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愿赌服输》梦三斤

1、交易

　　偌大的城市没有一丝风，阴沉的天气像闷着厚沓的幕布，让人热得透不过气来，笛渺坐在车子里看着怀里的画具，心里莫名有点发慌。
　　回到家，笛渺刚换上拖鞋就看见杨馨从厨房走出来，她本想默不作声地走开，却看见杨鑫朝她走来，笛渺见罢只能止住脚步。
　　笛渺觉得杨鑫有些奇怪，笛正又不在家，她又没必要来她面前表现什么。
　　“渺渺回来了啊。”看来杨鑫找她是有事。
　　“那个……阿姨想拜托你一件事，好吗？”杨馨脸上表露着太明显的讨好，语气里都是平时没有的温柔。
　　笛渺心里有些好笑，她看着杨馨直言道:“什么事？”
　　杨馨好像没料到笛渺会这么好说话，她愣了一瞬才又开口说:“芯芯她不知道怎么了，都哭了一天了，她一直念叨着你，渺渺你能不能去安慰安慰她啊？”
　　笛渺看着杨馨，心里居然有点羡慕起笛芯来，虽然她不待见这对母女，但起码杨鑫是真的宠爱笛芯。
　　但她呢？笛渺这么想着心里腾起一丝不适时的难受，罕见的，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对杨馨冷下脸，只是在上楼前说了句:“这里也没外人，你不用叫我小名，反正我们都不习惯，不是吗？”
　　杨馨在楼下被噎得没说一句话，她愤愤地瞪了眼笛渺的后背，嘴里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便转身离开。
　　要不是因为她的宝贝女儿哭，她才不会求笛渺一句。
　　笛渺上楼走到笛芯卧室门口敲了几声。“姐？是你吗？”笛芯的声音从室内传出，虽然隔着一道门，笛渺却清楚地听到她发哑的声音，哭腔明显。
　　笛渺推门而进:“你怎么了，你妈让我来看看你。”
　　笛渺不是什么好姐姐，她对于这个鸠占鹊巢的外来人一直都抱着不待见的态度，但笛芯总是会厚脸皮地黏着她，时间久了，她也习惯了，总归在一个屋檐下，她不想节外生枝些什么东西。
　　“我妈不说你就不来看我了吗？姐，我好伤心。”笛芯撇着一张嘴又要开哭。
　　笛渺已经见识了好多次笛芯这副说来就来的架势，她把门关上，无奈地开口道:“打住，你再这样我就走了，有事你就快点说。”
　　笛芯知道笛渺的脾气，对她没多少耐心，只是……
　　她比笛渺受宠，这是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姐，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什么忙？”笛渺靠在书桌旁漫不经心地问。
　　“就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忙，姐，你先答应我好吗？”笛芯伸手拽过笛渺的胳膊晃了晃，故作一副她们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笛渺不习惯这样的距离，她抽出自己的胳膊，站远了几步才开口问笛芯。
　　“姐，我失恋了……呜……”
　　笛渺真是快受够笛芯了，一句正话还没说就又哭起来了，她失恋是关自己什么事？
　　“你要哭那我就先走了。”笛渺觉得自己真是闲得慌，要在这浪费时间。
　　“好好好，我说！肖赫！因为肖赫……”
　　乍一听肖赫名字，笛渺不禁愣了一下。
　　“肖赫?他怎么了?”
