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一只玮玮

13、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保时捷车内，暖风开着吹的让人有点烦躁，陆言按下半个车窗，冷风吹进来他和凌远清爽了不少，陆言把手伸出窗外随后又收了回来
　　凌远看了陆言把手再次放到暖风位置，其实刚才陆言发短信给王奕的时候，不止背过去的宋涵，凌远也注意到了，开口有点迟疑：“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陆言在那次医院有已经想到了迟早会有这一天，两个人的关系瞒是瞒不住的，只不过凌远为了照顾自己感受没有在那天住院时候说出来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陆言不太敢迎上凌远的眼睛，“有烟么？”
　　凌远从外套兜里掏出一盒富春山居，陆言借着微弱的灯光从盒里抽出一支打起火，刚对着窗户呼出一口气就听见把烟重新放回兜里的凌远清嗓，“车里抽烟下不为例。”
　　陆言把车窗全按下来，小臂半搭在车窗，手无力掸烟灰，“其实当时和爸妈去外地时候已经初三了，想着也应该是懂事的年纪，但是我还是闹，或许是我依赖型人格吧，我习惯在你和裴川身边了。我记得当时我前几天到那个地方还不是很熟悉，晚上还会梦到你和裴川就在客厅里玩，我就在旁边喊着远哥哥带我。”
　　凌远想起那时，他已经高二了，是已经懂得男女之情的年纪了，他尽量让自己避开和陆言的亲密接触，但是陆言总会黏着他，像个小尾巴一样。放学也是吃饭也是，就连体育课都要偷偷逃课去班级门口看自己
　　陆言吸了几口烟，冲着窗外吐出烟圈，“后来有一次家长会，老师说我考的很差，我妈当时也知道我很想见你，再后来她就让凌姨复印了好几张你满分的卷子给我，告诉我如果考试考得好，考个好大学就可以见你了。你不知道我当时看那几张卷子，那个字迹工整，全篇没有一个错误，我当时就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和你考一所大学。后来我忘记了问你喜欢的学校，就凭猜测觉得你一定会考到S省的院校，就碰了碰运气。”
　　陆言把剩余的半支烟掐了扔在窗外，兴许是寒风的原因咳了几声，凌远见状按起了主控制的车窗，就听陆言叹了口气，“至于王奕，他是我高三的同桌，不好好学习，整天就知道打篮球画画，突然有一天他问我怎么可以像我一样考在年级前几的位置。我每天晚上一点点帮他重新复习高一到高三的所有知识点，偶尔闲聊日常。我始终记得他高三最后一个月和我对着趴在桌子上和我说‘就睡十分钟，老师来了叫他’后来他说他喜欢我，我有一次看他的画本内页的侧影都是我，各种各样的我，再后来他抓着我手在我爸妈面前说要和我在一起，我爸妈起初是不同意的，但是拗不过我，只说了句随便吧就没有下文。”
　　陆言说到高中的眼里尽是欣慰，嘴角都是微微向上的，凌远就在一旁看着，下一秒陆言的脸上就没有刚才的笑容，“大学那几年我感觉我什么也不缺，我也不羡慕任何人，我考研期间备考他在忙公司。我在学校见过你几次，你当时已经是老师了，我不敢确认是你，后来我和王奕在外面租房子，我考研成功留在学校当了几个月助教。王奕说他公司有了起步我就辞了助教去帮他跑业务，我俩当时被老员工指指点点，但是我俩依旧觉得没什么，就是特别幸福，我当时觉得日子这样也挺好的。”
　　陆言越说声音越发抖，鼻子也开始有点红，他没发觉自己还是改不了抠手的老毛病，凌远立刻伸手按住了陆言还在抠的手，再不制止下去陆言真的会把右手大拇指指甲抠出血
　　在凌远的安抚下陆言缓了一会，但是声线还是有点发颤：“我真的以为一切都在我意料内，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好的，他怎么就可以在和我在一起的同时喜欢另一个呢？他跟我说过要和我一辈子的，他在我爸妈面前拉着我的手腕再牵着我的手跟我爸妈保证过不会离开我的，怎么就变了呢？”
　　凌远没经历过男女之情，也不好去讨论别人的感情，陆言手抹了抹眼睛，哑着嗓子嘴角用力扯出一个笑容，“如果可以的话，早知道我就当是多求求爸妈，耍耍赖留在你身边了。”
　　车已经停靠在天雅阁小区门口了，凌远揉了揉陆言的头发，小幅度侧着头尽量和陆言做到平视，“傻小言啊，你不会一直赖在我身边的，我们就是在一边解决意料之外的问题一边成长的，没有人会预想到未来会怎么样。就像你突然想吃个蛋糕，裴川突然想和宋涵谈钢琴曲，这些都是我们避免不了的，我们只能在事情发展过程中尝试解决随时出现的问题，到最后让我们有足够的承受力去接受它，你明白吗？”
　　陆言点头的时候眼眶还是湿润的，凌远忍不住捏陆言脸上的肉，这一反应让陆言也惊到了，他面前的凌远已经有十几年不似从前，或者根本是相隔几千公里再次捏了他的脸，最后像之前一样帮陆言戴好外套上的帽子
　　陆言手刚放在车把手，朵朵烟花升在暗夜中，回头还不忘对凌远说：”谢谢你凌远哥，晚安。”
　　只见凌远一直注看着自己“我私心更想让你叫我远哥哥”
　　陆言在小区门口前顿了几秒，明明戴着帽子却依旧能感觉耳尖有点热，紧攥的手心渐渐松开，声音里多少带着点呼之欲出的欢喜，“远哥哥！”
　　凌远隔着早就摇下车窗听见了，他以为他是听不到的，打开车灯和陆言摆了摆手直至陆言上楼
　　陆言自己也注意到，从刚才说出远哥哥三个字之后，有点如释重负又有点像吃到了很久没吃到的棉花糖一样，眼尾都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