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云》cersie

40、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陈钰儿不让人进来，何大人派人送了些东西就放在门口，她一个人搬进搬出，没一会就一身汗了，但是这废弃的院子十分荒凉，连张完好的椅子都没有，小丫头又吓的一直哭，陈钰儿只好先生起火堆，哄了孩子才在地上坐了下来。

　　何大人送来几张软垫，大概也是临时凑的，如今卫所忙的焦头烂额，暂时也顾不上她了。

　　陈钰儿坐在小丫头身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一边抽噎一边答：“海棠。”

　　陈钰儿瞪了瞪眼睛：“你叫海棠？你可知姨姨最喜欢的点心是什么？”

　　海棠摇头，一双大眼圆溜溜的瞪着，心中好奇便止住了哭泣。

　　陈钰儿对孩子抿嘴一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也是海棠，海棠糕，你吃过吗？”

　　海棠摇头。

　　“那等咱们能出去了，姨姨让人给海棠尝尝海棠糕如何？”

　　海棠张了张嘴，小声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陈钰儿虽笑着，却还是有些冷的发抖，她伸手搂了搂海棠，“别怕，姨姨在这里陪着你，咱们会没事的。”

　　“可是我爹...”海棠嘴角一瞥，眼里又溢出泪水。

　　“没关系，你爹爹病了，病了不打紧，治好就好了，到时候来接了海棠和姨姨，姨姨去你家里玩儿好不好？你家住在哪里？”

　　“....尾巷...”海棠小声说道：“爹说..您这样好看的...是夫人，爹还说将来让我伺候这样的夫人...”

　　陈钰儿愣了愣，心中才明白这个海棠大概已经被什么府上给买了去，住在尾巷的多是苦力人家，果然这样的瘟病最先要的还是普通百姓的性命...
　　“乖，你以后也可以到姨姨家中来玩，姨姨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海棠小心翼翼地点头，伸着小手搂住了陈钰儿身上的锦袍。

　　这是院外有了动静，听声音来了不少人。
　　陈钰儿拉着海棠起身，行至门口的时候就愣住了。

　　顾砚夕披着一身黑狐毛斗篷，正站在院外让人从外面搬东西进来。

　　一车车的全是按她平日所用备的，没一会就塞满了整间小院。
　　待他转身，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陈钰儿。

　　见他抬脚，似要走进来的时候陈钰儿忽道：“你不能进来！”

　　顾砚夕眉头紧皱：“你，如何？可有不适？我带了大夫...”

　　陈钰儿摇头，“你快些回去，绝不可再来，我，我在这里没事，挺好的。”

　　顾砚夕不语，环顾这间杂草丛生的院子。
　　知道她绝不会跟自己回去，但是真的看到了这里的破败模样，他又后悔带了这些东西来。

　　步子才迈，陈钰儿已经皱眉：“你怎么这般不信？！这是瘟疫！退出去！”

　　“跟我回去。”顾砚夕不停，仍旧往前，谁知陈钰儿立刻转身，带着海棠进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此刻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五日，我住五日，若是无事自会回府！”

　　这瘟疫病发期短，一般感染者五日内就会相继发病高烧恪血，抽搐吐沫，死的时候极为痛苦。
　　但是陈钰儿知道，这世上有方可解。
　　上一次便是如此，有人献了方子，持续到了夏至的瘟疫，才逐渐在大燕境内控制住了蔓延。

　　顾砚夕脚步一顿，张了口本想叫声钰儿，话到嘴边却还是变成了：“...还望夫人保重自己。”

　　屋内默了片刻，顾砚夕才听见陈钰儿平静的声音：“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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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砚夕送来的东西中有取暖之物，她一件一件往里头搬到时候看见了黑狐毛斗篷。它软绵绵的搭在所有东西的最上面，仿佛还带着顾砚夕的体温。

　　待陈钰儿费力铺出一张床来的时候，一扭头看见了昏昏沉沉倒在地上的小海棠。
　　她发烧了，呓语不断。

　　陈钰儿心头一凉，想不到孩子终究没有撑住。

　　她用帕子掩了口鼻将小海棠抱在了床上，推门出去唤了守卫。

　　得病女孩与相国千金同在一室之事很快传了出去，可陈相国带着陈澈连夜进宫至今未归，小姨娘把心一横，带上了几人包头裹面去了卫所。

　　陈钰儿隔着门告诉她们自己暂时没事，而小海棠也只是发烧而已，至今还没有别的症状出现，交代了姨娘送些药来也就没什么了...

　　而后，陈钰儿挽起袖子，烧了一些热水用来给小海棠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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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

　　全城警戒，城门关了。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第一批逃难的百姓已经到了燕华郊外，在他们心中，整个大燕唯有都城还残存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可任他们如何拍门，守门之人都不会将门打开的。

　　皇宫里也乱了套，如此局面之下所有人都只有自保为上，尸体被运到一起焚烧，依旧不断有人倒下，燕皇这才慌了神，招揽天下名医以求一副有用的方子。

　　陈钰儿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留在这里，除了想办法救活小海棠外，还要防着自己也染病，送来的衣衫被她扯成一条一条的布条，以此充当手帕用来掩口鼻，那些烫药一碗接一碗的喂进孩子的口中之时，烧却不见退。

　　天色刚刚擦黑，陈钰儿出来取药的时候台子上却放了一碗味道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药。
　　她借着一点光线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心下怀疑。
　　可是药是给孩子的，没有人会要害一个陌生的孩子....但是何人会将送到这里的药给换了呢....

　　陈钰儿眯了眯眼，忽然就明白过来。

　　她急忙将药给小海棠喂下，又守到了深夜，再去摸她的额头，烧已退，脸色看着也恢复了几分光泽。
　　小海棠哼了哼，似乎没那般难受了。

　　是药方！

　　陈钰儿端着空碗一下子站了起来。

　　是谁？！到底是谁这么早早就有了方子！？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出门，远远叫来了一名卫所的守卫，“外头情形如何？”

　　那守卫摇头：“一塌糊涂，夫人如何？是否发烧？”

　　陈钰儿摇头，复而又问：“很严重吗？死了多少人？”

　　守卫：“好多好多，医馆都封了，再不让人进出。”

　　陈钰儿捏了捏手：“可发现有治疗的法子？”

　　守卫哭丧着脸，“这哪里有治疗的法子啊...怕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