　　“就……我…我和他表白了，但是……他拒绝我了……呜……他拒绝……我了……”笛芯又开始声泪俱下那一套，眼泪就和不要钱似的从眼眶里喷涌而出，看上去好像真的很难过。
　　笛渺沉默地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窥探出一丁点虚假的裂缝。
　　笛渺想，这位大小姐看来又是想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笛芯便操着一副可怜的模样继续说：“姐，我心里真的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你帮我追他，好不好?姐……我求你了……”笛芯说的有多情深意切，笛渺的心里就有多反胃。
　　高一的时候，肖赫追过笛渺，但被笛渺一口回绝了，本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却不知经了谁的口，校草被校花拒绝的消息一时间喧嚣四起，其中掺杂的八卦废料让肖赫丢了不少脸。
　　全校都知道的事情，笛渺不相信笛芯会不知道。
　　所以笛芯所谓的失恋到底有几分真，她对肖赫用情到底有几分深，在这个当下显得尤为可笑。
　　笛芯不过是想作践她罢了，却偏偏还要摆出一副虚伪无辜的样子来恶心她。
　　“笛芯，我觉得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帮不了你。”笛渺懒得和她辩驳什么，随口丢下话抬脚就要走。
　　“笛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校外画画的事情，你是想要我告诉爸吗？”笛芯突然提高音量，说话的声音全然没了刚才那股柔弱劲。
　　这个咄咄逼人，拿着别人把柄洋洋得意的人才是笛芯。
　　“怎么，你又要像以前那样威胁我？”笛渺没回头，只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甚至连无奈也没有。
　　“姐，我哪有啊，我只是想让你帮帮我嘛，我不是真的想告诉爸的。”笛芯又装回了方才的楚楚可怜。
　　笛渺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脚发呆，薄荷绿的拖鞋踩在浮着扭曲木纹的地板上，显得格格不入，就像她在这个家的存在一样，尤其多余。
　　她没有底气，笛芯知道，她也心知肚明。
　　“好啊，我帮你可以，那你也要帮我。”只是笛芯小看了她，妥协可以，但她不做赔本买卖。
　　“你画画的事，我不告诉爸不就够了吗，姐，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以为我怕他知道？要怕的话我会画到现在？笛芯，你要我帮你追肖赫，可以，但你也要帮我，让爸同意我艺考的事情，你要答应我就帮你。”
　　“好，成交！”笛芯答应的很快，她觉得自己并不吃亏，反正能看到笛渺出糗，这比什么都值。
　　笛芯喜欢肖赫没假，但比起被肖赫拒绝，她更在意的是，笛渺该怎么低声下气地去找肖赫来帮她。
　　毕竟作为知情人，她知道笛渺和肖赫最后闹得有多难看。
　　她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笛渺自尊心被踩碎的样子了。
　　从笛芯房间出来，笛渺心里就憋着一股气，搅和着她的呼吸，难受又窒息。
　　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亲生父亲这么不喜欢她，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去世的时候，笛正没有来见她最后一面，不知道为什么笛正可以那么心安理得的把那对母女带回家，可就算这样，她也没恨过她这个所谓的父亲。
　　可她的妥协，换来的却是笛正的冷眼相待，光明正大的偏心和说一不二的强势。
　　明明就是笛芯犯的错，却能因为笛芯的一滴眼泪，就把犯错的矛头对向她，被爱是什么滋味，笛渺太久没体会到了。只是她以为时间久了人总会习惯的，可现在看来，她真是高估了自己。
　　就算她再讨厌笛芯，她也不得不承认，只要是笛芯的话，她那个爸就能全盘接受。
　　讽刺又可笑。
　　闷了一天的雨终于在夜里落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雨滴像石子般砸来。笛渺没拉窗帘，她盯着玻璃上狰狞的湿痕迟迟没闭上眼睛。
　　算了，得过且过吧，意识混沌的最后，笛渺这么想着。
　　第二天，笛渺刚进教室就被温可娜拉了过去，她一脸的幸灾乐祸:“渺渺，你知道吗，笛芯向肖赫表白被拒绝了，而且肖赫还说她丑，哈哈哈哈哈，可真是乐坏姐了。”
　　“嗯，那你知不知道你姐妹我，要乐极生悲了。”笛渺看了眼课表坐回自己座位上。
　　温可娜不太明白笛渺的意思：“你在说什么啊?”
