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之渡情》紫鎏殿

3、盼君归

　　众人簇拥着法海一路走到一户村民房屋前。

　　这户人家不像其他庄稼人一般，随意在院子里堆放些农具或者农作物。

　　院子虽不大，却打扫的干干净净，中间的石子小道两旁种着五颜六色的花卉，满园花香四溢，让人有种置身花海的感觉。

　　“花姑子，你还在屋里墨迹啥咧？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张婶是个大嗓门，也是个急性子，她家就住在花姑子隔壁，先前一把拽住法海的那位妇人就是她。

　　小青好奇地朝那院中望了望，捕捉着弥漫在空气中的气息，奇怪，竟然没有妖气。

　　为何这里处处透着古怪却没有一丝妖气？

　　在洞口的时候明明还是可以嗅到妖气的，为何到了这里，一切都变得出乎意料，仿佛进入了一个男耕女织的祥和世界，处处透着美好，美得有些不真实，好得叫人想要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到底是妖魔作乱还是凡人作祟？这些与小青而言都不重要，她现在最关心的是燕赤霞的那颗仙灵草到底是否完好无损的在这里。

　　她看向法海，法海似乎也察觉了同样的问题，看了眼小青，用唇语轻轻比划出两个字:“稳住。”

　　门吱嘎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一位相貌清丽的女子走了出来，清瘦的脸庞，修长的身姿，穿着一身素色衣衫，耳鬓处别了一朵淡黄色小花，低垂着眉眼，脸上微微泛着红。

　　“花姑子，你可算苦尽甘来了。”张婶一把握住女子的手，眼中隐有泪光闪烁:“这么多年也算没白等。”

　　名唤花姑子的姑娘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妇人，而后又望向她身后的男子，嘴角上扬，娇羞一笑，轻柔问道:“安郎别来无恙？”

　　法海看着她，并没应答。

　　小青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对法海眨巴着眼睛，轻声道:“人家姑娘问你话呢，你好歹回应一下嘛，老是板着个脸，真不招人待见。”

　　法海斜睨小青一眼，复又看向对面的姑娘，眼底波澜不惊，不急不缓的开口道:“姑娘怕是认错人了，在下并非……”

　　“安郎尽爱说笑，你我虽未完婚，却是已经订过亲的，你寒窗苦读十年终于一朝金榜题名，现在衣锦还乡，你难道不是回来娶我的？”

　　法海听了一噎，竟不知接下来如何答话，子虚乌有的事情能说的如此坦荡，实属意料之外。

　　还是小青反应快，忙接道:“姑娘别误会，我家公子怎会是如此薄情寡义之人，多年未见兴许是有些生疏了，不如我们进屋坐下来喝口茶慢慢叙旧，你看可好？”

　　小青进入角色倒快，三言两语化解了尴尬，却也将法海置身水生火热之中。

　　“你是……” 花姑子看着小青，眼中闪过一丝敌意。

　　小青赶忙澄清，说:“别误会，我只是个粗使丫头。”为了让自己的身份更具说服力，又胡乱掰扯道:“其实是个男儿身。”

　　花姑子:……

　　法海:……

　　村民们:……

　　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是真话，小青一把拉起身旁张婶的手，摸向了自己胸口。

　　张婶惊叫一声，看向众人，半张着嘴，微微点了点头。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小青完美诠释了这句话的真谛。

　　法海脑门青筋凸起，面色难堪，恨不得跟这人划清界限，面色涨红，一直蔓延到耳根，伸手捏了捏眉心:“咳咳…我…我还有…”

　　他没想到这个蛇妖竟能这么豁的出去，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没皮没脸的上演了一幕袭X。

　　法海被对方这波操作震惊的快要语无伦次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小青适时打断道:

　　“公子快些进去吧，人家姑娘倒没见外，你扭捏个啥。”小青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咬着牙轻声对法海低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别在这儿推三阻四耽搁时间了。”

　　小青也跟着进了屋子‘侍奉’， 屋子里收拾的很整洁，虽然简陋，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东西都有，看得出来女主人是个勤劳持家的人儿。

　　现在正是晚饭点，花姑子将灶台上热乎乎的饭菜端上桌子。

　　“安郎，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清蒸鳜鱼，你快来尝尝。”

　　法海抬眼，看了眼桌上的鱼，难得主动开口询问:“你一早就算到我今天会来？”

