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军》阮妹妹

25、束骨空 丑娘行至多

　　丑娘行至多国，后来这片九州大陆上，只剩下周国、越国、卫国三足鼎立。维持几百年的战乱，终于停了。
　　丑娘销声匿迹了，妓军也渐渐消失了，世上再无眉尾花。
　　卫国是束骨空娘亲的母家，当年束仲槐行至卫国经商，对山间一采药女一见钟情，遂带回了苏国，二人琴瑟和鸣，儿女颇多。
　　如今丑娘来到那处父母初见的山谷，搭起了一间屋子，也看起了医书来。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她都不知道世间变得怎样了，那些女子又活成何样了。
　　山谷僻静，丑娘每天都唱着当年母亲教的歌谣，她想，就这样孤独终老，也未尝不可。
　　直到有一天，下了好大的雨，有一采药人进了她的屋子，男子身形颀长，背着个竹篓，见到丑娘的模样并未吓倒，反而笑语道谢。
　　那场雨下了好久，丑娘和他吃了晚饭之后，雨势更大了。
　　“公子今夜便住下吧。”
　　“不可不可，怎可辱没姑娘名声、、、在下冒雨下山就是了、、、”
　　丑娘也不再强留，送他走后，雷声更大了。
　　男子醒来，丑娘正趴在床边，呼吸匀匀，挡住了左边脸之后，她的容颜惊为天人。
　　“昨夜雨大，山路难行，公子倒在路上，小女子便带回来了、、、”
　　“真是、、、有劳姑娘了、、、”男子拘谨道。
　　“那，小女子的名声辱没了吗？”
　　“、、、、、”
　　丑娘一边品茶一边问道：“公子，可愿娶小女子？”
　　“啊、、、、、”男子惊得从位子上站起来。
　　“公子、、、莫不是嫌弃小女子丑陋、、、”
　　“不是不是、、、”男子连忙摆手，“实在、、、、如此仓促，在下、、、、”
　　“不仓促，拜堂成亲，夫妇持家，恩爱一生。”
　　“、、、、、”男子面露难色。
　　丑娘淡淡笑着，摆了摆手，“罢了，不为难公子，你且走吧，就当从未见过小女子。”
　　“姑娘、、、”男子道，“不是为难，只是、、、、在下家境贫寒，怕会苦了姑娘、、、”
　　“人世万般皆苦，总有一人让你觉得世间值得。”
　　后来，男子还是下山了。
　　“姑娘，可愿等在下一年？”
　　丑娘点点头，眼里已是失望。
　　男子连忙说：“姑娘，在下发誓，此生只娶姑娘为妻！”
　　丑娘依旧淡淡笑着，心里明白世间男子的誓言多么凉薄。
　　男子下山的第二天她就走了，离开了这座山谷。
　　回了苏国旧地，回到她的家族墓地，做了两年的守墓人。
　　然后，割了自己的腕，血汩汩流出，她虚弱的倒在地上，地上的血渍浸了她半张脸，那朵花在血里竟渐渐消失。
　　“爹爹，娘亲，女儿去陪你们了、、、”
　　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世间再无妓军王，无人伴她束骨空。
　　她原以为自己死了，可睁开眼睛，却是那个男人。
　　三年不见，他的模样成熟不少，见她醒了，便幽幽递来一杯茶。
　　这是她的家，她当年在山谷里建的家。
　　“周国王后送你回来的。”
　　丑娘淡然，“你为何在此？”
　　“我说过，要回来娶你。”
　　“你等了两年？”
　　“嗯，原本以为真的要孤独终老了，还好你回来了、、、、”
　　丑娘沉默，看到了镜中的自己，花没有了。
　　“原来，我长这个模样、、、”
　　“嗯，倒是我捡了个大便宜。”男子笑道。
　　丑娘不说话。
　　男子接着说，“我不是那个值得你活下来的人吗？”
　　丑娘摸到自己的手腕，上面包着一块布。
　　“你可知，我是妓军王，当年把无数女人送进军营的人？”
　　“知道。”
　　“那你还愿意娶我吗？”
　　“大丈夫一言九鼎。”
　　丑娘眼圈微红。
　　男子又说，“我当年下山，是想、、、赚聘礼、、、半年之后我回过一次，你已经离开了、、、”
　　“对不起、、、”束骨空轻轻的说。
　　“无须道歉，只要你他日莫再离开就是了。”
　　“、、、、好。”
　　从此，一座山谷，一间屋，几本医书，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