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一只玮玮

1、可是今天是元旦啊

　　天雅阁小区一男子中指敲着小区门卫室的小窗，门卫听着声音打开窗户探出来，“大冷天穿这么少冷不冷啊，孩子。”
　　一男子身穿黑色派克服，毛领上多少沾了点雪花，因为落在衣服上的缘故部分已经化成了水珠
　　男子双手合十哈了口气，搓了几下，“大爷这么晚还值班啊，今天元旦快回家吃口饺子暖暖吧。”
　　大爷调小了收音机的音量，向男子展示了手里还攥着筷子，直说老伴怕自己冷，饺子刚送过来的，一会就要回家了
　　男子从门卫手里接过了刚送过来还是热的外卖，地上的薄雪印着杂乱的脚印。小区的娱乐设施上有着孩子涂鸦的痕迹，树下女孩子为了重复雪景拜托旁边的男孩轻踹下树干，雪顺着风飘落下来，男孩牵着女孩的手满意上楼
　　咔哒
　　“我回来啦，王——”陆言把外套挂在玄关处的时候还在想王奕在出差，已经第15天没回家了。看了手机上还显示外国时间，是王奕出差后特意设置的，还有天气
　　陆言微凉的手指尖搭在外卖盒子上，是特意因为元旦点的饺子，是温的。陆言从大学到现在一直觉得蘸饺子的酱油里，一定要加上灵魂辣酱老干妈，因为胃不好的原因只好在王奕不在私下偷盛一勺
　　想着国外时间才是正上午，王奕也应该醒了，算着日子是过几天回国，但碍于在公司是法务部实在抽不出身。陆言尝了口饺子，很鲜，还拍了张半咬开的照片发给远在国外的王奕
　　把嘴里的饺子咽了下去，陆言放下筷子拨通了王奕的电话号码，想着用新号码给王奕一个惊喜，一阵嘟嘟声 ，开口刚说了声王奕。
　　接下来的通话是陆言这辈子连做梦都没想过的
　　就听电话里一个像是年轻男孩子的声音，还带着点朦胧的沙哑，仿佛刚睡醒揉揉眼睛，“喂，您好。找王奕是吧，王奕在洗澡，我是他爱人，您有什么事么？”
　　哗哗水声和王奕透过杂音正在浴室里喊“什么我听不清，潇明你是要再一次吗？等我洗完……”和男生娇羞的我不一并传进了陆言耳朵里
　　顾潇明又一次确认，“喂，您在听么？”
　　电话里没有动静，顾潇明看了看陌生的手机号码，放在耳边，依旧没有动静，随后按了红色挂断键，点击删除此次通话记录
　　王奕从浴室里带着点水汽穿着拖鞋，浑身上下只有腰间裹了一条浴巾，看着床边身上还带有红印的顾潇明，顺手拿起床头柜的水，水咽下去时喉结性感的上下活动
　　重倒了点水放在床头柜，掀起一被角后背靠在软床头，右手揽着顾潇明，“刚才谁打电话吵醒你了？”
　　顾潇明躺在王奕身上，伸手摸王奕的喉结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见王奕稍微扬起个头就冲着喉结咬了上去，又是一阵翻云覆雨
　　陆言左手还拿着手机，听着嘟嘟声发呆。右手的筷子吧嗒掉地上才回过神，赶忙抽了几张纸擦了擦，又夹了几个饺子胡乱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低头看着餐盒里剩余的饺子突然之间没了胃口，手机里还显示着王奕的电话号码。陆言自己都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重新把餐盒盖子盖上放进冰箱，打开水龙头洗碗的时候感受不到水的凉意
　　电话在客厅里响起，陆言两步并一步跑到茶几边拿起电话。脸上刚恢复点表情又降了下去，是自己部门的助理，陆言听了几声响按了接听，简要表述了上午发下去资料的看法，助理在电话里直说谢谢
　　陆言几步走到书房，从书柜几本书空出来的地方拿了几瓶胃药，是上月月中在市医院新开的，陆言就着温水服下去仅剩的几粒，苍白且筋络分明的手哆嗦的将药瓶一一放回书架，捂着胃半蹲在书架一侧冰凉的墙体
　　几分钟后缓缓起身，手掌用力撑在书柜一侧，拖着步伐随便拿着一个绒布坐垫走出书房，随手扔在客厅地上
　　落地窗外放着一束束烟花，万家灯火亮起。透着光依稀辨认出对面平行的室内，好几个人在一个屋子来回奔走忙碌
　　陆言眼里发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滩死水激不起任何波澜，脑海里还在回响那个接电话的男声。陆言就这么呆坐在客厅里，地板砖下还是王奕当时特意怕自己冷铺的地暖管子
　　直至外面的烟花放完，暗了的天上因为路灯和下过雪的原因发亮，看不清悬挂的星星，自然也没有心情看
　　一行泪划过陆言精美脸庞，掉在地板上啪嗒一声，陆言手从下巴擦到耳边，接着就是止不住的眼泪，划过鼻翼，嘴角，自己依旧保持最初的坐姿，嘴也紧闭着
　　等烟花再次燃放，电视里播报的喜迎新年的贺词在空荡的房间回响，陆言低头喃喃道，“可是今天是元旦啊，元旦不应该 ，团圆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