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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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时代904年，不知名领地]
有着深色胎发的婴儿被包裹在白色的绸布之中，腰间赤色的系带蜿蜒地垂坠在怀抱着他的人的身上。
孩童的哭声稚嫩而凄厉，盛放的血色花朵在持有者的力量下剧烈的晃动，逐渐的，他的挣扎变得微弱，最后连细小的呜咽声都听不见了。
“已经把忌讳之子送还给神了，领主大人。”
手持布包的人恭敬地低下头，声音中透露出了喜悦：“您的次子已经重归神的身侧，您将子孙繁荣，领土丰收。”
被称为领主的男子并没有回应。
他抬起有些颤抖的手，轻轻的、小心翼翼地试图触碰那个已经无声无息的幼小躯体。
“领主您忘了吗，这是产土神的神谕。”
来人半抱着隐约呈现出污锈色泽的布包后退了半步，“您的孩子是双生子，一共有四目，将成为神之子。但是神力对于我等凡人来说难以承受，村子将毁于这场劫难。”
“若想远离灾厄，唯有将彼岸花的毒赐给您的次子，将不该生下的孩子送还到神的身旁。由此，破坏的力量将得以转化为安产与子孙繁荣之力。”
看着面前的领主，来人用一种劝诱的语气说道，“身为领主，请不要为了没有名字的忌子而悲伤。他是神的孩子，现在已经成功送还至神侧了，您的长子才是您唯一的继承人。”
领主沉默着放下了手。
他的目光从布包上移开了，在转身的时候，男人的脊背佝偻了下去。
平安时代409年，统领这片土地的领主谨遵产土神神谕，怀着感谢与畏惧之心，建立了四目神神社。
自此以后，送归忌讳之子的仪式由神社的宫司执行，象征安产与子孙繁荣的四目神信仰扎根于这片土地之中。
***
[秋分当日，四津村，相良祖宅]
佐原真依跪坐在木桌旁边，洁白的袖摆在她的膝旁绽开。
已经把千早服和前天冠脱下来，恢复往日装扮的巫女看了眼桌对面因为心情不错而坐姿越发随心所欲的五条悟，借着捧起饭碗的动作佯装自然地垂下了视线。
大意了，不该答应的。
佐原真依有些懊恼地低下头。
五条悟自说自话时的语气很是轻松，但是无论是他直接把不确定的未来直接精准地卡到某一天，还是当场直接定闹钟的行为都显现出了他认真的态度。
话已经说到了那个份上，佐原真依想拒绝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五条悟的直觉和感官都过于敏锐了，如果她推拒的话再拉扯几个回合一定会被发现破绽的。这位计划中完全没考虑到的存在，无论是对于她，还是对于幕后之人来说都是一个很麻烦的存在。
如果是平日的话，佐原真依对和五条悟约定切磋这种事情虽然称不上积极主动，但是也不至于如此反复推拒。
实际上刨除佐原真依压根不想让任何人介入她回四津村相良家这件事的因素，她对关键时刻很靠谱的五条悟的印象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
更别提，五条悟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提醒她自己这次走在全新的道路上，这对身处相良祖宅，直面相良修二的面容的佐原真依来说，可以起到很大的稳定精神和情绪的作用。
佐原真依此时的懊恼也只是针对没有计划好所以只能答应约定的自己。本来把与相良旧怨无关的五条悟牵扯进这件事情她就已经很愧疚了，再加上对方表现出的重视那个邀约的样子，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失约，佐原真依就越发地不敢看五条悟的眼睛。
但是，这都是必要的牺牲。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也不可能临阵脱逃，躲回亲友的保护圈中惶恐不安地捂住耳朵，过着粉饰太平的生活。
可是，不能把误入的无关人员卷进来。得想个办法把五条悟同学从战线范围内推出去才行。
佐原真依在木碗的遮盖下短暂地闭上了眼睛，在做好心里建设之后，下定决心的她放下手中的餐具，再抬眼时，她已经可以对着桌对面五条悟投过来的目光自然地作以回视了。
抱歉了，五条同学。
***
秋分时节为祭祖之时，也是“送神还乡”仪式的固定举行日期。
在四津村，四目神的信仰伴随着无处不在的印记时时刻刻地比现在信徒们的生活中。例如一年两次的夏越大祓，这种仪式会在每年的6月与12月进行，全村人民都会用神社发放的代偶进行祛除污秽意味的步骤，获得神明的赐福。
相比于夏越大祓这种大规模的仪式，春分和秋分的迎神、送神仪式虽然规模仍旧不小，但是普通的信众们在中途就会停下来。把神明送归高天原的后半程是由相良家来完成的，具体步骤为把四目神的象征物由作为宫司相良家主送还到四目神社内。
