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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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了自信宣言的五条悟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狂傲的笑容，配合上他此刻视扭曲咒力流于无物的动作，更显得气势逼人。
行驶的列车跨出隧道，灿烂的阳光顷刻间从车窗外涌入，背对着光源的高挑青年的影子直接笼罩了他身前的佐原真依，一种被压制的不妙感觉瞬间就向她袭来。
在冥冥前辈的教导下向近战法师转职的佐原真依已经有了肉搏的经验和能力，并且得到了擅长物理作战的准一级咒术师的拍板认可，但是作为领域展开能力者，佐原真依更多还是咒术为主、体术为辅的战斗方式。
此时的佐原真依和五条悟离得实在是太近了，这种被重大威胁桎梏住行动力的现状成功地激发出了她的攻击欲/望。
如果不是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展开得过于及时，那个规模的咒力放出现在已经造成可观的伤害了。
一击不成，佐原真依本能地用咒力包裹肢体，抬手击向五条悟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第一时间挣脱桎梏、保持安全作战距离的信念已经在被冥冥前辈摔打的过程中形成了她不可磨灭的肌肉记忆。
身处盘旋扭曲的庞大咒力流和迅速展开的术式架构的中心区域，直面繁杂咒纹的五条悟嘴角上扬，好整以暇地任由佐原真依抓住了他的手腕。
“果然、这种情况下也不发动构筑完成的术式……你确实是有什么必须要保持战斗力的原因吧。”
看着面前因为接二连三的意外事件面色沉静如水，眼神流露出肃杀之气的佐原真依，被扣住脉门的五条悟微微扬眉，用一种笃定的语气做出了宣判。
某种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紧扣的指尖还能感受到脉搏跳动带来的澎湃生命力，那种切实的温度并不是隔着无下限术式所能感受到的。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攻击落到了实处的佐原真依在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一下手指之后，快速松开手。
实际上介于之前五条悟常态主动开启的无下限术式，这次肢体碰撞可能是他们迄今为止最近距离接触的一次。
虽然解除了无敌的无下限术式，但是五条悟也没有托大到面对攻击性爆崩的佐原真依完全不防御，同步使用了咒力加持肢体强度的他的手腕上仅仅留下了一道几不可察的浅红痕迹。
快速冷静下来的佐原真依没有对五条悟的话语做出回应，而是迅速扭头查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毕竟刚才那个紧凑的节奏她压根没反应过来夜蛾老师耳提面命的战前应该下帐的注意事项。
幸好，虽然因为刚才的咒力波动，此刻车厢内充斥着他们的咒力痕迹，但是双方的肢体动作并不大，在常人看来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啧，我说啊，佐原真依你真的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
看着当事人分散注意力的表现，被无视的五条悟在短暂地无语后有些忿忿地反转手掌，在佐原真依的面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看这边，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在整个咒术界，五条悟这个名字拿出去都是很有分量的。
不提他背后的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单纯作为五条家百年难遇的六眼持有者，从出生开始就挂在黑市悬赏榜单上的存在，能从层出不穷的围杀中长大的五条悟本身就具有着恐怖的战斗力。
所以说，在这种情况下，面对主动送上门来帮忙的六眼持有者，正常人不应该隐晦流露出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吧？
“怎么会呢，五条同学你能这么说，我是真的很高兴。”
眼看着躲不过去了，佐原真依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即，她用一种郑重的态度做出了最后的尝试：“五条同学你果然是值得信任的伙伴，你的心意我已经完全地接受到了。那么，请原谅我的冒犯，如果我说，为了你我都好，我此刻最大的心愿就是请你远离这个任务——”
五条悟眯起眼睛，他抬起的指尖隐约闪现出了细小的光弧。
卡在这位五条家的六眼的耐心抵达极限之前，佐原真依停下了嘴边的话语。
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在五条悟的注视下有了新的动作。
白净的指尖触碰上了黑金花纹的丝绸，作为任务主要负责人，佐原真依用一种平静而自然的态度在护送的途中开始拆解目标物。
