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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暴君(1) 吃瓜群众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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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周目怎么了?】
【出了bug,深情男配嫉妒疯魔,两面三刀心怀歹念,背刺男主不得手,最后反被碎尸万段了。然后女主被迁怒,在冷宫直接被赐死,世界崩坏。】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扮演深情男配,别太疯批,保护女主,世界和平。】
【那简单,我不招惹他便是。】
“四皇子!四殿下?嘿,稀奇……这是睡着了?”
支着下颌的手一个晃荡,被唤的人眼皮一掀,被唤的人打了个呵欠:“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琴音婉转,午间小憩,不意入了梦。
听者调笑:“这位雪鸢姑娘虽不比烟青楼的头牌绿芸,但也是一曲千金的人物,殿下如此兴致缺缺,未免太不给面子。”
锦衣少年郎纤长白皙的指蘸了点酒水,探出猩红舌尖,试探性地一吮,他皱了皱鼻子。
辛辣。
“什么玩意儿,弹得人昏昏欲睡,叫她滚。”四皇子不耐烦地呵斥。
受此折辱,那抚琴女子脸颊通红,顷刻已是泪盈于睫,嘤咛一声抱着琴夺门而出。
大周这位四皇子——谢昱盛,是出了名的纨绔草包。
原是当今圣上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因缘际会被寻来,从穷乡僻壤到了繁华京城,一步登天,好不令人羡艳。只是到底登不得台面,嚣张跋扈,不学无术,只仗着着一副好皮囊寻花问柳,皇子尊贵的身份作威作福。短短数月便在京城声名大噪,可谓是臭名远昭。
身边所聚,自然也都是些臭味相投的纨绔子弟。此刻,狐朋狗友如往常般混不吝打趣,一片哄笑。
“白日做梦?”狐朋狗友哄堂大笑,“梦到什么,是得了烟雨楼绿芸姑娘青眼还是妻妾成群?”
“抱得美人归,洞房花烛夜?”
“哎,平阳郡主高傲刁蛮,若当真入了四皇子府邸。殿下这妻妾成群的妄念,大概日后也只能做梦了。”
“梦见我被人一剑穿心。只因我那未婚妻是个红颜祸水。”四皇子挑眉道。
众人哗然。
“情杀?”
户部侍郎的幺子摇了摇扇子,风流一笑: “四殿下这梦倒是精彩。不过郡主名冠京城,追求者众,难免碰到几个疯魔的,殿下可要当心。”
谢昱盛:“是啊,我明儿就把这婚姻退了去。美人再好,也不抵我这条小命要紧。”
众人哈哈大笑。
“哎,殿下若看清脸了,亦或知道那人名讳,也大可防患于未然,先下手为强……”另一人眼珠一转,玩笑般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有理有理!”
四皇子摇头恨道:“可不就是没看清脸么,不过……”
有人抢白道:“那也没事,恩人难寻,仇人还难找么,总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说来,明日王府诗会,平阳郡主也接了帖子,四殿下可要与我们一同前去”
“王府?”
“不错,荣亲王府,无限尊荣的异姓王爷,大周举朝上下,也就这一个王爷,殿下不知?”
“略有耳闻。”
“说来,殿下还要叫人一声皇叔。”
谢昱盛却收了懒散姿态,目光晦暗,他长睫低垂,放了酒盏。
清脆的一声响。
“早闻荣亲王贤名远播,我自然是要去的。”
虽说梦境不必当真,但一剑穿心之痛,焉能不防?
