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梦》邓布啾啾利多

7、7

　　温煦的阳光洒进房间，窗外人声鼎沸。
　　白泽揉揉脑袋，慢慢清醒过来。反应了半晌，才明白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桌子上的烧烤已是冷饭残羹，偶尔还能闻到昨夜萦绕周身的香味。白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比赛看到一半，夜宵到了便顺理成章的吃起东西来，全然不顾身材管理的计划，没等战队争出高下，自己就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切自然而然的发生，顺其自然到，共度一夜之后，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好像两个熟悉的室友。口口声声要自己还手机钱的女生到最后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给，不过自己只是个一百八十现艺人，一个富家女为什么要给自己电话呢？
　　房间内早已人去楼空，女生的照片静静躺在手机相册里，是女孩去拿外卖时自己偷偷摸摸拍的。
　　白泽低头笑笑，自己像个变态一样。
　　余梦睡眠不好，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小时，天还没亮就出了酒店。回到家里何初语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房间的灯还是亮的，好像是等了自己一夜。余梦觉得自己就像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一样，家外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把何初语叫醒让人回到房间里睡，余梦跑到别墅旁的海边游泳，把自己浸入海里，冰冷的海水包裹着身体。余梦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是一个夏天，记不得是几岁，只记得父母带自己去一家避暑山庄见朋友，父母在一边聊天打牌，自己被一个陌生的大叔带到一边竹林里的小亭子里，中年男人以和自己玩的理由，让自己下腰，然后用手扶着余梦的腰，来回的抚摸，有打着自己身上有宝贝的由头，让自己给他脱裤子，做年幼的自己没能理解的事。
　　午夜梦回，大叔一遍又一遍远远的站着和自己招手告别，笑意满满。
　　这是她的秘密，不是难以启齿，只是想不起来和谁诉说。
　　说不上恶心，也说不上愤怒。时光太过久远，幼时无法理解的东西，当时做了，好像自己也停留在了那个懵懂无知的时空。现在的她，一样无法理解或者不愿理解当时所做的一切。只是那个告别的场景，像恐怖片里的结局画面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向自己招手。
　　趁还没一路飘向太平洋海底，余梦游回了岸边，坐在沙滩上抽烟。天将破晓，墨蓝的海岸线被晨光拉扯，朝霞翻身越上，压过夜幕星河，黄橙橙的大橘子慢悠悠的掀开海岸线开启新一天的工作。余梦伸伸懒腰，趁赶海的人还没热闹起来，溜回了家。
　　几天假期一晃而过，送何初语回了家，余梦也回到了学校。
　　刚刚踏进校门就被几个倒霉催的堵在校门口。前世的前任和他的狐朋狗友围着自己追问为什么假期不回复他的消息。令人头大，余梦等放学就去找人把这堆蠢货打了一顿，然后删了好友。本来兴致勃勃想要报仇雪恨的，突然看见自己心心念念恨了一辈子的男人这么蠢，便失了兴致。多找人打几顿便行了，可别打扰自己的这一世的生活。日子日复一日的过，尽心尽力的学习，尽心尽力的赚钱，尽心尽力的把赚到的钱变成一栋又一栋的房产。余梦赚钱的方式粗暴简单，有活就接，活完收钱，钱够买房，买到出租，余梦只想当个一事无成的包租婆。
　　夏日炎炎，余梦成功做了一件广大学子一直敢想不敢做的事。在班主任宣布暑假自愿报名补课名单的时候，拒绝了补课。在同学羡慕的目光中离开了班级，几个平时淘气胆大的男生顿时有了领头羊。
　　“老师！我们几个也不想补课！”
　　陈光和一本书啪的拍在几个冒头冒尾的男生头上。“人家自己拿到常青藤的offer了，你连上本科都困难，你凭啥不补课？”
　　H市的夏天，热的像人间桑拿房，宋仁那群世子爷，刚入夏就成天打着电话催自己一起去w市避暑，余梦真怕宋爷爷打下的江山基业全部这位公子哥毁了，天天约她吃喝嫖赌，不过自己已经一个月没搭理这群人了，想想正好去躲躲酷暑，余梦定了去w市的机票。
