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诡则［无限］》月牙笑

2、第 2 章

　　刀疤男一死，整个城市重新陷入了死般的寂静，落在地上的物资被人哄抢一空，空气中淡淡地飘来一丝的血腥味，无不诉说着面前发生的事实。

　　违反规则成为诡异还得死。

　　“他怎么会违反规则？”

　　江恢喃喃道，他看着满地血肉，有诡异的还有一堆人类的，心中除了震撼与厌恶，同样有一丝疑惑。

　　自己与刀疤男待过一个公寓，相处不多，但能看出来对方力大无脑，可能活到今天，证明起码还是有意识遵守规则的，到底怎么会突然违反了。

　　“还能什么原因，就是他倒霉！”

　　小葵打断了江恢的思考，他拍了拍胸口，隐约有些后怕，“不过幸好他没异能，只是个低阶诡异，万一是异能者违规，那我们就完了，我害怕，还是赶紧回去吧。”

　　“嗯。”

　　这段死亡记忆深深地嵌入江恢的脑中，他都没听清小葵说了什么，依依不舍的回头望了一眼继续工作的机器人，只得被迫打消了去把它偷出来的想法。

　　得，他又不是活够了。

　　“恢哥，你没事吧？”不过小葵敏锐地发现江恢不太对劲，表情总是阴沉沉的。

　　“没。”有事，他当然有事！

　　江恢揉了揉眉心，他抬头望着天，头一次感到这么绝望，算算时间也过去了大半天，规则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自己压根找不出半点线索，恐怕就要永远留在这个毫无生路的未来世界了，再找个角落自己炸自己。

　　小葵倒是没什么影响，拆开能量棒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却听到江恢指着半空滑过的金属球，突然提问道。

　　“你说它叫监察什么来着？”

　　小葵不明所以，重复了一遍，“监管机械球。”

　　江恢若有所思，停下脚步，“小葵，你先回去吧，我刚看到了一个熟人聊聊。”

　　“那你，你还会回来吗？”小葵眨着大眼睛，他很害怕再被抛弃了。

　　“会的。”

　　监管机械球照例沿着轨道巡视辖区异常，扫描每一处的细节，突然它停了下来，飞过去凑近发现暗角地上躺着一个...人，它立刻准备扫视，差点被对方的手抓住，瞬间灵活地飞至半空。

　　“请勿干扰监察工作！”

　　“等一下，我发现了异常情况。”江恢拔高音量，顺利地留下机械球。

　　“你说。”球眨了眨眼。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主控制造的吗？”

　　“本产品制造厂家为总区智慧中心。”监管机械球一板一眼回答。

　　闻言，江恢松了一口气，找对了就好，他压低语气，故作神秘，“我发现有人违反了规则。”

　　“叮。”

　　机械球原本幽蓝色的光瞬间变成了红光，一闪一闪，仿佛是某种警报，江恢趁热打铁，立刻表示道，“我带你过去看。”

　　球卡了半秒，随即发出一道更为冷静的声音，“请。”

　　江恢挑了挑眉，余光撇了眼红球，这玩意似乎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别等会知道的不多。

　　一人一球穿过交错复杂的街巷，始终保持了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这里似乎经历了不小的打斗，碎石玻璃落了满地，电线杆子歪斜地倒着，断口参差，裸露的电线如垂死的蛇，蜷曲在泥泞中，偶尔还迸出一星电火花，嘶嘶作响。

　　江恢停下脚步，“就是这里。”

　　机械球没动，高高浮在半空，只有冰冷的嗓音传来，“前方并未发现活体迹象。”

　　江恢微不可查地压低了一下眉，对方倒是不好糊弄，他稍稍缓了缓，对情势很快有了对策。

　　“人眼强还是电子眼强，你再凑近一点就知道了。”

　　江恢根本不慌，甚至给它让出一个位置。

　　机械球思忖片刻，才缓缓靠近，距离江恢仅有一米的距离时，紧接着监视探头陡然变黑，猛然加速，却在半空中猛地一偏，像是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滋滋......警报，警报，受到不明攻击。”

　　江恢紧紧按住特意为它准备的玻璃瓶，感受到机械球正在其中不停地撞击，他咬了咬牙，忍不住上手拍了拍。

　　大的抓不了，这小玩意也不容易。

　　“别动，老实点，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

　　机械球在瓶子里仿佛供人观赏的游鱼，终于不再撞击，缓缓地眨了眨眼，那不是机械的闪烁，而是一种近乎生物的、带着呼吸感的明灭，幽蓝的光从裂缝中渗出，像瞳孔收缩，幽深地盯着江恢，仿佛在审视，又像在传递某种无声的讯息。

　　“您没有权限访问任何数据。”

　　江恢皱了皱眉，捏住瓶口，用力地上下摇晃，低声威胁，“你不说的话，我就把你这破球拆了，这片区域的异常情况也别想探查了，一了百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刀疤男遗落下来的枪，实在管不了太多了，万一规则结束时间到了，系统自毁自己可要开花了。

　　电子音从球体内部断续传出，带着扭曲的杂音，外壳微微震颤发热。

　　“......”