沿经长廊,假山嶙峋,形态万千。繁花叠叠绽放,竞相争艳,花香袭人。不远处即为玲珑精致的亭台水榭,清幽古韵。
有风穿堂而过,映照剑光冷冽,一缕青丝飘然落地。
面容冷硬的黑衣剑客身影鬼魅,收了刃便又立于三丈之外。
“公子,可是我说错话了么。”被削去发丝的人语气无辜,神色却与那诚惶诚恐的语气全然不符。
这少年人十七八岁模样,生的剑眉星目俊美无俦,正是皇帝刚刚寻到的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也是日后君临天下的真龙天子——这个世界的男主,谢昱盛。
倒是和老皇帝那张天生凶恶的脸一点不像。
叶悄漫不经心地想着,也不知皇帝当年微服私访时临幸的貌美村姑,是有多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足见基因的强大性。
只是这糟心玩意儿长得有多好看,就有多不干人事,不说人话。
裹挟着满身酒气,劈头盖脸莽莽撞撞,欺身上来就是一句调戏。
“姑娘芳名?”
原身面若好女,虽然脾性温和,但骨子高傲,平生最恨就是别人夸他相貌,比作女人。
男主不知有意无意,生生踩了这逆鳞。
今日王府诗会,叶悄邀了京城有头有脸的皇族世家公子小姐作客。本是男女主的初见。作为诗会的主办人,原剧情中叶悄这个病弱王爷突染风寒,本是没能起榻见客,只交代给了三皇子与府中心腹帮忙承办。
而自叶悄两年前穿来,专注调养,身子骨好了不少,倒也没到完全不能下床的地步,虽然依旧隐于幕后不见人,但看着今日天气晴好,叶悄便起了意出门透气。
他寻了个僻静凉亭,做吃瓜群众。
原是想看看疯狗男主是怎么与女主命运邂逅。
未曾料到,稀里糊涂碰到到处晃悠的男主,这瓜吃到了自己身上。平白沾了一身腥。
狗胆包天的东西不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还在作大死。
谢昱盛目光赤裸地上下打量叶悄,漆黑如墨的眼珠里划过一丝兴味:“无意冒犯。我只是从来没见过公子这样漂亮的人,照我看,公子比那烟雨楼的绿芸姑娘还要多几分风情。”
烟雨楼,是京城最纸醉金迷的好去处。那绿芸姑娘,则是最负盛名,叫权贵狂热追捧一掷千金的青楼头牌。
叶悄眸光一冷。
破空之声瞬息而过,一柄冰凉如雪的剑刃已抵在谢昱盛的脖颈间。
“狂徒尔敢!”那身影鬼魅的剑客冷冷注视着接连冒犯主人的宵小之徒,杀人目光有如实质,“小心祸从口出。”
这剑太快,顷刻就拿住了谢昱盛的命门。
“怎么,开个玩笑,公子便要杀我?”生死一线,谢昱盛喉结微动,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畏,“我可是皇子。”
实则是稳操胜券的深沉,少年百无聊赖地撩了下眼皮,料定叶悄不敢动他。
真不知道这人是谁?紫衣华贵,非王族权臣不可穿戴。何况,今日本便是王府诗会,而这人......少年心中兴味更盛,死亡逼近的危险让他更是身子颤栗,却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戏还要唱。
面上谢昱盛做足了骄纵嚣张的窝囊草包做派,色厉内荏一般道:“别说开个玩笑,纵......纵是我向父皇讨个恩典,将你这美人娶来把玩,也并非难事。”
这话是愈发过分。
桑恪眸光一厉:“殿下慎言。你可知你面前是——”
“四殿下好大的脸面。本王竟是不知,这样的荒唐事,皇上竟也会准许?”
叶悄终于抬眸看向谢昱盛,极冷淡极漠然的一眼,寒凉如雪。
谢昱盛面上惊恐,瑟瑟发抖:“侄儿冲撞了皇叔,是我有眼无珠,还请皇叔责罚......侄儿原是不知道皇叔身份,方才入京,想来,想来皇叔不会同我计较.....”
“那是自然。”叶悄别开视线,像是不愿沾上什么污秽东西。也懒得和谢昱盛扯皮,失了身份。
矜贵优雅的王爷自顾自慢慢剥了颗葡萄丢入口中,舌尖漫开微酸的甜,冲淡了药的苦味。
他惬意地眯起眼,轻轻一哂:“四皇子初入京城,不知礼数,也是难免——”
听着这重拿轻放的话头,少年眼眸幽暗,盯着叶悄卷过葡萄的舌尖,唇边笑意加深。
——有野心的人,就会有顾忌,那么,你能容忍我到几时呢,亲爱的皇叔?
