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一战 动手。 ...
-
陈楚估算对了，辽军确实在后日便到了，只不过他们停在榕城前面的昌河前。
榕城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它地势高，周围又有昌河及其支系河流护着，有着天然的屏障。
己方兵力也不差辽军多少，天时地利都占了，这座城好守。陈楚冷静地思考着。
但是光是守住榕城可不够。庆元帝给了他这么多兵，可不是简单地让他守城的。
他还要把之前失去的四城夺回来。
这是最基本的。
×
辽军驻地。
“将军，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一个穿着铠甲的大汉急吼吼地问上座的中年人。
说是中年人，也不准确，因为耶律齐今年不过三十五，正值壮年，只是他续了络腮胡，看起来便比实际年龄年长许多。
“先等。”耶律齐沉声道，他看着大汉，道：“葛布，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行军打仗，最忌讳急。要稳，能沉住气。”
葛布悻悻答道：“是。”
耶律齐没再说话。
旁边的参谋军师也不太敢说话。他虽挂了个参谋军师的名，但实际主导权都在耶律齐手里，他很少听别人的话。上一任军师……就是因为话太多，太聒噪才……军师抖了抖，没再吭声。
耶律齐盯着沙盘，陷入沉思。
昌河称作“河”，实际上是条支流众多的大江。还好巧不巧地就横在榕城和盛城之间。想要攻打榕城，首先要渡过昌河。但是渡河不是件容易的事。
其一，他们是走陆路过来的，木筏还在赶做；其二，如果他们直接渡江，陈军大概率会动手脚——不，是一定会动手脚。
“陈军现在有多少人马？”耶律齐问道。
“探子报是四十多万，不到五十万。”底下人回道。
“不到五十万……”耶律齐喃喃道。这数量可不算少了，守城绰绰有余，看来陈朝援军来不只是守城啊……哼，那就看看谁的段位更高吧。耶律齐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
“辽军已到，殿下打算怎么办？”程复恭恭敬敬地问坐在上首的青年。
“等。”陈朝淡淡道，“等到辽军准备渡江。”耶律齐不可能不渡江，他的六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
“是，殿下。”程复应道。
×
两天后，天起大雾。
“将军，可要渡江？”参谋军师问道。
“……”耶律齐沉默着，没有答话。这次的大雾，是个机会，可能能让辽军成功渡江，也可能被陈军反杀。但是……机不可失。
“木筏现在做了多少了？”耶律齐问道。
“近十万了。”下属回道。
十万……六十万大辽将士里面还有近二十万水性好手。耶律齐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渡。”他虽然嘴上说着“稳”，实际上却疯得很。
“是。”军师道。
“晚间渡河。”耶律齐补充道。
“是。”
×
陈楚看着漫天的大雾，眼神凝重。这种天气……凭他对耶律齐的了解，对方大概率会趁着这次机会渡河。
“程将军，传本王令，立即召开军备会议。”陈楚吩咐道。
“是，殿下。”程复领命而去。
×
“……叶岑将军领兵十万，从右翼包抄；本王领兵十五万，从中路直击；程将军领兵十万，从左翼包抄；卫将军领兵五万，编成五队负责捕杀漏网之鱼；剩下的留在城中待命。今日午夜前行动。”陈楚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是。”众人齐齐应道。
×
“你们这几队并在一起，魏成领队，负责东南方！”卫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还有你们……”
云杉表面上乖乖站好，实际上早已神游天外。城门戒严，不得随意进出，她便找了机会登上城墙，看外面的情形。拜灵豹出色的视力所赐，她看到了河对岸大片大片的帐篷和黑压压的人头。看上去人数比己方还多。
云杉晓得事情麻烦了，尤其是昨天起雾后，她发现河对岸的敌军有了小动作，她就猜到对岸要搞事情，己方也要有行动了。
果不其然，今天就开始编队了。
不知道楚哥哥在哪一队，听说战场危险得很……
云杉漫游天外。
直到被铁柱狠狠撞了一下。
“傅陈兄弟，走了！”铁柱用气声道。
“噢噢，谢了啊兄弟。”云杉回过神来，发现他们已经在蹑手蹑脚地去埋伏地了。
她忍不住小声问铁柱：“嗨，兄弟，你知道建威大将军在哪个队吗？”
铁柱幅度微小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知道，但肯定是个领队人物。”
云杉有些失望。这时，前面的魏成好像听到了什么，严厉的目光来回扫动，见状，云杉乖乖闭上了嘴，没再多话。
很快就到了夜晚。
天色暗了下去，岸边的草丛树木在微弱的月光下投射出一丛丛倒影，乍一看像是藏了人在里面，仔细一看却又只有树影。雾越来越大，三米之外还能朦朦胧胧看见人影，五米之外完全就是一片白茫茫。
气氛很适合闹鬼，还好士兵们普遍心理素质都强大，没闹出丢人事情。
“快点。”领头人用辽语低声催促。
他们是分批的，水性好手直接蹚水过去，反正这只是昌河支流，并不宽。剩余的划木筏过去。
“马上就到岸上了，注意隐蔽！陈人狡诈，必有埋伏！”领头人一字不差地转述上级的话。
好手们心下都暗暗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然而等到他们上岸，却并没有看到陈人的踪迹。周围静悄悄，反而让人不安。
领头人低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小心埋伏！”
一边说着，他一边靠近了树影区。话音刚落，他的余光就扫到了一道白芒。丰富的作战经验告诉他：这是反射的刀光。
领队瞳孔骤缩，大喊：“有埋伏！！！”
然而另一道更响亮的声音盖过了他的：“杀——！！！”
数不清的陈人杀了过来。
两方迅速厮杀在一起。
×
云杉跟在魏成后面补刀。
他们队的任务就是清缴漏网之鱼。
人虽灵活，和动物比还是差点，因此云杉在人群里游刃有余。
手起刀落，一刀一个。
刚开始会恶心，会抗拒，但是云杉在尽力克服。
连这都做不到，你凭什么站在他旁边？！
于是她逼着自己习惯。
至于“死遁”……，连陈楚面都没见着，遁了也没意义。
不过云杉还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试图找到陈楚。
人没找着，辽人倒是砍死了不少。
天色渐渐转亮。辽人全部上了岸。
虽然人数上辽人占据上风，但他们刚刚趁夜渡河，精神体力都不完全在状态，因此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两方人马胶着在一起，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准备撤！”陈楚一边和耶律齐交锋，一边注意战场的情形。当发现两方人马胶着在一起时，他眼皮一跳，大喊道：“准备撤！”
“肃王殿下好身手，和本将军交手还能分神。”耶律齐皮笑肉不笑，眼里全是狠意，下手直奔要害，却也喊了声“停——！”
两方人马渐渐分开。
陈楚避开耶律齐杀招，冷声回道：“过奖。”
耶律齐气笑了，阴森森地看着陈楚，道：“还没完。”
“随时奉陪。”陈楚不甘示弱地回视过去。
陈辽都撤军了。
×
“殿下，为什么要撤军？我们……”程复有些不甘心，却被陈楚打断了话。
“本王问你，陈军还剩多少？”陈楚面无表情道。
“四十余万人。”程复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点头绪。
“辽军呢？”陈楚继续面无表情道。
“约五十万……”程复突然醍醐灌顶，懂了他家殿下的意思。谁也占不到便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没必要。硬碰硬对谁都没好处。
“是属下愚钝了。”程复面色通红。
“下次放机灵点。”陈楚淡淡道。
“是。”程复脸涨成了猪肝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一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