曲折的山路和茂盛的草丛对行走在山林间的一行人都构不成太大的阻碍，身为神社宫司的相良修二已经习惯了这里地势；落后他半步的佐原真依不需要带领也早已对这条路线无比了解，经过灵活训练她身上的纯白千早服一尘不染；而佐原真依身旁的五条悟更是虚踩在地面上，连脚下的虫蚁都没伤到，漫不经心地展现出了十足的余裕。
清晨的露水垂坠在树木的叶梢，散落的光线透过水珠折射出彩色的光泽，隐约的，有熟悉的喑哑鸟鸣从远处传来。
“是生活在神社附近的乌鸦，”作为宫司的相良修二微侧过头，细心地解释道，“神鸦象征吉运，能碰到它们是很好的预兆，这也意味着我们快到了。”
闻言，五条悟微微仰头，向前方眺望，六眼的作用效果类似某种热成像的图景，正常情况下的他眼中的世界相比常人会更加复杂绚烂一点。
就像所有普通的神社一样，出现在他的眼前的是高大的红色鸟居，醒目的牌匾，因为岁月而光泽变得温和些许的金色本坪铃，结实的注连绳和随风飘扬的洁白之字型御币。
面对格外正常的景象，难得认真看却因为六眼辨别出的信息过于稀少以至于没有感受到熟悉疼痛的五条悟却微微皱起了眉毛。
太干净了。
虽说神社作为信仰集中之地，理论上应该远离污秽，但是作为信众的人类前来祈求的时候，众多的人群很难出现全员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的情况。
除了个别的存在，比如禅院家出现过的稀有零咒力的天与咒缚，大多数人都是有咒力的，只不过是量多量少的区别，而只要人的情绪出现了负面的波动，就会有细微但是可以被六眼检测到的微弱痕迹产生。
这种痕迹被咒术界称呼为残秽，虽然这个称呼普遍意义上多特指咒术师或者咒灵留下的痕迹，因为普通人的波动很难留存下来。在神道，则会被视为秽的一种，大到夏越大祓仪式，小到进入神社前，在洗手舍进行的净身仪式，都可以祛除这种污秽。
即使如此，仅仅作为神域外门的鸟居周边也不该一点力量痕迹都没有。无论是咒力还是神力，都应该有使用力量后留下的痕迹才对。
这个神社果然有哪里不太对劲。
***
[秋分日，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
虽然秋分是假日，但是家入硝子一如既往地停留在了东京咒术高专校内。
好友佐原真依因为未知的原因主动与五条悟一起前往偏远地区做任务。不知为何不仅是她，连五条悟都莫名都外执着那个三级的护送任务，以至于夏油杰都在回家途中天降二级任务，乘着虹龙去赶祓除咒灵的场子。
夜蛾正道老师去京都开会了，歌姬前辈作为京都人士回家祭祖，两个人前后脚出发，说不定都是相邻的车次。
冥冥前辈作为爱财人士，在这个此岸彼岸相交的奇妙时刻视假日于无物，奔走在接高等级任务第一线。
在这种情况下，身为珍贵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咒术师立场的家入硝子的人身安全是需要纳入考虑范围内的，而她对自己的定位也是心知肚明。
所以家入硝子也就选择安分待在有层叠结界守护的咒术高专校内，这样对大家都好。
正巧她最近对咒灵的构成产生了兴趣，趁着这个机会，家入硝子干脆直接泡在了高专医用实验室里了。
往日会提醒她的隔壁医师也正常休假回家，过于投入的结果就是等家入硝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咖/啡/因摄入带来的亢奋期已经过去，被强行推迟的睡意和头疼开始逐步产生。
带着因酸/痛的身体和因为失眠产生的黑眼圈，家入硝子在清理完实验台之后将罩在制服外的白色的医用外套脱下，踏上了回宿舍补眠的道路。
迟来的困意向眨眼都能感受到酸涩的家入硝子袭来，身着黑色高专/制服的女孩子捂着嘴打了个哈切，闭着眼睛从兜里掏出了钥匙串，开始开门。
啊，这屋好暗啊，现在可是上午啊，她昨天出门前是把窗帘拉上了吗？
此时还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的家入硝子车轻熟路地摸向了印象里电灯开关的地方。伴随着屋内增强的亮度，累到不行的反转术式能力者才通过屋内的摆设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她进错屋了。
佐原真依出门有好好地把窗户关好，窗帘拉上，这是好友的房间。
家入硝子在直接倒头就睡和回自己房间洗个澡再睡之间犹豫了片刻，但是还没等困倦的大脑决策好，她就被不远处茶几上放着的包裹上的字符吸引了注意力。
“那个是…我的名字？”
家入硝子走上前，看到了大小不一，但是摆放得很整齐的包裹们，每个上面都贴了一张贴纸，除了她自己的，还有很多熟悉的名字。
“是伴手礼吗？但是这个时候真依应该还在出任务……”
带着莫名的预感，家入硝子拿起了写有自己名字的那一个，在迟疑了片刻之后拆开了包裹——
她看到了用玻璃纸包裹的彩色糖果和厚厚一撘的甜点兑换券。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决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