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牙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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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牙印》
——橘萝/文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2023/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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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晌午，夏蝉声响破天际，翠嫩的枝桠上的鸟声不绝于耳。
远眺，长花村一排排紧凑的老式红砖青瓦房此起彼伏，如同浪潮拍岸。
贴着大红对联的木门沉淀着岁月的古木香，没多会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覃芽稍稍低头，边抬脚跨出门坎，边用木簪子将头发绾在后脑勺，素雅而干净，木簪子上还坠了两块叶子形状的白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覃芽生得美，小小鹅蛋脸，五官精致端正，一双多情干净的桃花眼总是溢满阳光灿烂的笑容。
偶尔村里的婶婶开她玩笑说：以后肯定会享福的。
掩上门，覃芽这才将腕骨上挂着的布艺保温袋滑下，提在手上。
嘴里哼着山歌调儿，水洗白的帆布鞋一蹦一跳地踩着石板阶往下走。
刚右拐，覃芽就撞见了刚去串门要回家的陆蘩。
陆蘩，覃芽最爱的阿奶。
“阿奶。”
覃芽瞧见，连忙上前亲昵地挽住陆蘩的胳膊，笑容潋滟，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半露。
陆蘩年轻时候也是个大美人，覃芽那双含情眸便是随了她。
陆蘩轻拍了下她手背，慈目瞥见她拎着的保温袋：“又去你花婶儿家？”
覃芽诚实点头：“嗯，欢姐姐说今天来了好多游客，问我有没有时间去民宿帮忙。”
长花村民风淳朴，邻里关系处得特别好。
她现在在县城念高二，住校，每周两天假，一回村儿啊，基本上都在民宿里帮忙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岁月缱绻，葳蕤生香。
陆蘩摆摆手，说：“行，你去。”
覃芽松开手，浓浓笑意：“阿奶，那我就去花婶的民宿帮忙去啊。”
陆蘩点头，顺嘴一问：“晚饭要回来吃吗？”
“回。”
说完，覃芽转身沿着石阶脚步轻快地跑下去，保温袋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中一荡一荡，木簪子上玉坠也随之跳跃。
陆蘩拧眉，在身后关心：“哎哟，跑慢点，小心石阶子。”
“知道啦。”覃芽右手举高高，在空中挥了两下，“阿奶，晚上见。”
陆蘩无奈摇摇头，却依旧笑意满面，宠溺地神情，背着手往家里走。
03
窄巷里的石板路一直延伸到宽大的马路边。
覃芽路过村上的[阿芬小酒馆]时，见到熟人。
她笑着打招呼：“芬婶儿。”
说着，覃芽手背在身后，弯腰凑过去看李淑芬正在洗酒馆的用具。
抬眸时，见好些个游客满心欢喜激动地拿着相机拍小酒馆。
芬婶儿是[阿芬小酒馆]的老板。
而小酒馆晚上七点才开。
估计会爆满。
闻声，李淑芬抬眼，扯过半截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问：“芽囡囡又去你花婶儿家帮忙啊。”
覃芽水眸闪着光芒，眉眼弯弯：“嗯。”
李淑芬建议：“要不芽囡囡也来我家小酒馆儿帮忙啊。”
覃芽眸子一动，想了想：“芳婶儿，下周来。”
李淑芬高兴：“行嘞，芳婶儿等你啊。”
覃芽：“好。”
从小酒馆门口一直往前走大约五百来米，就是覃芽要帮花婶儿忙的[知意民宿]了。
知意民宿是长花村唯一的住宿地方，它分为两个区域。
住宿区叫[知意小院]和餐饮区叫[知意厅]。
还蛮有诗意的名字。
两边就隔着一条街巷，知意小院地处僻静，主打一个放松。
知意厅就每天都很热闹。
这不，覃芽就被堵在知意厅正门口，挤不进去。
好在她能有164的个子。
赵栀花5.1的视力，一眼就看见她了。
“芽囡囡！”
赵栀花朝覃芽招手，示意她从侧边门口进来，“走那边儿。”
覃芽将手举过头顶，比了个“OK”的手势。
绕后果然好使，直接到厨房。
“花婶儿。”
覃芽从厨房的木窗户朝露天院厅望去。