　　花姑子神情自然，眼神中透着宠溺:“自打你离开村子以后，我就日日盼夜夜盼，想着你一回来就能吃上我为你亲自做的鳜鱼，所以啊，我每天都会去河里捕一条。”

　　法海听后，没有再吱声，这种明知对方在做戏，却又不能拆穿戏码的尴尬局面，让他真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或许花姑子说的是真的，可无论真假，与他而言，都不过是一场局。

　　小青跟着进来，本想查看是否能寻得燕赤霞仙灵草的蛛丝马迹，然而房子就这么大，转悠了一圈，却是徒劳无获。

　　不管接下来花姑子如何献殷勤，法海就是无动于衷，跟个冰雕似的，不再发一言，只是默默将放在远些的一碗绿油油的青菜放到面前，就着白米饭，吃了一碗饭。

　　小青暗自肺腑，这个秃驴太古板了，一点都不解风情，照他这么不配合，还怎么继续刺探敌情。

　　用过晚膳，天色已渐渐黑了，小青毕竟扮演的是丫鬟角色，所以，吃饱喝足后再怎么样，也不好意思真的啥事不干，于是洗洗涮涮的活儿就抢先做了。

　　花姑子也不同她客气，自个儿进了卧房，搬出两床被子放到了隔壁房间。

　　“我跟安郎还未成婚，所以今晚就先委屈二位了。”花姑子看了眼客房，又看向小青和大海。

　　啥意思？晚上得跟法海睡一屋？那还不如让她打地铺来的痛快。

　　“不成。”小青反对。

　　“为何？”花姑子疑惑道。

　　“男女授受不亲。”小青脱口而出。

　　花姑子:……

　　法海:……

　　小青反应过来，忙圆场:“哦，那个…我的意思是…我虽是男儿身可现在却是个女儿家的打扮，况且我们家公子睡觉喜静，我又是个莽撞的，怕打扰到他休息，呵呵……”

　　小青觉得自己快要绷不住了，这到底是哪门子胡编乱造，连她自己都觉得好尬，快要撑不住场子了。

　　“既然如此，那我跟安郎……”

　　花姑子话未说完，突然被打断。

　　“我跟小青一屋。”法海面无表情地留下一句，转身进了客房。

　　小青瞬间呆住，竟忘了抗议。

　　等进到房间后，小青一把将房门关上，压低声音问:“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睡床，你睡地。” 法海将禅杖靠到床边，取下脖子上的佛珠，脱了鞋坐到床上开始闭目打坐，动作一气呵成。

　　小青感觉跟这家伙交流实在太伤脑细胞了，她明明说的东，他怎么扯到西上去了。

　　“对了，你当初不是回金山寺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青先前只顾着找仙灵草，都忘了问这茬。

　　“北方天象异动，盘云聚雾，此乃不祥之兆。”法海缓缓睁开眼睛:“山峦拔地而起，黑云盘旋山顶，天下恐要遭大难。”

　　“那眼下我们该当如何？”小青问。

　　“燕赤霞的仙灵就在此处，可具体在哪儿我还未得知。”法海轻叹口气:“我原不打算兵刃相见，毕竟这里除了花妖还有其他无辜的村民。”

　　“你说那些村民都是凡人？”小青自打进了这世外桃源以后，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无形之中法力像被压制住，感知能力也跟着变迟钝了很多。

　　“正是。”法海手里拨弄着佛珠，语气依然是惯常的冷漠:“不用我多说，想必你也发现了异样，此处不宜久留，呆的越久意志越会消磨，今晚你老实待在屋里，切忌乱走动，若不听劝，到时我也保不了你。”

　　小青听法海这话，好似已经有了计谋，试探问:“你有法子了？”

　　法海没再理会，重新合上眼睛。

　　小青最讨厌他这种卖关子的样子，话说一半却又不说明白，跟打哑谜似的，恨不得操起一旁的禅杖将他嘴给撬开。

　　“你莫要打我禅杖的主意，你要是不怕丢了性命，大可尝试一下。”法海大手一挥，将床两侧的帷幔放下，阻隔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小青咽了咽口水，愤愤道:“出家人窥探别人心思，无耻。”说完化成一条大青蛇，缠上房梁。

　　她才不愿跟这秃驴呆一水平面呢，怎么滴也要高他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