　　“您想知道什么？”

　　江恢缓缓停下动作，隔着玻璃轻轻戳了戳球，清了清嗓，“如何清除规则？”

　　球体转动了两下，似乎像是小鱼摆尾，机械声中透出一抹平静的无奈，“这位公民，请您知悉自2027年规则降临开始后，想要活着唯有遵守规则。”

　　“别废话，我抓你过来玩呢。”

　　江恢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他当然知道规则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够清除的，这点还是有心理准备的，他真正想知道其实是另外一个问题。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联邦能够提前知道规则【下雨】？”

　　规则不会凭空出现，也许找到原因就能知道怎么清除，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机械球在半空中骤然凝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攫住，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球儿，死机了？”
　　江恢眉头轻蹙，眼中掠过一丝疑虑，不由自主地凑近。

　　就在他目光贴近的瞬息，球体骤然亮起，光芒如脉搏般跳动，自内而外渗出幽蓝的光晕。

　　江恢下意识地挡了一下眼睛。

　　紧接着，一道纤细却锐利的光束自球体表面射出，击中对面墙壁，投影展开，如墨汁滴入清水般蔓延，转瞬之间，化作一块不大却清晰的屏幕。

　　这居然是一个论坛的界面。
　　整个APP呈现出异样的空旷，首页空荡得近乎诡异，唯有中央悬浮着一封帖子——黑底如渊，红字如血。

　　【——不要淋雨，早点回家。】
　　ID：沈花花-viv
　　发布时间：2037年1月1日零点零分。

　　“这是...微帖论坛？”

　　江恢看到的第一眼来不及震惊，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怎么还能用？”

　　他穿越来的十年前微帖APP属于最热门的社媒论坛了，大学宿友里那些人天天刷，没想到到了未来居然还能使用，只是似乎页面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反应正在球的预料之中，它慢悠悠地开口：“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江恢听出了球的暗讽，他二话没说，直接晃了下瓶子。

　　“全球规则降临后，无限循环，七日为期，但在旧日微贴app内会提前出现具体规则与违反条件，以确保人类能够完美遵守。”

　　机械球愣是转了好几圈，才找到自己的正面，缓缓出声解释道，“这是联邦能够获取规则的唯一途径。”

　　江恢渐渐吸了一口气，难怪联邦能提前知道下一条规则，给人类提示与准备预警的时间，用来避免违反规则。

　　他尽量让自己大脑运作起来，顿时想到了新的办法。

　　“既然有发帖人，查到ID阻止发帖是不是就能让规则消失？”

　　球体似乎轻笑一声，并非轻蔑，更像是某种上位者的纵容，“发帖人已经于2026年1月6日十点死亡。”

　　玻璃瓶上倒映出江恢近乎苍白的脸，他瞪大眼睛，“死了？”

　　金属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像是颗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当天，发帖人获取了樟山市三号线地铁的控制权，并且实施引爆程序，该事故造成近千人死亡，波及无数，从而使规则降临未来。”

　　江恢呆愣在原地，嗓子里挤不出一个字，乌黑色瞳孔微微闪动，他第一次知道规则降临背后存在的原因，伴随而来的是深深的无力。

　　因为自己不可能找到一个死人，也无法阻止过去的灾难发生，若要阻止未来的规则，除非只能回到过去。

　　“规则既定，唯有遵守。”

　　听到球体冷硬且决然的声音，江恢喉结一滚，他张了张唇，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耳后敏锐地听到一道微弱的脚步声，立刻将球体藏进身后，可惜动作还是晚了一步。

　　“恢哥...”

　　暗角中小葵缓缓走了出来，他表情震惊，吓得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

　　“你不会抓到了监管机械球吧，完蛋了完蛋了。”

　　解释就是掩饰，江恢索性将机械球放到两人眼前，他盯着球，仔细端详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淡淡地憋出一句。

　　“嗯，没坏，还能飞。”

　　机械球：“......”

　　没成想小葵看到的瞬间，表情更加激动了，怎么都想不到江恢胆子能大成这样，居然敢‘绑架’监管机械球。

　　“我的哥呀，你快点把它放出去，这算是触犯了联邦安全制度法规了，留下案底领不到物资还好说，可，可万一异常情况上报，连接了主控频道，那就彻底完了。”

　　怎么就完了？

　　江恢有些疑惑，一直捂在手里的玻璃瓶忽然炸开，可就在他握紧的刹那，一股剧烈的电流猛地从球体内部迸发，如毒蛇噬咬，直贯神经，他闷哼一声，掌心剧痛，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只得松开手指。

　　机械球滚落在地，它缓缓悬浮起来半空，表面浮现出一个尖三角符号，仿佛睥睨俯视着江恢。

　　“我不叫球儿。”

　　声音从球体内部传来，冰冷、平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直抵耳膜。

　　江恢踉跄后退一步，掌心隐隐发麻，他盯着那悬浮的机械球，眉头紧锁，再次听到他说。

　　“您可以称呼我为——息壤。”

　　——息壤者，言土自长息无限，故可以塞洪水也。

　　好名字。

　　江恢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过，小葵赶紧拉了下他的衣袖，活脱脱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悄悄比划了两个字口型。

　　主控。

　　江恢微微瞪大眼睛。

　　息壤没有给两人能够反应的机会，冷漠地宣判江恢犯下的罪行，语气不容置喙的威严。

　　“检测到四区低等公民江恢涉嫌妨碍监察职务罪、探取联邦数据罪、骚扰仿生机器人罪，现已核实相关证据，即刻启动拘押程序，稍后会请附近特勤组成员将您驱赶至四区监狱。”

　　“等等。”

　　江恢认真开口，“前面两条我能理解，但什么叫骚扰仿生机器人。”

　　？

　　他怎么就成骚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