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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上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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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小事上她从来没有冤枉过李屿原!
既然他如此坦诚,费柴柴也没虚与委蛇,满足他看笑话的愿望,大方道:“行啊,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说完,她抬起手,细细的两条胳膊恨不得直接怼到李屿原的脸上。
而他躲也不躲,如她所说,垂下眼,好好看了看。
皮肤上没摸匀的药膏已经干涸,蚊虫叮咬的痕迹却依旧明显,周围挠出的一道道长长的血印更是醒目。
“满意了吧。”物证在手,费柴柴比刚才有底气多了,哼哼道,“要不是因为你不见我,我也不会这么惨了。”
其实是她咎由自取,毕竟李屿原没有见她的义务。
当然了。
他也没有道德,所以压根儿不会被这话绑架。
她就是单纯借推卸责任来转移话题,免得被追究跟踪的事。
可李屿原好像当真了。
婆娑树影下,他的神情模糊,令人看不真切,唯有嗓音清晰,被晚风吹散冷淡,“嗯”了一声:“我的问题。”
等着被笑话的费柴柴:“?”
不是吧。
没对她落井下石就算了,居然还接受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这还是那个冷血无情的李屿原吗?
费柴柴震惊得只会眨眼了。
听李屿原认错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她很难不贪心,想知道他究竟认识到了哪些错误,连忙放下胳膊追问:“比如?”
没了遮挡,视野里,她的脸重新完整露出,气恼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览无遗的好奇。
李屿原没有敷衍,认真想了想。
比如。
早上那通电话被挂断后,他以为她会知难而退,又或是从长计议。
直到下楼遛狗,看见她呆呆地坐在秋千上,他才发现,他好像低估了她的天真莽撞。
又比如。
“没想到你这么招蚊子喜欢。”
“……”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费柴柴的双眼瞬间失去光彩,没劲地撇撇嘴,学他的样子,双手环胸,下巴一扬,轻哼道:“除了你,谁的喜欢我都招。”
迎着薄薄的月光,她那张巴掌大的脸上情绪新鲜又丰富。
有失落,不屑,得意,以及骄傲。
也不知道在骄傲什么。
明明自我认知这么不清楚。
李屿原没说话了,偏开头,喉结滚动,像是轻笑了下。
夜色浓重,费柴柴不太确定,直接一步跨到他的面前,叉腰质问:“你刚刚是不是在笑我。”
这话倒是问得李屿原第一次自我怀疑。
他反思了下问题出在哪,怕她再误会,还破天荒地斟酌了一下语气,少有的正经,回道:“我应该不止刚刚在笑你。”
言外之意,他从头到尾都在笑她。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费柴柴:“…………”
可恶。
早知道他认错那会儿就结束这段对话了!
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等等。
猫?!
费柴柴差点忘了正事,赶紧扭头朝灌木丛的方向望去,做好随时救猫的准备。
谁知对面不见猫影。
地上只有一袋猫粮,一瓶矿泉水,以及两个塑料碗。
而那只可能被毒害的大橘正和他的狗狗快乐奔跑在草地上,活泼又健康,一点事也没有。
这下换费柴柴有点事了。
她回过头,望着李屿原,欲言又止:“你……”
只说了一个字便没了下文。
李屿原却流利地接下她的话头,说:“嗯,没下毒。”
话音一落,小姑娘张大嘴巴,又紧急闭上,瞪圆的眼睛也被眉毛压回正常形状,似乎正在努力不泄露一丝真实情绪。
偏偏那张脸稚嫩得藏不住任何心思。
看来,在她的吞吞吐吐里,他十分不巧地选中了她最想知道又最避讳的问题。
李屿原遗憾地垂下眼,摇头低叹了一声,也没说什么,直起身,绕过她,走出了这一片天地。
还在震惊读心术的费柴柴:“诶?”
怎么又不听她狡辩就走了呢。
她被李屿原抓住的小辫子已经多得能扎一头脏辫了,绝对不能再被他看出她刚才怀疑过他下毒。
“什么下不下毒的。我想说的是,你真有爱心!”
费柴柴赶紧追上去,用尽赞美之词吹捧:“你看你,不仅养了一条瘸腿狗狗,还会喂流浪猫,简直就是活菩萨。平时肯定没少和严词院长一起救助流浪动物吧?”
她爱掺杂私心的老毛病又犯了。
就像修为不够的小妖怪,维持不了多久人形便一点一点变回原型。
最先藏不住的是尾巴。
李屿原无视了一次,对她的漂亮话也没什么反应,淡淡道:“马屁拍错了。”
“啊?”
拍错了?
难道“活菩萨”另有其人?
费柴柴一番琢磨,脑袋旁的小灯泡“叮”地亮起:“你是想让我夸严词院长对吧!”
没等回答,她又扭手“哎哟”了一声,一脸害羞,仿佛被夸的是自己:“他有爱心这事儿人尽皆知,我这点小小的夸奖不足为道。要不……我送他一面锦旗?或者我给市长……”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好一会儿才发现身边的男人不见了。
回头一看。
李屿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双手插兜,站在路灯光晕的边缘,神情比月色还淡,像看一出不感兴趣的舞台剧一样看着她。
气氛急转直下。
“怎、怎么了?”
费柴柴不自觉地立正站好,有种犯了错但不知道错哪儿的迷茫不安。
好在她态度端正,主动反省:“我说错什么话了?”