柔软的布料松散开来，裹着神秘气息浓厚的咒缚封纸的长方形盒状物体显露而出，佐原真依指尖轻挑，点亮了最上方的繁复花纹。
它用活物呼吸般的姿态频闪几次之后，再次隐匿下来。
“这个形状、带皮小豆馅的话…是荻饼？”
率先说话的是先前还一脸危险表情的五条悟，并未点评佐原真依监守自盗的行为和轻车熟路的解封步骤，辨认出了盒内物品的甜点爱好者眨了眨眼，用一种轻快的语气做出了问询：“你是要去参加秋分祭吗？”
“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这么说吧。”
佐原真依摩挲着手中的符纸，在短暂的迟疑之后，真依低下头，状若观察已经被解开的符文，眼睫微微颤抖，“不出意外的话，我确实是回去…祭祖的。”
“五条同学你也见过田县先生了，四津村那边的普遍信仰倾向是神道教，”佐原真依停顿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她的吐词带上了一种微妙的凝涩感，“是名为四目神的、地方神道信仰。”
“是荒御魂吗，那个四目神？”
在佐原真依有些惊讶的目光下，说出了专有名词的五条悟推了推重新戴上的墨镜，他耸了耸肩：“虽说有神从人的愿望中诞生的说法，但是并不是所有被供奉的存在都会充满善意，也有为了镇压和净化而建立的神社。[称善为和御魂，称灾为荒御魂]，印象里是这样的没错吧？”
“除了被奉为伪神的咒灵，现世尚存真正的神明什么的，这种事情我也早就知道了，二选一的话通过你的表情确认是荒御魂也很简单。”
白发的青年支着手臂撑起脸颊，语气轻松但是表情认真，“然后呢？你曾经召唤的[家人]的面具上就有四目的纹样，还有那个老、奇怪的神官，他也曾经呈现出了某种奇特的姿态。你们的关系很好的话，你应该不是回去对那位荒御魂宣战的，所以说让你这么紧张的到底是什么呢？”
虽然因为拥有过强的实力，五条悟平日出任务少有需要认真进行脑力活动的必要。但是那双无时无刻都在运转的六眼本身就给他提供了精准而丰富的信息，无下限咒术的运转前提也是咒力精准控制的他一旦认真起来，某种过于高效精确以至于恐怖的情报收集和分析能力就开始显露而出。
“四津村的政教首领是相良。”
在说到那串和自己现有姓氏过于相似的音节的时候，佐原真依的瞳孔深处隐约有某种掩藏不住的阴翳挣扎着攀爬而出。
她及时地垂下眼睫，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音调，“相良家采取长子继承制度，代代相传的家主即是神社的宫司，也是村落的掌权者。冠、婚、葬、祭，每个人从生到死的所有仪式，都由相良家的宫司承办。而这一任的宫司是我的、叔父。”
“所以说，我这次也就是回去看一眼父亲的故乡而已，如果爆发冲突的话也只会是无聊而普遍的权力斗争罢了，从立场和身份来看，五条同学都没有淌这趟脏水的必要。”
佐原真依握紧袖中的剑柄，熟悉的触感给了她在说出那个称呼之后继续下去的勇气，“而且四津村那边的环境、对五条同学来说可能太辛苦、我是说，不是非常的友好。”
岂止是不友好，一想到有着六眼的五条悟靠近那片掩藏着无数幼小骸骨、萦绕着千年积怨的土地，某种冰凉的呕吐欲就已经开始在紧张到快窒息的佐原真依的胃里翻腾了。
“如果不想说就别说了，佐原真依你不是很讨厌被那么称呼吗？”
察觉到佐原真依精神状态不太妙的五条悟皱了皱眉，某种隐晦的烦闷神色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不用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次任务——我是指从现在到返程回校这整个流程，都可以算任务中，你都是主要负责人，而我是协助者。”
所以其实也不用解释那么多，直接说敌人是谁就完事了啊？
五条悟都不知道佐原真依那种瞻前顾后的心态是怎么产生的。一个领域展开能力者再加一个六眼持有人，他们两个都是真实实力超出现有等级评定的类型，就这还有什么可怕的？
还有，就她在交流会中表现出的那副被喊个绰号就疯狂开共鸣，拼命也要拉着加茂秀元一起下地狱的气势。哪怕佐原真依一到地方就拔出咒具说自己回四津村是准备把那个荒御魂——是叫四目神吧好像——的神社给炸了，然后开启弑神的步骤，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把相良家的存在彻底抹除，都比她口中的权力斗争可信一百倍。
“…我明白了，那请带上这个吧。”
犹带体温的两张纸人形被微凉的指尖递了过来，与以往战斗中见到的不同之处在于，其中一张的代偶上被誊写上了[五条悟]的字样。
“…使用方式为吹三口气，有名字的代偶会作为替身抵达彼岸，而迷失之子咬着空白的纸人形即可从门回归此岸。”
看着五条悟凝视字迹的姿态，说出了一长串的使用指南的佐原真依像是想到了什么，“啊、抱歉，田县先生说他不愿意给你、咳，我是说他比较忙，所以这张是我写的，我对书法并不精通写得粗糙了些，真是抱歉。”
“还请五条同学一定要收好，”身着巫女服的少女收敛了略带羞涩的笑容，“如果直面了那位荒御魂，它们是非常重要的咒具。”
在她如有实质的目光下，五条悟也只能第一时间解开扣子，把代偶收到咒术高专的制服内。
“啧，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妥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