但见那猩红舌尖舔了舔指尖沾染的汁水,无端色气。叶悄轻飘飘开口:“桑恪,动手罢。”
被刀架着脖子的谢昱盛笑容一僵。看上去颇为呆傻。
桑恪迟疑了一瞬:“......王爷?”
脑子里的声音也开始滋儿哇乱叫,吵得头疼。
【警告,偏离人设,崩坏剧情预警!】
【警告!!检测到宿主的真实情绪......哦,你没生气啊,那没事了。】
【叶悄:安静。】
【嘤。】
“啊,开个玩笑。”叶悄歪头浅笑,向自己的便宜侄子一眨眼,“四皇子不会当真了吧?”
那笑意疏离轻慢又危险,似带了钩子。教谢昱盛心里微微一跳。
这番“礼尚往来”,自个这位小皇叔还真有些意思。竟是睚眦必报,半点亏也吃不得。果然同外头传言的宅心仁厚风光霁月是相差甚远。
其实呢,说是小皇叔,这位王爷身体里并没流着大周皇室的血脉,叫一声皇叔不过是佯作亲近,恶心他罢了。最好能揭穿这个人伪善的模样……念及那一剑穿心之痛,分明是梦,但恍如亲历。
谢昱盛抬眼看这位异姓王爷。
风姿秾丽的青年一袭紫衣华贵,气质矜娇疏离,是浑然天成的贵气,十足锦绣堆里万千宠爱长大的小王爷。比谢昱盛这泥腿子出身的皇子,更像皇室中人。
叶悄投了个好胎,其父是当今皇帝昔年打天下时过命的兄弟,更是一员猛将,助力皇帝打下半壁江山,军功显赫,有从龙之功。只可惜叶将军在皇帝一统天下后,未能享得几天荣华,便在皇帝遭遇前朝余孽刺杀时救主而死,谥忠勇公。
叶夫人那时怀胎八月,突闻噩耗,心悸早产,孩子出生不久,亦香消玉殒,随丈夫而去。皇帝感念袍泽之谊,救驾之情,便将叶悄抱进宫中,亲自教养成人,后封为荣亲王。天子之仁慈,重情重义,至此为世人所赞叹歌颂,奉为佳话。
而因是早产之故,这位异姓王爷身体虚弱,经年多病,虽行事低调,但其聪敏纯善,常与皇帝献策于民,赈灾救济时也慷慨解囊,其宅心仁厚,为民分忧的贤名远播。
人都说叶悄,这个大周唯一的王爷,也是唯一的异姓王爷,颇得圣宠,享尽尊荣,若皇帝无嗣,这皇位必然是其囊中之物。
一个颇得民心圣宠的异姓王爷。如今圣上厌弃他那三位闹得朝堂乌烟瘴气的哥哥。这位异姓王爷,岂不是最大赢家?那些传言,只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谢昱盛心如明镜。皇帝十几年未曾寻他这个儿子,在如今风起云涌的当口,寻回了他。是棋子,更是试探与掣肘这位异姓王爷的磨刀石。
京城里的人,果然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不过,本来就是这样,不是么?谢昱盛的眸光晦暗不明。
“四皇子,本王这是代陛下教导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厢,叶悄不疾不徐地敲打道。
“饭当然不能乱吃,皇叔知道和野狗抢食的滋味么。”
谢昱盛扯唇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皇叔风趣,只是......”
少年迎着冷冽寒光往前逼近一步,脖颈处霎时见了细微血痕,他笑容扩大,同叶悄对视,意有所指地嘲讽:“说到狗。皇叔身边的这条狗,似乎不大忠心呢。”
“皇叔叫他动手,他却抗命不从,怕是生了异心。昱盛不懂,但狗不就应该听话吗。”
他那闪着寒芒的纯黑眼瞳活似只见了血的狼崽子。
或者说,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