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夭折的科幻文》青山瑟瑟

15、在干嘛15

　　水晶灯掉落不是意外！
　　是伪装成意外的蓄意谋杀。
　　没有收到预告，动手的不是梁蘅，连目标都有两个——朱夕夕和周元元。会是谁动的手？

　　楚续不自觉皱眉。
　　事情的真相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你先别回，在这儿帮我盯着点手术室，结束了通知我。”楚续抬脚往外走。
　　叶祁问：“你去哪儿？”
　　“现场。”

　　没错，他要回到大剧院仔细看看现场情况。
　　如果真是有人蓄意为之，他一定要将背后的人揪出来。

　　抵达大剧院，场内正在进行废墟清扫，垃圾车里装着满满一车碎屑。
　　负责清扫的工作人员远远看见楚续走近，警告道：“这里是危险区域，请您离开。”
　　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

　　“我知道，我是今晚在这里录制节目的工作人员，我想了解一下吊灯的型号，方便之后向组内申请经费进行赔偿。”他随便编了个借口。
　　“哦，不用了。”老头竟然一口拒绝，“这个灯是假的，值不了几个钱，没把人给砸坏了都是好事儿，还赔什么赔？”

　　见他居然知道，楚续追文：“您怎么知道这个是假的？”
　　“我都在这儿干十几年了，什么不知道？原本的那顶前两天就卸下来了。”
　　“好好的怎么忽然卸下来？”
　　“说是年久失修，那上边可都是真水晶，摔了可惜，就换成什么……轻量水晶什么之类的……”
　　楚续活学活用：“轻质代水晶。”
　　老头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个。”

　　楚续抿唇。
　　既然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有人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李代桃僵用钢化代替了轻质。

　　但只是加重并不能让吊灯在指定的时间掉落，必须还得有个什么牵引装置。

　　他顺手在垃圾车里翻了翻，果然发现蛛丝马迹。
　　吊灯断口的螺丝钉有被灼烧的，眼镜智能识别之后给的反馈是“火药残留”，确认是有人动手。

　　“我想问问，您知道这个灯是谁建议换下来的吗？”
　　“这我哪儿知道。”老头只是打扫。
　　楚续见这里再没有什么线索，便拍了拍手打算离开：“谢谢……”

　　刚开个口，就听老头嘶了一声：“不过我记得他们好像说过一个什么留言簿，上面经常有人提建议，不知道这个灯是不是……”

　　楚续这回是真感谢：“我知道了，谢谢您。”
　　说罢就离开剧院往最近的网吧里去了。

　　他顺着老头给的思路，来到大剧院的官网。
　　果然在首页发现一个叫留言簿的板块，但是点进去却不见什么建议：

　　【衣着光鲜的上流人！你们都不得好死！】
　　【闲着没事看什么剧？应该来下城区看看你们的爹。】
　　【凭什么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你们却能纸醉金迷？】
　　【去死吧，你们会得到真正的解脱。】
　　【地府空荡荡，恶鬼在上城。】
　　【呸！】
　　……
　　一眼扫过去，满屏皆是散发着恶意的谩骂；
　　他们分明是匿名，一字一句却又都来自同一个名字：不公。

　　楚续有片刻怔愣，下意识想要退出界面。
　　但眼前字里行间溢出屏幕的怨气却好像幽灵一般缠住了他的灵魂。
　　那些他竭力逃避的事实、竭力忘却的画面，犹如细密的巨网一张接一张从头顶兜裹而下，直至看不见一丝光明。

　　……
　　“发生什么事了？”是他自己的声音。
　　“没什么！”一道略显慌乱的年轻男声，“今天公司有活动，外面有点吵，你还是不要出去了。”
　　“你不用骗我，有人在闹事对吗？”
　　“的确……是有几个人想见你……哎你干什么别乱来！就算你出去也无济于事！”
　　“那就像这样躲着？像个债台高筑的囚徒一样躲着？”
　　“不！你从来不欠他们什么，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事。等再过几年，他们一定会感谢你创造的这一切！”
　　“错的！都是错的！我做的都是错的！”他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呐喊。
　　……
　　“从今天开始，你还是不要出去走动得好，你最近情绪不稳定。”
　　“你要软禁我？”
　　“我只是关心你……”
　　“滚。”
　　……