　　H市第一中学环境优美，是H市占地面积最大的一个中学，余梦在一百零一次想要在学校修一个直行电梯的念头下，终于走到了校门，还没出校门，便看见一个身影探头探脑的在门口徘徊。
　　女人身穿一条点缀着红花的长裙，因为炎热身上汗流浃背。是她的母亲。
　　自从自己高二转学过来快一年了，余梦从未再踏足过那个家。离开的那天，因为高中的学费自己被眼前的人殴打了一顿，可笑的是她这一世从小学六年级起便从未开口问过他们要一分钱，那天女人自顾自的说，一厢情愿的给她学费，然后自己情绪高涨，给了她一顿毒打。用的是晾衣服的长杆，硬生生被她打断了，她的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其实她明白，女人并不是因为要给自己学费而怒火冲天，而是因为在前夜男人和女人的争吵中落败。发泄不出的怒火需要一个出口，而她为人子两世，便成了这个出口。
　　那天断的不仅是晾衣杆，更是她对亲情最后的渴望。她是渴望亲情的，所以尽管每天无缘无故被打被辱骂，她还是日日夜夜期盼着。她不买衣服，不要零花钱，每天洗碗拖地做家务，她以为只要自己用最少得钱，成为所有人称赞的好孩子，她就可以得到一点爱。但是不是的，她不明白，她不甘心。但是世界上哪有这么多清清楚楚的账，明明白白的事。
　　“您有什么事吗？”
　　余母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年不见越发出落的亭亭玉立。记得那天自己只是随口因为学费打了女孩一顿，一向不还口的女儿突然站了起来，说学费不用她掏，以后也不会再回去了，一直以为是小孩子赌气，没有想到自那天起，除了每个月卡上汇来的一万块，除此以外音讯全无。女孩以前一直捡姐姐不合身的衣服穿，不太显眼。现在一身衣服，一看就妥帖至极，竟然有几分名门闺秀的气派感，让她有些陌生。
　　“你现在在这里读书？”余梦说着一口家乡的方言。
　　“是的。”余梦客气的用普通话回答。
　　“你那里来的钱用，还有你每个月往我卡上打的一万从哪里来的？”
　　钱钱钱，又是钱，余梦不懂，明明家里两个人都有体面的工作，也不是什么穷苦人家。为什么一辈子就像刻进了钱眼里一般，一年未见的女儿，没有问身体是否健康，吃得饱不穿的暖吗。一开口就问钱从哪里来。
　　余梦努力平复情绪“打工。”
　　“做什么工作赚得到这么多钱？你是不是出去卖了？”
　　余梦气乐了，脑仁一跳一跳的疼“今天你来找我就这些事吗？没有其他的事我先走了。”
　　余母自知说错话了，砸吧一下嘴巴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又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面前陌生的女儿。“你姐结婚了，要买房，她那个不争气的，没找到有钱人，那家人买不起房……”
　　余梦挑眉，原来如此
　　“和我有什么关系？”
　　余母听罢，勃然大怒“那可是你姐姐，你现在这么有钱，你有钱不能帮帮你姐吗？你姐从小就没过过好日子，一直挨我和你爸打，那像你吃得饱穿的暖，现在身上全是名牌！她现在要结婚了，你是她妹妹，帮帮她是你该做的！”余母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抬手就要打。
　　余梦抓住对方挥舞着的手。
　　“首先，我吃的饱的钱我每月给你们一万我在还，第二我穿的暖穿的是余霜穿剩下的衣服，第三我身上的名牌是我自己努力赚钱买的，第四她要结婚买房？就算你今天要改嫁都和我没有关系。我有什么要义务帮助谁？大不了咱们上法院，当然我要先提醒你，你打我这么多次，伤好了，但是你的殴打证据我这里还是准备了好几份的。真的闹起来，你的工作和爸的工作说不准都要受到影响。”
　　说完把女人的手放下，欺身向前
　　“而且，这里是学校门口，可不是在你家里，你在这里动我，我不介意和你一起去警察局坐坐。你不是一直要和我断绝关系吗，今天就断了吧，这张卡里有50万，足够还你为数不多的养育之恩了，请你们以后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不介意和谁撕得个鱼死网破。”
　　余母楞楞的站在原地“梦梦……”
　　余梦低头深深鞠了一躬，像是最后的告别一样，深深的低着头，抬起头时刚刚汹涌澎湃的情绪消失不见，只剩眼眶有流泪的痕迹。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