座无虚席。
服务员金花阿鹏们来来回回，都忙不过来。
赵栀花正在将芝士碎洒在新鲜出炉的盐焗虾滑饼上，抽空问：“你阿奶呢？”
覃芽回答：“串了门儿，回家午休了。”
厨房还有几个婶婶姨姨，覃芽挨个打完招呼，见中间的长方桌上摆满了可口的食物。
“花婶儿，今天客人这么多啊。”
覃芽说着，把保温袋放到冰箱里，顺手拿了旁边挂钩上的浅粉色围裙。
赵栀花撒完最后一盘：“是啊，这两天又赶上假期，好多外地来旅游的帅小伙。”
覃芽系好围裙，笑了笑：“是吗？”
“是嘞，咱小院东面前两天刚住了三个大城市来的帅小伙，比咱们这儿阿鹏们还帅呢。”
赵栀花说着，刚端起面前的芝士盐焗虾滑。
“阿妈！12桌的客人要两杯青梅酒。”
听到自己女儿叫喊。
“来啦！”赵栀花立刻放下盘子，拿着水波纹玻璃杯去接青梅酒。
覃芽没耽搁，俯身朝靠近门口的墙上穿进钉子里的点菜清单寻了几眼，然后转身利索地端起桌上两盘芝士盐焗虾滑出了厨房。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12桌，放下盘子，微笑：“请慢用。”
脚步又转去了门口处的柜台。
“欢姐姐。”
覃芽踩着椅子横梁，使了巧劲儿，坐到木质高脚凳上。
黎欢欢比她大8岁，大学毕业后就回长花村继承民宿家产。
正在给人结账的黎欢欢侧了下眼，边敲键盘边说：“这才晌午就来了，赶着趟儿蹭午饭呢？”
覃芽嘟嘴，撑着下巴，语气懒懒：“说得我好像白吃白喝似的。”
见人忙着结账，没搭理她。
她又继续说：“阿奶中午做的卤猪蹄，我吃了过来的。”
“慢走啊，欢迎下次光临。”
黎欢欢微微颔首双手递上小票给顾客。
又接着朝外面喊了声：“32号顾客可以进来就餐了！”
覃芽脚尖刚落地，准备去帮忙时，黎欢欢叫住她：“芽囡囡。”
覃芽抬眸：“怎么了？”
黎欢欢说着从柜台下拿了个粉色透明玻璃杯，转身接了杯冷柠檬红茶递给覃芽：“阿奶偏心哈，都没叫我去吃，我都馋嘴好久了哈。”
覃芽小抿了口，笑道：“嘿嘿，我给你留了一份猪蹄，放厨房了，你可别跟黎麟麟说啊，我没给他留。”
黎麟麟，黎欢欢的五岁亲弟弟。
黎欢欢笑着应下：“行，你俩又吵架了呗。”
“是他吵我。”
覃芽撇了撇嘴，无奈地耸耸肩，表示与她无关。
这时又来人结账。
与此同时，就餐区那边有人扯着嗓子喊。
“老板！我们点的芝士盐焗虾滑还要等多久？”
闻言，覃芽连忙放下水杯，小跑过去，微笑服务，“我马上去催催啊。”
说着，覃芽就往厨房方向走。
04
知意厅内，角落一桌。
服务生正在清理上一桌客人的狼藉。
桌旁，站着三个高挑男生，最矮的也有178。
没错，178的付望屿染了一头亚麻色头发，他一只手懒懒搭在180的少年肩上，宽慰道，“行了，阿烈，马有失蹄，咱大不了再来一次，放宽心啊。”
180个子男生，全名：迟烈。
迟烈是三个人中最高的，也是长相最帅的那个。
他身形颀长，一身休闲的纯白短T和浅灰色运动裤，肤色偏冷白的脖颈上挂着白色无线Beats头戴式耳机，单手抄在裤兜里，另只手刷手机，剪了一头碎盖，薄薄刘海里，剑眉星目隐隐约约，他有着一双丹凤眼，眼尾狭长，深色瞳眸深邃有神，高挺鼻梁，五官尤其出众，下颌线收敛利落分明，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高冷生人勿近的气质。
付望屿没得到任何回应，就知道他哥们儿迟烈一点儿都不想说话。
他们跋山涉水来这远离市中心的小山村散心，他能高兴起来才怪。
三人都是刚高考完的学生。
付望屿和顾衡都超常发挥，分数过心仪学校的历年分数线。
而唯独迟烈高考失利了，没达到预期的分数，又因为些事情，和家里人吵了架后，就带着付望屿和顾衡，提着行李从沪城到春城，来了场三人旅行。
长花村，是付望屿这货强烈推荐的旅游景点，说是人间仙境，然后他们就租了两个月的[知意民宿]。
付望屿这家伙口口声声说是什么秘境世外桃源，散心绝佳去处。
结果来了之后，全是人。
人山人海，去哪儿都挤。
这两天下来，迟烈心情日益彷徨在崩溃边缘。
付望屿想了想，提议：“要不这样，我和顾衡一起回去陪你念高四去。”
旁边站的178的顾衡，戴着一副宅男眼镜，幽幽睨了眼付望屿，朝他轻哼一声，耸肩抖掉他的手：“你自己说的，可千万别带上我。”
与此同时，服务生已经清理干净桌面：“三位可以坐了。”
服务生离开后，付望屿伸出食指，一下一下地戳他的肩肘，一字一顿：“是、不、是、好、兄弟啊？”
“不是。”
顾衡回答很干脆，毫不拖泥带水，干干净净，顺道白了付望屿一眼，侧身坐到旁边的空位软垫木椅上。
迟烈和付望屿坐顾衡对面。
这会儿正值晌午，嘈杂的民宿小馆里来来往往，全是拿着各式各样相机打卡拍照的外地游客。
付望屿拿过笔和菜单，翻看着，闲闲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
“......”
