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夭折的科幻文》青山瑟瑟

10、在干嘛10

　　“别误会，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做男模的潜力。”朱夕夕解释。
　　楚续闻言松开压在衣摆的手：“我不合适。”

　　“身高腿长锻炼有佳，我觉得很合适。”
　　“我可以拒绝？”楚续有所顾虑。
　　“你最好不要。”朱夕夕丢下这句话，便压下帽子走出去。

　　回程的列车上。
　　楚续抱着购物袋坐在临靠走廊的位置，朱夕夕撑着下颌望着窗外。

　　“我以为……家政助理只需要管好家务事就行了。”楚续试图搭话。
　　“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看到报酬你会感谢我的。”

　　“可我之前没有经验，万一搞砸了……”
　　“没人会跟救场的工具人计较，”朱夕夕侧目，“只是个智能厨具的广告，我们扮演一对无聊的夫妻。丈夫带着工作的劳累回到家里，作为家庭主妇的妻子献上美味可口的晚餐，厨具自己把自己打扫干净，就是这样。”

　　她接着嘟囔了一句：“多少年了，还是这种老套的剧情。”
　　列车进入楼体隧道，昏黄的指示灯在她脸上留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楚续听出点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反过来？”
　　“什么？”朱夕夕回头。
　　“为什么不可以是妻子结束工作回到家里，丈夫献上美味的晚餐？”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朱夕夕顿了顿。
　　“不知道，有趣？”楚续回答，“这样的广告至少我会多看两眼。”
　　“你多看两眼是因为你是家政从业者。”
　　“不，”楚续一口否认，“我会看是因为这是我想要的生活。”

　　楚续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朱夕夕有着不同于寻常女人的野心，这没什么不好。

　　或许她和梁蘅的这段感情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帮助她重塑了对自己的认知。
　　只是时下的环境对她们这类人并不算友好，想要打破更多的禁锢，这需要勇气。

　　楚续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理解，一段亲密关系存在的意义。

　　列车前方到站。
　　车门砰然打开，窸窸窣窣的人流来来往往。

　　朱夕夕收回在他脸上的视线。
　　看了会儿窗外的人群，又忽然转回来。
　　一边点头一边道：“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现在就让阿曼联系他们改剧本。”
　　说着拿出手机，已经打开聊天框。

　　楚续没想到她会这么迅速：“你……”
　　“就当是替你圆梦，不用谢。”她打断。

　　列车很快再次开动。
　　过道里还有少数因为放置行李尚未入座的人。
　　楚续隐约看见个熟人，就在前面一节。

　　那人提着满满两大购物袋，甩手丢至储物柜，毫不费力。
　　齐耳短发因为利落的动作荡出顺滑的水波。

　　是周元元的助理，姜慈。
　　不知为什么，楚续脑子里下意识跳出她在救周元元上岸时，力不可支的窘态。
　　她现在看起来并不如当时无力，她装的？为什么？

　　后台休息室的警告，新来的助理……
　　自我介绍时引起慌乱的短信……
　　撞上他之后第一时间解释绊脚的电线……

　　这些表现，都指向同一个事实——那场停电是她干的。
　　姜慈极有可能就是周元元身边的潜伏者，是比他拥有更高等级预告的另一个执行人！

　　如果真是如此，基本可以断定周元元也处在危险境地。
　　按照这两次的经验，受害者都是处于一段亲密关系之中。可周元元不是单身吗？以她的身份，有谁会想要害她？

　　等等，亲密关系也不一定非得是情侣关系，如果情人也算？

　　楚续转头问朱夕夕：“你说你两个月前就知道梁蘅和周元元的事情，我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朱夕夕疑惑：“怎么忽然问这个？”
　　“好奇。”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辜。
　　“应该不超过半年，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是很清楚。”她蹙眉想了想，“两个月前周元元身份曝光，我差不多就是那时候知道的。”

　　“身份曝光？”楚续问，“你说的是她裘知易外甥女的身份吗？”
　　“裘知易？”
　　“……”楚续想起来，这人的大名知道的人并不多，改口道：“我是说裘氏老板。”

　　朱夕夕眨了眨眼，回道：“没错，周元元出道两年，之前一直籍籍无名，大概半年前才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两个月前被人拍到出入裘式能源大楼，和裘氏高层共乘一车，才曝出来大小姐的身份。”
　　“那个时候梁蘅的状态很不对，我才发现之前很多事情都有蛛丝马迹可循。”
　　她语气平静，彷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