李屿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近大远小的视觉原理在她的身上不太适用。
她近小远更小,随意一片叶子的影子都能轻易将她覆没,引来于心不忍的晚风,试图吹落树影。
“不算说错。”
当风占据上风,李屿原重新抬脚,继续往前走。
路过费柴柴身边的时候,他脚步未停,轻描淡写地补上一个转折:“但吵到我了。”
“……”
费柴柴困惑又奇怪。
别人夸自己哥哥不应该自豪吗,没道理是这种反应吧。
除非——
“你和严词院长……”她想问问他俩是不是吵架了。
话刚一出口,李屿原又朝她瞥来一眼。
费柴柴果断闭上嘴,若无其事地扭头走开,一会儿凑到夏橡跟前阅读树牌,一会儿数数有多少只蚂蚁上了树,忙得不得了。
直到听见一阵窸窣声,她才偷偷看了一眼。
李屿原已经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费柴柴忍不住为自己伸冤。
刚才真不怪她误会。
在一层深似一层的夜色里,光影虚实交错,偶尔捕捉到李屿原颈侧纹身,放大了枯枝间的冷寂。
那张脸也明明灭灭,一旦失去情绪的变化,就会显得格外冷冰冰,没有人情味。
无论哪一项,都更符合给流浪动物投毒的犯罪画像,而不是投喂。
然而他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事儿。
一时间,费柴柴有些恍惚。
哪怕初见时,李屿原顶着一张和108号一模一样的脸,她也从来没觉得他俩像过。
可现在,她好像在他的身上看见了108号的影子。
在更多的幻觉产生之前,费柴柴转移了注意力,打开手机备忘录,敲敲打打,递到李屿原的面前,问他。
——你家狗狗叫什么名字啊?
李屿原把最后两个碗丢回竹篮,起身道:“张飞。”
“……”
张飞?!
怪不得小女孩叫他“张飞的哥哥”,敢情是沾了狗狗的光。
不过,这名儿也取得太草率了吧。
费柴柴合理怀疑——
你是不是在骗我?
她在备忘录里重新写下这句话。
可还没递过去,就听见了李屿原的声音。
他好像猜到了她的想法,扯下挂在树上的牵引绳,轻扬下颌,示意她:“不信可以试试。”
——我才不试。
费柴柴习惯性地拒绝李屿原的一切提议,敲键盘的指尖却忽然顿住。
这是不嫌她吵了?
那她岂不是可以正常说话了!
费柴柴反应过来,没有端架子,给台阶就下,大声喊道:“张——飞——”
话音刚落,正围着大橘团团转的狗子扭头张望了一番,目光锁定她后,一瘸一拐地朝她跑来。
这下费柴柴不得不信它叫“张飞”了。
她半蹲下身,张开双手,被它扑了个满怀后,第一时间冲狗主人炫耀道:“看吧,我就是谁的喜欢都招,除了某个姓李的。”
其实是因为她的身上有它熟悉的味道。
不过李屿原没有扫她的兴,嗓音懒洋洋,没个正调,但很配合,回道:“嗯,回头我说说他。”
听着像敷衍,但没影响费柴柴的心情。
“都说狗来财,狗来财,看来我今天必须去买彩票了嘿嘿。”她一边揉狗,一边开心嘀咕,末了好奇道,“对了,你为什么给它取这个名字啊?”
李屿原:“长得像。”
一听这话,费柴柴立马重新观察了一下。
狗狗一身灰棕色的毛发,脸却一团黑,和那句“黑脸的张飞叫喳喳”十分贴合。
但是,怎么不叫“喳喳”呢。
毕竟——
“大庭广众之下喊张飞这个名字,回头率应该很高吧。”费柴柴的顾虑很现实。
李屿原点头认同,难得谦让:“所以刚才给你喊了。”
“…………那我真是谢、谢、你。”
“不客气。”
“……”
这狗就应该让给他当!
费柴柴恨自己不长记性,验证完名字真假,没再占用狗子的玩耍时间,拍拍它的屁股,放它回去。
李屿原却拎着绳子,将它半路拦下。
费柴柴一愣。
原来那一声“张飞”不仅仅是为了看她出糗,更是为了让她把狗狗骗过来“杀”?
还真是一举两得的好手段!
作为唯一会说话的人,费柴柴义不容辞,当起了猫狗的嘴替:“现在不是还早吗,怎么不让它俩多玩一会儿。”
“受害狗”像是听懂了,回头看了主人一眼。
李屿原薄唇轻挑。
一人一狗联合抗议,倒是新鲜。
他蹲了下来,捏着“张飞”的后颈,轻轻一拨,手动驳回了它的加时请求,不为所动道:“玩多了容易上瘾。”
费柴柴皱了皱鼻。
怎么对狗狗还这么严格。
她不赞同李屿原的育狗理念,但又不好插手别人家的教育问题,只能递给“张飞”一个抱歉的眼神,又问:“那你要回去了吗?”
“不急。”
李屿原手上动作未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说的话却处处为她着想:“你的目的不是还没达成吗。”
语气稀松平常得如同谈论天气。
费柴柴却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突然炸毛:“我我我能有什么目的!”
扣好了牵引绳,李屿原直起身。
闻言,他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目光微垂,久久地停留在那张虚张声势的脸上。
久到她的眼神开始闪躲,他才低不可闻地哼出一丝笑,语调松懒,咬字清晰道:“买彩票。”
费柴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