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前世今生的结 这样的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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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安的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会从此改变，她看向身侧有些紧张的妈咪和一脸深沉的爹地，又望了望那个隔着复古的雕花木漆窗隐约可见的老人，说:
“不用担心，我去去就来。”看似淡然，但心却悬在那里。
“Vera。”她转过头，见爹地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仿佛还有千言万语，却生生止在那里。“没什么，你去吧。”只在这转身的一瞬，有些话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但她的心却揪得更紧了，没来由的，她就觉得，没那么简单。从突然接到妈咪的电话，要让她见见她的爷爷时，她就觉得，那不同寻常的语气中藏着什么。从爹地没来由的沉默，以及刚刚的欲言又止中，她就知道，那个所谓的“爷爷”的到来,必将使她本不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
她还想再想些什么，可是不知不觉已走到了那间房的门口。敲了三下门，略微犹豫了一下她便推门而入。
里面，一个白头的老人正在闭目养神。听见了她开门的声音，他只是冷淡地说，来了，里面坐吧。
那冷淡得如同在处理公事般的口吻，让郁安没来由地感觉到心寒。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事实竟会是这般。
“我想我也不必多说什么了，总之事实就是这样。你不过是你爹地在年轻不懂事时生下的私生女，原本进不了这家的门，可偏偏不久后你妈咪的孩子才七个月便早产，一出生就去世了，那时她的身体也不怎么样，你爹地为了让她不过度伤心，才去孤儿院把你给找了回来。”
“现在你也快满十八岁了。你的使命也完成了。但我们Black家是坚决不会让出生不明的私生女来继承财产的，所以希望你有自知之明。如果你想，我还可以给你找户好人家嫁了，也会给你一份风光体面的嫁妆。但其他的，不管是公司股份，还是其他什么，你就不要妄想了。”
“还有，之前我并不知道你是私生女，才会把James家的Blue许给你”老人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温度，冰凉冰凉的，直冷到人的心里去“如今你就不用痴心妄想了。听说Susan也喜欢她，我会把婚约取消的。”
郁安的心里冰凉冰凉的，仿佛置身于冰冷的海水之中，寒冷，且令人窒息。“私生女”那三个字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不能喘息。
“你这个私生女。没人疼没人爱的私生女。”恍惚中那个抛弃了自己的女人也曾这样说过，在深夜中醉醺醺地归来，发疯似的砸东西，然后坐在墙边，痴痴地笑着，嘲笑着自己。
那时的她年幼而无力，跟本听不懂那些话，只是觉得那样的妈妈好可怕，和平时和蔼可亲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她只能坐在离妈妈不近不远的位置，不敢靠近，不敢走开，更不敢哭，担惊受怕，等待妈妈清醒过来。
明明早该忘掉的回忆，明明已经如前世一般飘渺虚无、甚至在作为郁安时都也是想不起的事，却在此刻又涌上心头。
“今天的话，我会记得的，也不会贪恋Black家的一分一毫，如果你觉得必要，我也可以随时搬离他们家，不会给你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郁安走出那个令人窒息的房间，对于Black家的一切，她不是不留恋。久违了的温暖的母爱，以及从未尝过的深沉的父爱，还有那个如亲人一般热心的陈妈，都是令人温暖的存在，只是命运总是这样的不济，不肯讲最好的东西留下，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错失，曾经拥有的美好。
但至少，曾经拥有过了，不是吗？
窗外，高大的绿树滤过难得灿烂的阳光，在她桌上洒下一个又一个金色的光晕，郁安纤长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画着圈，眼睛却始终看向树冠上那琐碎的阳光，金色的，洒落了一地，温暖而美好。
坐在身后的沃伦，看着眼前这幅美好的景象，停下了手中忙碌的笔，皱了皱眉头。尽管是如此美好的画面，英国那多阴雨天气中偶尔的明媚阳光，还有那张面向太阳微笑的精致秀气的脸庞，一切都是恰到好处，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笑容太过纯粹，纯粹得就像，就像是美丽的水晶——夺目，但却易碎。眼前的人儿，仿佛随时随地都可能被一阵风儿带走，不留一丝痕迹。他讨厌这样的感觉，猜不透，也无法把握。
终于，在下课铃响时，沃伦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来，拉过前面的郁安，
“我有话问你。”不由分说地走了出去。
教室里，还未反应过来的那个任课老师先是愣了几秒，而后又边笑边摇头道：
“青春，美好的青春啊。”
“你，有事吗？”郁安坐在学校草坪上，嘴角仍是那个弧度的完美无暇的笑容。
“你，怎么了？”沃伦在她身边坐下，似乎已是演习了很多遍的多年的老友一般自然。
“有事，应该是吧。”郁安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身边这个安静而执着的男生，突然有倾诉的冲动，或许是那样深沉而悠远的目光，像极了……
“你，值得信任吧，”郁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挪到沃伦的后面，将自己的背靠在了他身上，“其实，我不是我妈咪的亲生女儿，而且，是我爹地的私生女。”
“你……”即使是他深不可见的眼底，也泛起了微微的波澜，“那么……”
“我只是爹地为了让失去亲生女儿的妈咪不痛心的一剂良药，”郁安无可奈何地说，“现在妈咪的病好了，而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沃伦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一个话题，他万万料不到，会是这样的事，无法安慰，也无从安慰，只能静静地听着，希望能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
“其实我是该知足了，要不是爹地找到了我，也许我的一生都不会有一个温柔的母亲，和蔼的父亲，有过17年的温暖的家的感觉，我，已经够幸运了呢。”郁安仰着头，让阳光温和地照在脸上，笑着，却让人心痛。
“真是可惜了呢，小公主刚刚想做回乖乖女，却已经没机会了。”郁安偏过头去，说，“让你失望了吧，听到这么一个老土的故事。”
“别这样。”沃伦也转过头去，直视着郁安的眼睛。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你会成为我的朋友。”郁安避开他灼灼的双眼，站起身来，拍了拍裙边沾上的尘土，“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时间，这种场合。”
“走，临别时送我一曲钢琴曲吧，我还没听你好好弹一首呢。原本还想和你四手连弹的，看来是没机会了。”郁安上前去拉沃伦起来。
“什么时候？”
“什么？”
“什么时候离开？”
“要等联系上那边的大学，也许一个月后吧。”
“那么去参加比赛吧，我可以作为你的特邀嘉宾，和你一起排练四手连弹。”
“可是，为什么？”
“……就当是纪念吧。”沃伦说，至少，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理由陪在你身边，即使要离开，也要留给我值得回忆的事。
另一边树枝丫杈的背后，一个人神情莫测，另一个人仍是笑着，问：
“现在，你还不后悔吗？”
【或许在你心中，我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很好很好的聆听者，或者是很好很好的哥哥，可是，只要能在你的心中，长久地占据着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即使是与爱无关的位置，我也愿意用尽我小小的心机，占得一席之地。这样的心情，你可曾知晓。
——by 沃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前世今生的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