人把挂在领口的墨镜重新展开，戴在了自己的脸上，略胜于无地遮盖着那边爆燃而起的赤色辉光。
“如果真依不上头的话，动作快点的话我们还能在夜蛾老师过来之前赶上第三场。放心啦，只要还没死，硝子就拉得回来的。”
“也不一定吧，当我不存在就好，说不定我的反转术式就突然失灵了呢，禅院家的贵客我可治不起啊。”
家入硝子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她摆了摆手：“开玩笑的，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吧。”
身后隐约传来了同伴的拌嘴声，在术式轰击地面，咒力覆盖残秽的震颤中，背靠着树干的家入硝子透过纷坠的落叶，看向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耻辱、这绝对是耻辱，我居然会被一个愚民骗到。”
禅院直哉选择性无视了包括自己在内的禅院家咒术师认错了祖传术式的事实，投影咒法的回路顺利架构了在他的身周。
客观而言，禅院直哉确实是一个天才，他所掌握的术式要求他在一秒内设计24帧包括闪避和攻击在内的预设动作，并且要在剩余时间内完成对预设动作的模仿，而且中途不可以变动姿势。
以上的步骤要求术式持有者拥有极高的预判能力、计算运量、时间概念与战斗素养，并且要有支撑起这一切的身体素质。
只要不是面对五条悟，禅院直哉在同年龄段里一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状态，也正因如此，面对着佐原真依，替换了对手的禅院直哉重新燃起了信心。
术式的运转十分地流畅，保险起见禅院直哉在最开始的预设里设计了闪避与转身的动作，出于情报的缺失，比起正面与佐原真依对打，他选择了投影术式的另一种用法。
“你完全不闪避的吗？还是说你根本追不上这个速度？”
咒术高专特质面料的触感光滑而柔韧，达成了<碰触>的术式前置条件让禅院直哉心下安定，他的嘴角嚣张地扬起：“对不起，是我看错了，你和悟君差得远呢。”
禅院直哉变动手势，投影术式发动者所触碰到的敌方必须以同样的频率做出相同的动作，否则就会被强制定格1秒。
在术式尚未公开的情况下，这一招是决胜的控制技能，在接下来的一秒里，他将彻底地击溃这个出言冒犯了他的平庸之辈——
即将奠定胜利的前一帧，禅院直哉在几近定格的时间中，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叹息。
“原来如此，你在期待的是这个啊。”
涌动的阴影从佐原真依的袖摆间跌落，极近的距离让禅院直哉直面了黑耀之中升腾的赤色，被他所触碰到了的女孩子语调平静：“真巧，我也碰到你了。”
如同触碰到烈火会本能缩手，直面精神术式的禅院直哉的身体下意识地抗拒预设好的前进动作。
时间的流逝超出了投影术师的预设范围，术式的作用反噬在了并未及时调整动作的持有者身上，禅院直哉的动作僵直住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
禅院直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他甚至一时间顾不上自己即将被攻击的危险现状了。
禅院嫡子从小就被隔壁家的六眼压一头，被掌握了新术的五条悟击溃他还可以用年龄和术式的差距来安慰自己。
反正五条悟离开以后整个京都独他一个最狂，也是这段时间太漂了，才会让他有了主动前往东京咒术高专直面噩梦本人的勇气。
禅院直哉在经年累月的打击下可以接受了自己被出身相同但是术式更强的五条悟击溃的事实，但是他无法接受，自己在一个照面里被一个非咒术师出身的女性击败了。
——在崇尚实力与血脉的禅院家里，非家族出身与女性的身份可是弱小的代名词。
“怎么、怎么可能，我可是……”
近距离观察佐原真依术式的禅院直哉辨认出了正在缠绕侵染自己的精神世界的事物与十种影法术的不同，前者只是看起来像影子，实际上是完全不同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力量凝实体。
这反而让禅院直哉更痛苦了，这种心灵上的破碎感甚至在这个瞬间超过了精神领域被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粗/暴侵/入的感觉。
因为这就意味着他确实是输在了一个自己从未瞧得起的、非咒术家系出身的女性的手下。
在席卷而来的黑潮中，重叠的赤色标识对被捕获的猎物投以冰冷的注视，多重的精神污染从识海里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
鬓发散乱，面色苍白的禅院直哉睁大眼睛，他用前所未有的眼神注视着眼眸微垂，表情平静的佐原真依，惶恐而僵直的模样如同在马路上被车灯所照射住的鹿。
“怪物…你和悟那个家伙一样，都是不该出现的怪物……”
敏锐的感知让佐原真依毫无保留地听清楚了这句话，一种难以描述的奇妙神色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啊，那可真是太荣幸了。”
在意识的最后，不断拉长的痛苦世界中，挣扎着抬头的禅院直哉看清了佐原真依嘴角扬起的真切弧度。
“毕竟在你这种无能的弱者看来，事实大概确实就是如此吧。”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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