　　“可娜呀，你说我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命苦这种话从长着一张漂亮脸蛋，家境又富裕的笛渺嘴里说出，实在让人觉得她是在凡尔赛。
　　“怎么了，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但温可娜没这么觉得，作为笛渺接近十年的好友，笛渺家里那一堆破事，温可娜了解地一清二楚。
　　笛渺趴在桌上，两眼呆滞地看着温可娜，然后把笛芯要她帮忙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明白。
　　“笛芯可真是有病，活脱脱一个精神病！”温可娜越听火气越大，差点没忍住骂出脏话。
　　“我真不知道你爸咋想的，要搁古代，你就是嫡子啊，她笛芯就是一个庶子，真不知道……”笛渺这个爸的脑子里转的是什么轴。
　　“很好，我要被你逗笑了。”笛渺被温可娜的比喻逗乐了，心情也晴朗了一些。
　　温可娜笑不出来一点，她趴在桌子上，拍了拍笛渺的肩膀，叹了一口气:“渺渺啊，我可怜的渺渺啊……”
　　“叫魂呢？”
　　“……”
　　上午的课一下，笛渺就跑到三楼找人，整个高三年级就十个班，一层楼就能装下的事，学校愣是从五班劈开，分了个上下层。
　　笛渺站在三班门口探着头去寻肖赫的身影，可惜里面只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肖赫并不在。笛渺下意识就想松一口气，可惜还没等她产生侥幸心理，一道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
　　“找谁？”笛渺被吓得差点跌在门框上。
　　笛渺转身一看，说话的人正是肖赫，她侧过身退后了几步，拉开和肖赫的距离:“找你。”
　　“啧……看来我没认错人，还真的是你，笛渺。”肖赫的声音明明是低沉的，可语气却透着股说不上来的轻浮，嘴角带着笑，嘲讽意味尤为明显。
　　笛渺没想到过了两年，眼前的这个人依旧还是这么讨厌。
　　她拒绝肖赫后，有不少人来找她八卦，话里话外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
　　肖赫那么帅，你为什么要拒绝他，校草配校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笛渺对这些八卦一概不理，她没必要去解释什么，更不想去说什么。
　　喜欢又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更何况，她不喜欢肖赫这个人，一丁点儿也喜欢不起来。
　　笛渺不想再成为八卦中心，她忽视掉肖赫眼里的玩味，还算客气地和他提议：“我们换个地方说?”
　　“好啊。”肖赫大概能猜到笛渺找他是为什么，于是被笛渺之前拒绝掉的自尊心在此刻扭曲地快要膨胀，脸上只剩得意。
　　肖赫跟着笛渺走到走廊角落的空地，这里离厕所不远，一股呛鼻的味道悠然飘来，笛渺闻着这股味实在感觉有些恶心。
　　“笛芯要我帮她……”
　　“追你。”尽管笛渺很讨厌肖赫，但毕竟她有求于人，所以她只能使劲忍着那股想拔腿逃走的冲动。
　　“哦?怎么追。”肖赫想笛渺来找她，果然和他拒绝笛芯的事有关。
　　只是他没想到，原来她也有被人抓住的软肋。
　　“随你。”笛渺想速战速决。
　　“随我?那和我上……怎么样?”肖赫存了让她恶心的心思。
　　笛渺看着肖赫，后悔的情绪来的猛烈，她想自己昨天绝对是抽了风才会答应笛芯帮她。
　　玛德，一个两个都特么是神经病。
　　“有病。”笛渺不打算待了，什么帮忙，见鬼去吧。
　　“我猜…你和她肯定达成了什么协议?你就这样走掉，确定可以吗。”笛渺刚转过身去，肖赫就开口叫住她。
　　笛渺听着他的话，突得止住脚步，心下一阵凉。
　　“没想到你这么不经逗，不然，你先和我做个交易?”肖赫看笛渺没反应，越过她走到她面前。
　　又来一个交易？笛渺真的有点想笑，她抬头对上肖赫的目光，开口问他:“什么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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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时间还没好好享受，笛渺就被温可娜拉到操场上，美其名曰，散步。
　　“渺渺，你刚才干嘛去了，怎么脸臭成这样。”
　　“娜娜，这天感觉还要下雨。”笛渺没有回答她，却莫名其妙提了句天气。
　　温可娜抬头看了看天，上面没几片云，漫天都是阴郁的色调，视觉憋闷，确实看着像要下雨。
　　“到底怎么啦。”温可娜停下脚步，又问了一遍笛渺。她了解笛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扯东扯西。
　　“没什么，就是……我去找肖赫了。”
　　“然后呢?他骂你了?”
　　“……没有，就是……又多了一个交易。”绕着操场走了几圈，笛渺腿有些酸了，她拉着温可娜躺倒在草坪上。
　　“交易?什么东西?”
　　“咱们班上最近不是转来一个学霸吗，叫什么来着……姓徐……好像是叫什么徐敬林……”笛渺在脑海里努力回想着新来的转校生，话说的磕磕绊绊。
　　“徐敬林？我知道他！就是那个一来就抢了肖赫第一名位置的人！”
　　“可是这关学霸什么事？”温可娜说完不解地看向笛渺，不就是你爱我我不爱你的事情，怎么就扯上徐敬林了？
　　“我觉得，笛芯和肖赫其实挺配的，在损人利己这件事上，他俩……”真的很般配。
　　肖赫说让她勾引徐敬林的时候，她想自己的表情一定是恶心多过唾弃的。
　　“不喜欢勾引这个词?”肖赫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俨然一副觉得她大惊小怪的模样。
　　笛渺看他只觉得瘆人。
　　“我们的交易很简单，一模结束，我要徐敬林从第一的位置上滚下去，我想这对你这个校花来讲应该很容易吧？”
　　“勾勾手指的事，你说呢?”