　　“呵……”
　　楚续猛吸了口气，掐着自己的手臂，用疼痛将自己从梦魇中唤醒。网吧独有的复杂气味和明明灭灭的屏幕光让他确定自己是正常的。

　　良久，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视线重回屏幕，从留言簿筛选“站长回复”，往下拉。

　　第三页，有一条匿名建议：“站长您好，我听说1号剧场副舞台上面的顶灯是真水晶做的，而且一直没换过。出于安全（剧院财产安全和观众人身安全）考虑，建议换成更轻巧但是同样美丽同时更加安全的代水晶哦~剧院的忠实粉丝敬上！”
　　站长回复：“很好的建议，会认真考虑。”

　　楚续看了眼留言时间，一个礼拜之前。
　　时间对得上，直觉就是这条留言导致水晶灯被换。

　　留言虽然是匿名，但这种掩耳盗铃级的伪装难不倒楚续。
　　不过片刻他就顺着线索找到对方的IP地址。屏幕上出现一串数字，楚续看着看着眉心渐渐蹙拢——
　　因为他对这串地址很熟悉。

　　又一个明丽的天明。
　　朱夕夕刚从昏睡中苏醒，还有些不能适应眼前的光线，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忘了自己的胳膊已经骨折：“啊……嘶……”
　　楚续被身后的动静惊醒，回头见朱夕夕神色痛苦，立刻按响呼救：“别乱动，虽然手术成功但还是会痛。”

　　“没事没事，”她顺着楚续的安排稍稍坐起来，艰难笑道：“吓到你了吧。”
　　楚续取过桌上的保温瓶：“吓到的可不止我一个。喝点汤？”
　　朱夕夕点点头：“可以想象，现在估计铺天盖地都是新闻。”
　　“没有，这件事没传出去，有人压下来了。”
　　“裘式？”朱夕夕愣了愣。
　　“嗯。”楚续将汤放在小桌上，“自己来还是我帮忙？”

　　“我自己来，”她晃了晃自己另一只完好的右手，喝了一口喟叹道，“一入口就知道是你亲手做的，林楚，你以后要是有了跳槽的想法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加工资。”
　　楚续只是笑着提醒：“小心烫。”

　　“对了，”喝到一半朱夕夕突然想起，“周元元的情况怎么样了？我记得我慌乱之下把她给扯下来了。”
　　“她情况比你好，只是头部磕伤，不过还是被人接走了。”楚续说，“现在应该好吃好喝被人伺候着，用不着操心。”

　　朱夕夕松了口气，继续吃：“那就好。”
　　楚续取过苹果，慢条斯理削起了皮：“我今天早上收到节目组的消息，《无人生还》录制取消了，估计两次差点闹人命，觉得不吉利。”

　　“他们不取消我也不会再参加了，十条命都不够录。”朱夕夕笑道，“就当是休假了。”
　　“看来你这次要失望了，休不了多久。”楚续说，“虽然是骨折，但托裘式的福，最多三天就能好全。”
　　“这么厉害？”朱夕夕惊讶，“不对，我这是在霍式医院吧？怎么还托裘式的福？”

　　楚续波澜不惊：“你救了周元元，这恩情怎么还都不为过。他们联系霍式给你使用了S级限量特效药，连医生都是紧急调过来的，很厉害。”
　　他削好的苹果递给她，似打趣：“你这楼跳得还挺值。”

　　“你……”
　　朱夕夕正要说话，门口突然闯进一道陌生的男声——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背后夸我猴赛雷哦？”

　　两人循声抬头，就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黑色针织帽从门外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