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草妖姬》暖暖泪

21、我不许你死

　　“可能病人不会高兴你去呢。”叶枫从树荫下走来，斑驳的阳光透过树的缝隙射在他脸上，俊逸出尘的脸上更是看不到人间烟火气息，他笑的云淡风轻。使你几乎以为事情与他毫无关联。
　　林一平似乎已经预感到什么，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当他们赶到病房时，护士正在监督他吃药。那么一大把药，他要好几次才能吃完。苏月呆愣在那里，有很久她找不到思绪，找不到自己。她只看着他，皱着眉把一大把药就着水一次次塞入口中。她记得曾几何时，他是多么强大。那个时候，他常常叫她陪在他身边，即使是陪客户。她心里对他有气，又不得发作。便常常捣乱，有时故意在客户面前粗鲁，让他难堪。可他却从来淡然一笑，说道：“我叶建华从来不靠女人撑台面。”那时候，他常常工作到很晚，苏月便得在一边陪着他，他有时身体不舒服，却从不吃药，自己说挺一挺就过去了，从不放在心上。那时候的他•••••苏月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看着病床上的他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叶建华一转头看见他们三人，怔了下，看了看叶枫，随后淡淡笑了笑。苏月的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他本来是大眼，不生病的时候显得犀利有神，因了病痛的折磨，人瘦得脱了形，双眼也格外得空洞。
　　叶建华双眼深深锁住苏月，笑道：“你怎么来了？”
　　林一平冷哼了一声。
　　苏月只是看着她。她根本不敢说话，她怕一说话，泪就再也止不住。她不能哭，不能让他难过。
　　叶建华仿佛看明白了似的，转过头，轻轻叹了口气。半响，说道，“月月，你来了也好，过来，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他伸出手来，大喘了几口气道：“我给你留了点东西，以后陈律师会联系你的。”他抬手止住苏月的话，又道，“你要是还惦记我这个老头子就拿着。”说完，又大喘了几口气，仿佛再也没有力气继续下去。
　　苏月突然发狠道：“你这是在交代遗言吗？我不许你死!”说完，什么也不管，泪水决了堤。
　　叶枫想伸手擦去苏月脸上的泪，林一平绕过他，抢先一步把苏月搂在怀里，温言安抚。
　　叶建华叹了口气，道：“你们回去吧，我今天累了。”
　　苏月突然抬头，坚定地说：“我以后会天天陪在你身边。”
　　林一平惊愕地看着她，叶建华却并不惊讶，“你这是在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吗？”
　　苏月顿了顿，狠道：“你有什么值得我可怜的！”
　　叶建华却并不生气，温和笑笑。

　　刚一上车，苏月就对林一平说，“你要敢超过60码，我就跳车！”
　　林一平狠狠瞪了她一眼，没有做声。苏月是再了解他不过的了，生气了必然车开得飞快，所以先发制人。
　　一路上两人各怀心思，都没有做声。进了门，林一平嘭地把门一踢，诘问道：“你今天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会真的要去照顾他吧！”
　　苏月反而很平静，“我说的千真万确！”
　　林一平怒不可皆，指着她道：“苏月！你到底长没长脑子，长没长心！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大方到不介意自己女朋友和前情人日日厮守吧！”
　　“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人不能不讲良心。”
　　“良心？你还知道良心！我看你是是非不分！他对你做过什么你都不计较了是吧。一场病就弥补一切了是吧！良心！我对你怎么样,你眼瞎看不到吗？你凭什么！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苏月被他的话激怒，大声回道：“是！我跟他是有过见不得人的事又怎样！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介意了干嘛今天才说出来！”
　　林一平的眼里要喷出火，“你讲不讲理！苏月！我要是他妈的介意，我还这么认真！”
　　他一步过去，跨在苏月身上，一把扯住她头发，迫使她仰头看他，“或者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没有认真过，你从未想过和我结婚！你从不见我家人，甚至尽量避免进入我朋友圈，连阿超你也不在意，这些都是你要给自己留后路对不对！”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身子也在抖。也许是生气，也许是因为这个认知让他突然失去气焰，他蹲下来，把头埋在苏月双膝里，微微蹭着。像只受伤的小狗，哀伤地问着，“你究竟有没有认真过？”声音低微，语气几近哀求，带着那不可名状的希冀。
　　苏月的心，狠狠地抽痛。这哪里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林一平！有那么一瞬间，苏月很想弯下身，捧起他的脸，轻轻地对他说：“不对，我其实早就爱上你了。”
　　可是，她不能。她必须放手。就像他说的，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女朋友和前情人日日厮守，他不是圣人，这样对他太残酷。何况，他说的没错，她真的是没有打算和他结婚，只是情不自禁，想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可是，当初既然做好的决定，为什么现在还是这么痛？
　　苏月狠狠心，瞥过头道，“对！我是从来没有爱过你！我从来没有认真过！我妈妈水性杨花，我也是！我们本不在同一个世界，阿超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
　　林一平惊愕地抬头，她却并不看他。
　　林一平终于疲惫。平静道：“你凭的不过是我爱你。好，那我如你所愿。”说完，木然地走出去。
　　待他转身后，苏月才敢转过头。他的背影这么模糊，她狠狠地抹眼睛，不行，我要把他看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要记得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