　　该说这个人肮脏吗，笛渺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她居然没想着拒绝。
　　“然后呢?”笛渺在问他和笛芯的事。
　　肖赫了然，他低头笑了笑，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
　　“然后就这样。”下一秒，肖赫就把手机拿给笛渺看。
　　上面是肖赫刚给笛芯发的信息。
　　【一模结束，我们交往。】
　　“所以你答应他了？”温可娜听完笛渺的话，猛地坐起身。
　　笛渺半天也没回话，她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才听她喃喃道：“你说，我这么做会不会被雷劈啊…”
　　“唉，你爸为什么就那么不同意你画画呢，要不然你也不用……”
　　“可能我不是他亲生的？哈哈哈哈…”笛渺笑得牵强，心里觉得没劲透了。
　　不打算想太多，笛渺拉着温可娜从草坪上站起，心里下了决定：“缺德就缺德吧……”
　　谁让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温可娜看着笛渺，连一句附和的话都说不出口。
　　“好了，走吧，该回教室了。”
　　下午第一节化学，是笛渺最头疼的一门课，上课铃一响，老杨就戴着他的老花镜进了教室，笛渺条件反射地头一倒便趴在桌子上。
　　教室后面的窗户只开了一半，快入秋的温度还是热得要命，凉意迟迟钻不进来，一堆人窝在一个教室里，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炉，又闷又热。
　　笛渺睡不着，可意识却有些飘散。还说别人怎么样，她现在不也照样想损人利己。
　　笛渺坐起身去找徐敬林的身影，头还没来得及往后看，就发现徐敬林坐在她的斜侧方。
　　原来他们离得这么近，她以前都没注意过。
　　午后的光开始烧起灼热，徐敬林的位置靠着窗，正有几道光直直地切进玻璃落在徐敬林的桌子上，还有他的脸上。
　　笛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的缘故，还是徐敬林本身就白的缘故，她这么看过去，徐敬林真是白的有些过分。
　　太白了，感觉比她都要白一个度。
　　只是徐敬林被太阳这么晒着，笛渺好奇他都不觉得热吗？不然这个人怎么把上衣的扣子一个也不落地系了个遍，连最上面靠脖子的那一颗也不放过。笛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正经的男生。
　　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太乖，笛渺“损人利己”的理智此刻有些摇摇欲坠。
　　所以她真的要去“祸害”这么…正经的一个人吗？
　　只是理智的天平最后还是败了下风。她想自己就是简单追求一下徐敬林，只是简单扰乱一下徐敬林而已，只是一次一模成绩罢了，她也没那么十恶不赦。
　　她自欺欺人地这么给自己找着理由。
　　放学回了家，笛渺就跑到卧室构思自己的追人计划，可她徒有一张名为校花的脸，却没有什么丰富的情史，准确地来说，是没有追人的经验，笛渺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所谓的计划也没想出半点影来。
　　最后还是温可娜让她去网上搜搜看找找经验。不搜不知道，一搜真是惊为天人，笛渺看着网页上密密麻麻的恋爱宝典只觉眼前一晕。
　　网络时代说好也不好，一堆有用的没用的消息掺杂在一起，根本看不过来，笛渺一直看到凌晨，才在茫茫消息中看到篇她自认为像样的东西。
　　“追人法则一:给她买东西。
　　追人法则二:送她回家。
　　追人法则三:给她买三餐。
　　追人终极法则:死皮赖脸，直接告白。”
　　笛渺看着这言简意赅的法则表示很满意，不过就是把她换成他嘛，简单。笛渺退出帖子前还评了一句，楼主好赞。
　　殊不知底下的评论都是清一色的，楼主滚蛋。
　　第二天笛渺便带着她的学习心得去超市买了一堆零食，她不知道徐敬林喜欢吃什么，东西挑挑拣拣了半天才买好，到学校的时候还差点迟到。
　　笛渺踩着铃声跑进教室，在众目睽睽下她把自己提着的一大袋东西放到徐敬林桌上。
　　“徐敬林，这是给你的，不用谢。”笛渺边盯着教室门口边对徐敬林说话，全然没有感受到徐敬林蹙着眉头，一脸茫然看她的视线。
　　林女士踏着她标志性的高跟鞋声一步一步往教室靠近，笛渺嗖地一下便窜回了座位，徒留鼓鼓囊囊的一袋东西放在徐敬林眼前。
　　“徐敬林，要上课了，把你桌上的东西收一收。”林女士一进教室就被徐敬林桌上的东西捉了视线。
　　“老师，这不是我的东西。”笛渺怎么也没想到徐敬林会这么…不给面子。
