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一只玮玮

35、没关系，不怪你

　　下午3点左右，律所门口的外卖人员：“陆言在吗？这有一份外卖！”
　　陆言正专心看实习生们发来的案件分析报告，加上静音墙的原因多少有点听不见。是凌远拿外卖走进来放在陆言桌边，食指关节处敲了敲还在思考的陆言
　　“我见你中午没什么胃口，吃得少，就给你点了鳗鱼饭，你记得吃，我下午有课晚上就不会律所了，你有什么拿不准主意的可以和小涵商量。”
　　凌远就这么看着陆言的瞳孔，平静，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了一点光泽感，他没什么身份继续站在这，转身离开的时候陆言刚要起身话堵在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这么看着凌远背对着自己关上了门
　　陆言整个心情不由得跌落谷底，不同于之前以往的依赖，更像是习惯了对方在自己的生活里，陆言也越来越发觉只有和凌远在一起他才会舒服，心安，而这些他从来没有过，和王奕在一起也是，从未有过
　　他现在会把天上突然飞来的一群大雁，过马路刚好是绿灯，随机播放出的是凌远分享给自己的音乐，又或者是吃到了蛋黄酥，他都会把这些诸如此类的琐碎事告诉凌远，而这一切对于凌远来说，好像都是离陆言近了一步
　　陆言小口吃鳗鱼饭还记得浏览实习生的报告，进行批注和删减，等吃完把外卖垃圾收拾好再把实习生一个个叫进来进行针对性的分析和讲解
　　陆言是晚上7点到家的，刚选好一部刑侦纪录片看的津津有味，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回来就发觉不对劲，拿杯的手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抖动，陆言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和木质茶几相碰撞的声音让陆言出现了几分钟的眩晕感
　　他把手放在太阳穴位置轻揉，可能是因为最近太累了的缘故，想着如果可以的话明天给实习生放个假，课题安排的太密对他们来说也是压力
　　还有凌远最近课因为期末考试的原因安排的比较接近，再加上令人头疼的刑事案件和出考试卷子已经忙的顾不上吃饭，有几次他看见凌远办公室的垃圾桶里都是好几块巧克力的包装，已经开始出现了低血糖现象。宋涵更是，忙的恨不得住在支队里，律所这几天根本见不到影子，一和凌远打视频电话商量细节就是两三个小时
　　陆言习惯在客厅工作，但奇怪的是明明客厅灯的亮度是最高的，自己的视觉效果里周遭的家居开始慢慢变暗，兴许是太困了，他揉了揉半阖的眼睛，不对，根本不是，这不是因为困意而产生的疲惫，是因为头疼
　　陆言最近几天都会感觉到头疼且次数间隔时间越来越短，疼痛时间也持续延长，就好像大脑内的神经脉络被人活生生扯出来每隔一段固定长度，刮下几块表皮细胞进行观察一样
　　他手肘搭放在沙发垫上，耗尽浑身所有力气支撑自己勉强坐在沙发上，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刚才也是凌远的脚步声没错
　　而凌远此时正拿着自己从学校回来直奔厨房煲好的番茄玉米排骨汤，陆言欣喜的把遥控器放在沙发上，明明就几步的距离，陆言每走一步都会觉得视野光线在变暗，整个身体也开始出现了摇晃
　　陆言开始听不清凌远的敲门声，他想的是还没喝到凌远的汤呢，尽管什么都交代好了也不能现在就睡啊，他还没参加裴川和宋涵的婚礼呢，还没告诉爸妈自己已经出过法庭而且在凌远的帮助下开始慢慢克服性格上的缺陷等等
　　陆言手胡乱抓了抓，好像摸到了一个冰凉触感的，是介于铜铁之间的家居设施，是门把手，可是陆言已经开始站不住了，他在努力把门把手压下去，顷刻间陆言头磕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凌远在门外意识到不太妙，他慌张的把这个裤兜翻出来，从自己的几个钥匙里挑出一期的钥匙，哆嗦的把钥匙插进锁芯里，一开门就是陆言已经晕倒在鞋垫上，眉头都是紧皱的
　　凌远把汤直接放在扔在地板上横抱起陆言，开车就往医院跑，幸运的是一路畅通无阻没遇见一个红灯，耳朵上还挂着蓝牙耳机喊道：“哥，小言晕过去了，你快从家里往医院走！”
　　VIP病房里陆言已经恢复了点意识，病床上还有凌远的车钥匙和手机，凌远在门外听着凌泽翻看病历本讲：“小言现在的情况真的很不好，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就是中期了。你也知道癌症拖得越久生存的几率就越渺茫，还有他现在身体营养根本跟不上，你不是之前把他照顾的挺好的，怎么今天感觉瘦了一圈？”
　　凌远特意避开了之前和陆言在一起住了一周以及陆言掏心窝子说的那些话：“可能是工作的缘故吧，毕竟让他出庭再加上做带教律师，压力有点大。”
　　凌远越说越心疼，早知道当时就不和小言闹脾气了，当初就应该让小言说完这些话然后自己左耳听右耳冒接着厚脸皮住下去才是
　　凌远和凌泽简单的交流后打开病房门发现陆言已经醒了，脸色有些苍白，根本看不出血色，就连唇色都很浅。陆言勉强露出一个笑，凌远凑过去坐在床边听见陆言安慰道：“没关系，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