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一只玮玮

43、年年岁岁

　　陆言晚上睡觉是被凌远侧面抱着的，凌远玩笑似的在陆言腰上抓了几下。陆言直喊错了错了翻过身来和凌远面对面，被凌远整整圈在怀里，周边都是宁静，还有和凌远一样的沐浴露香味
　　由于凌远要打官司所以必须要早起，陆言迷迷糊糊在空中拍了几下发现身边没有人，早起来声音奶声奶气：“远哥哥？”
　　即使声音再小凌远也能听见，手刚把领带搭在衬衣领处就往卧室奔，他轻啄在陆言的额头上，进而到鼻子，如蜻蜓点水一般没有过多停留
　　陆言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凌远的领带，努力睁开眼睛给凌远系好领带，就在凌远准备起身时陆言手抓着凌远领带把凌远往自己面前一带，两个嘴唇融化在清晨的每个时分
　　“这个遥控器是控制投屏的，柜子里有小零食，酒柜里的酒要是少一瓶今晚就把你正法，饮水机里的水预热好了。饿了的话就给田姨打电话，汤必须要喝光，我去法庭了，中午不和你吃饭了，下午还有课，教室在305，你要是想来听课的话记得拿校卡，我放在客厅了。”
　　陆言听的点头如捣蒜，看凌远慢慢逼近自己的脸立马抓起被子挡住，语气里充满了害羞：“再亲下去嘴就肿了！一会我妈就来了，哎呀你快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凌远亲吻计划失败只好揉了揉陆言头发，“那我走了？”
　　陆言一手还在撑着被子，另一只手缓缓举高挥出个再见，直至看到凌远走出卧室才敢重新躺在床上，明明已经没有了睡意却依旧把被子盖在头顶上，自己在被窝里激动了半天
　　陆母是中午来的，正好碰到了田姨往屋里送饭，陆言很喜欢上次在餐厅里和凌远一起喝的罗宋汤，母子两人在一起吃饭已经是好几年没有的光景了
　　陆言小口抿着汤，是当时的味道，他小心打量着母亲的眼神，“那个，妈。”
　　“小言啊。”
　　一时间两个人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气氛当中竟然有点尴尬
　　陆母放下手里的碗，“你先说吧小言。”
　　陆言挑了几块肉夹在了陆母碗里，“妈，我这几个月想过了，我没有无理取闹而且我接下来说的话在您那里可能很幼稚。但是我还是要说，我的确之前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您和父亲的教导，一意孤行没有结果，我幼稚的以为我会和王奕走很久，像您和父亲一样，但不是的。”
　　“在那段荒芜且贫瘠的时光里，我极度厌世，望着窗外到天亮，失去认知感，与世界脱轨，然后一日复一日的在绝望中度过，说实话我连遗书都交代好了。可是帮我凌远的出现让我觉得有了希望，他总是让我想起以前，想起夕阳刚好洒落在学校走廊，他逆着光朝我走来，在我身侧耳语，仿佛一切都没离开过。他带着我感受夏秋的交替，树木年轮一圈又一圈的增长，之间流淌的风，我发现我也不再怨恨这个世界。”
　　“妈你知道吗？我差点以为我的人生会葬送在29岁的夏天，可是凌远出现后我又可以大胆的去原谅这两年的所有不公平和苦难，我不知道该怎么让您和父亲继续接受我和另一个男人相爱，但是我真的很想和凌远年年岁岁。”
　　陆言说完这些话长叹一口气，把脸深埋进手掌里，水汽沾染在睫毛上，终于说出来了，我也想让凌远成为人尽皆知的秘密
　　陆母起身站在陆言身边，带有安抚的来回摸陆言后背，“以前的日子遗憾就遗憾吧，人生中有很多遗憾，没必要把遗憾弄得比过程还要长，妈妈希望你以后无论在哪，和什么人在一起，都是真的过得好，真的开心快乐。人这一生本来就活一次，大胆一点没有什么不好。妈妈看过凌远在医院里前后照顾你的样子，固执又认真，眼神里透出来的喜爱和你刚才说凌远的时候一样的。我的乖乖，感情里没必要轰轰烈烈，细水长流也是一种坚定，我和你爸爸明天的飞机，过年的时候带小远回家吃饭吧。”
　　陆言双臂围上母亲的腰，“谢谢您，妈妈。”
　　凌远第二天是和陆言一起送走的陆父陆母，他一手揽过陆言的肩膀，陆言被迫的被凌远带着像自己爸妈鞠躬，陆言疑惑的看着旁边的凌远
　　凌远的坚定是陆言学不来但又一点点了解的，“叔叔，阿姨，我会努力的去爱着陆言，在这路遥车马的人间，我会陪他走过每一个四季交换，日复一年，我会过年的时候去吃饺子，和陆言一起。”
　　陆言是在凌远的怀里送走了自己的爸妈，律所里的环境同往常一样，只不过抽屉里都是同事拿来的小零食，静静和岚岚还站在门口拿着一纸盒的杯子蛋糕，一个人掩护一个人把蛋糕放在陆言桌上，“言哥这是我烤的蛋糕，趁远哥去上课我偷偷给你拿点，别被发现了，涵哥那里我说了，你放心吃，我俩先回去工作了！”
　　很久没有这种氛围了，真好，原来一切也没有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