乌鸦头顶过。
无人回应，付望屿掀起眼皮，见两好兄弟都不理睬他，各自玩各自的小游戏。
行，他点。
付望屿下笔如有神，开始随心所欲发挥，点完后满意地点点头。
等菜端上来后，迟烈和顾衡都怀疑付望屿是不是脑子有坑。
满满一桌子，三个人，很明显吃不完。
服了付望屿这老6了。
见迟烈起身，正在大口啃肉的付望屿抬了下眼，含糊不清问：“去哪儿？”
迟烈淡漠地轻瞥：“洗手间，要一起？”
“不去！”
05
耳机里播放着粤语歌。
[分分钟都盼望跟他见面
默默地伫候亦从来没怨
分分钟都渴望与他相见
在路上碰着亦乐上几天。]
......
迟烈形单影只地穿梭在人来人往的小馆走廊，踩在铺满阳光斑驳的叶影上，轻而慢。
忙忙碌碌的人群，赶忙上菜的服务生，很容易撞上。
前前后后好几个都侧身灵巧躲过。
“借过！谢谢！”
迟烈凝眉，面对迎面着急走来差点儿撞上他的服务生。
随着他视线落在他手上那盘蘸满酱汁的芝士盐焗虾滑饼上，他有轻度洁癖，刚要是撞上了，他可能会急眼。
正当迟烈移走目光时，左肩肘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下，不由得抬手捂着肩头，闷哼一下，深邃的眼眸斜斜落在撞他的人身上。
准确来说是个长相乖巧的女孩，正微仰头，饱满光洁的额头山浮着一层汗意，外头的阳光溢进走廊，映得她肤色透亮，纤长而卷翘的睫毛尾在阴影下扇动，一双含情桃花眼微带着歉意看他，小巧樱粉色的唇干净通透，勾着浅浅笑意，像是一块儿上好的暖玉。
覃芽撞进少年的眼眸时，呼吸一滞，也愣了几秒。
不得不称赞造物主的偏心，眼前少年五官精致，几缕碎发戳到了剑眉处，掩住少许锋芒，脸部线条看似锋利，却在光影下逐渐柔和。
时间似乎静止了，周围人影幢幢，仿若这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耳机的那首粤语歌《初恋》已经戛然而止。
迟烈盯着女孩那双水光莹莹的眸子，喉结不由的上下滚了滚，直到一袭清香钻入鼻腔，他眼眸晦暗看不出深意。
“对不起啊，没撞疼你吧？”
覃芽见那不言不语的少年，他表情似乎不算好，或许是因为被她撞上了。
那声软软糯糯的话隐隐约约飘进耳机下迟烈那双渐渐发烫的耳根。
覃芽着急走给4号桌的客人送虾滑饼，走廊太多人，她都很小心避让了，结果还是给撞上了。
迟烈怔忪几秒，薄唇淡然：“没。”
“怎么还没上啊！”
听到小馆内有人抱怨，打断了迟烈的话。
覃芽循声望去，赶忙答应：“来了来了！”
她不经意忽略了少年，绕过他，一溜烟儿跑去上菜。
迟烈捂着肩肘的手不由自主地缓缓移到了左边心脏处，似乎它被什么东西烫了下，止不住地砰砰跳动。
没一会儿，他回到了餐桌边，摘掉耳机刚坐下，付望屿扬了扬下巴，挑眉问：“诶，阿烈，你衣服去哪儿蹭上脏东西？”
“嗯？”
迟烈低眼。
自己新买的三勾白蓝短T的右侧蘸了一小块儿白色沙拉酱。
眉峰微沉。
脑海中浮现那抹纤瘦的身影一闪而过。
回忆里，女孩端着盘子撞到他了，是系着围裙，应该是店里的服务生。
当时，他依稀听到了什么东西相互碰撞的清脆声音。
迟烈瞳孔晦暗，顿了三秒，轻哼一声，慵懒地拖着腔调：“是个没长眼的小瞎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牙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