　　“那是谁的东西放到了徐敬林桌子上，谁的东西！”
　　笛渺想徐敬林下一秒应该就要说自己的名字，本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笛渺硬着头皮张口说：“我…”
　　“可能是谁不小心放的，老师我收拾好了。”笛渺的我字才刚发出个音，就被徐敬林出口打断，她缓缓抬起头来，徐敬林也正好转过头来看她，视线相交的一瞬，笛渺心头猛地跳了跳。
　　她想自己应该是被吓的。
　　一节课总算安稳过去，之后的几节课笛渺都没逮住机会和徐敬林说一句话，她看着自己辛苦买来的一袋零食被孤零零地放在脏兮兮的地上，心里都能淌出血来。
　　早知道她就先给自己留一袋零食了。
　　“渺渺，你是疯了吗？”午饭时间温可娜拽住笛渺就急急地说，她实在被今天早上笛渺的行为吓到了。
　　“看不出来吗？我在追人。”笛渺舀着一勺饭倒是很镇定。
　　温可娜听罢，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着笑意，半天她才开口:“渺渺，你牛！”
　　“是吧，我也觉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温可娜真的快要笑岔过气了，校花果真是校花，追起人来根本不管别人死活。
　　下午放学铃声还没响，笛渺就早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着书包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叮铃铃的声音才刚开了头，笛渺就一溜烟跑出教室，温可娜都还没来得及叫她一声。
　　“这人着急忙慌地干嘛去呀…”
　　笛渺哪也没去，她只是气喘吁吁地站在校门口准备等徐敬林。教室直接逮人还是太张扬，笛渺不想自己再成为八卦焦点，不过让笛渺没想到的是，她等人等到天都快黑了，徐敬林才慢悠悠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我的天，不愧是学霸…”笛渺嘴里低语着，抬脚朝徐敬林走去。
　　“徐敬林！”笛渺在徐敬林身前站定，扬起脸叫他的名字。
　　她这么漂亮，应该不至于被拒绝的很惨吧。笛渺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徐敬林戴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额前的刘海剪的过于随意，一眼看去真的很符合他学霸的本质。
　　校园的路灯恰巧亮起，两个人正在灯下站着，笛渺看着徐敬林，心想，徐敬林原来是真的白。
　　徐敬林比笛渺高了快两个头，他垂下眼看她的时候，笛渺突然感到一股压迫感，她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不过脸上还是堆着笑:“你是学到现在吗？”
　　笛渺觉得自己说话的态度非常友好，只是徐敬林好像没接收到，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从她身边绕道离开。
　　笛渺真是佩服徐敬林可快可慢的走路速度，刚才走路还慢吞吞的人，现在一出校门，倒健步如飞起来，都没等笛渺反应过来这人就已经甩了她老远。
　　“哎！徐敬林，我有话要对你说，你等等我……”笛渺追在他身后叫他，声音听上去好像很急切。
　　徐敬林以为她真的有事要说，便停下脚步，转身去等她。
　　笛渺跑到他身前，气还没喘匀：“……嗯……就是…就是…”只是笛渺看着徐敬林认真的样子，下半句话卷在舌尖怎么也说不出来。
　　徐敬林还在那里等她说完，笛渺索性也不想再纠结了，她心下一狠眼睛一闭，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徐敬林，和我交往吧！”
　　只是……太安静了，空气像被凝固了一般，她听到自己耳边，有轮胎压过碎石的声音，有微风拂扫过树叶细细的飘摇声，甚至还能还有自己不安的呼吸声。
　　安静太过诡异，笛渺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对方的回答，她慢慢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徐敬林早就已经走了。
　　“徐敬林！”
　　被喊到名字的人已经过了马路，不见了人影。
　　哎……出师不利啊。
　　笛渺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汗津津的手掌。
　　算了，来日方长，她只能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