　　“那梁蘅和他在一起，是因为她的身份吗？”楚续猜测。

　　“当然不是，而且恰恰相反。”
　　朱夕夕冷哼一声，“他要早知道周元元是裘氏千金绝不会招惹她，毕竟他可是连自己的女人用什么卫生巾都要插手的人。”
　　她挑眉打趣道：“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跟我一样有耐心。”

　　“非常清醒的自我认知。”楚续赞同。
　　朱夕夕却以为他不信：“只要周元元一天是裘式千金，他就一天不敢露出真面目。懦弱的男人，只会将利爪伸向落单的女人。”
　　她感叹：“不过看周元元现在对他的态度，他应该还在克制着自己的天性，只是不知道还能克多久。”

　　“应该……不会太久。”楚续看了眼姜慈的方向，她已经入座了。
　　“你说什么？”朱夕夕没有听清。

　　“没什么，我们快到了。”
　　列车逐渐进站，楚续收拾东西起身。
　　临下车前，他看了眼姜慈所在的方向，恰好瞥见她看了眼信息。

　　楚续停步，直觉她会有什么反应。
　　却见她很快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仰目瞌睡起来。

　　不是预告信息。
　　楚续摇了摇头，暗笑自己太过敏感。
　　他正打算快走两步跟上前方的朱夕夕，兜里突然响起消息通知。

　　腾出一只手查看信息，不是那张熟悉的黄色头像，是群聊。
　　【林小果：照片.JPG】
　　【林小果：家人们！你们看我撞见谁了！！！】

　　楚续点开照片，是一家高档餐厅。
　　半开的包厢门里有一对男女相对而坐，男人的脸被巨型盆栽的叶片遮去不少，但楚续依然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林小果：是影帝梁蘅啊呜呜呜！我好喜欢他演的《金色年华》！】
　　【林小果：我要不要上去要张签名照？@林楚@叶祁你们要不要？】

　　楚续本没打算回复，想到刚才姜慈那条信息，还是改了主意。
　　【林楚：你这是在哪儿？】
　　【林小果：学校旁边的西餐店。】
　　【林楚：这个点不是上课？你怎么在那儿？】

　　圣贤书院虽然在上城三区，但离四区的发发发超市并不远。
　　想必梁蘅刚从朱夕夕这儿碰壁，转头就去找了周元元，时间管理做得很不错。

　　一片寂静。
　　【叶祁：逃课还这么高调，你死了。】
　　【林小果：我没逃课！功课我都完成了，特意请假出来的！叔，你别听信他人谗言。发誓.JPG】

　　【林楚：请假出来吃饭？】
　　【林小果：不是不是！我打工……不是你让我自己挣生活费吗？可怜巴巴.JPG】

　　楚续看着尼莫做的表情包凝噎半晌。
　　【林楚：我不反对你打工，但下次不要请假，周末或者课后都随你。】
　　【林小果：知道了知道了～叔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小果：笔芯.JIF】

　　【林楚：不过既然你在场，有个事情拜托你去做。】
　　【林小果：恭恭敬敬.JPG】
　　【林楚：你留意一下梁蘅包间的动静，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一定要第一时间打断，明白吗？】
　　【林小果：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敬礼.JPG】

　　楚续回了个“为我们的友谊干杯”，之后林小果再没有回复。
　　他想起昨晚交代叶祁的事，没有立刻退出。

　　【林楚：你东西怎样了？】
　　【叶祁：哪儿有这么快？】
　　【林楚：看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我还以为你早就做完了。】
　　【叶祁：你迁怒。】
　　【林楚：给个时间。】
　　【叶祁：后天。】
　　【林楚：明天。】
　　【叶祁：晚上。】
　　【林楚：早上。】
　　【叶祁：中午，我过来路上总得留时间吧？】

　　楚续本来没想着让他送过来，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林楚：可。】
　　想了想，他也送了叶祁一张“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叶祁：无语.JPG】

　　楚续以为很快就能收到林小果的回复，没想到拍摄都要开始了，还没等到她的消息。
　　“林楚？过来换装！”阿曼已经开始催促。

　　楚续只得暂时放下，将手机交给阿曼。
　　只是他才进化妆室没多久，手机就响起一阵急促的震动。

　　阿曼看了眼屏幕。
　　来电显示“拖油瓶”。
　　她看着这个名字微微皱眉，没多久掐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