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阴影所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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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阴影所及
赫敏终于在北翼楼梯的拐角处追到了脚步看似飘忽，移动速度却一点都不慢的大法师。
或者说，雷斯林本人特意选择了这个光线昏暗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等她。
“啊、嗨。”差点错过整个人都融入背景之中垂手而立的蛇院少年，赫敏的表情略微有点尴尬。
虽然在‘救世主的小圈子’内部，她与雷斯林是保持着一种类似于书籍爱好者同盟的阵营友谊，但两个人也真是绝少会在图书馆之外的地点碰面。尤其是在三年级开始觉醒性别意识之后，大家偶尔在走廊相遇的时候，也最多彼此稍微点头示意一下，甚少寒暄。
赫敏原本挺满意这种不远不近的点头交，如今她才发现这种疏远已经到了令她想找个谈话契机都很困难的程度。
“那个……其实是关于学校内的魔法波动现象，我有点意见想和你交换一下。”不过赫敏就是赫敏，机智的小女巫总算找到了一个能够吸引雷斯林注意，至少不会让他立刻佛袖而去的话题。
如果上来就直接提那个和灰发少年互看不顺眼的红萝卜头的话，想想就知道会得到什么反应——确信自己一点都不想享受那完美承袭自某位魔药大师的毒液洗礼的赫敏在心里偷偷耸肩。
“哦？”
果然大法师的眉毛颇感兴趣的挑了起来：“交换意见？我还以为你不管有什么意见，都会在今晚邓布利多教授的动员演说后烟消云散呢。”他灰蓝色的眼睛带着点玩味看向赫敏·教授和书本总是对的·格兰杰小姐。
这是一个自从睿智的女吴小姐在二年级时一时失足，由于七本幻想小说迷上某条有着亮晶晶黏|液的金毛毛虫后，在他们几人间特别流行的揶揄。【注1】
“噢！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谁还没犯过点错误呀！”虽然事情已经过去挺久，但是每次被戳到痛脚依然会气鼓鼓的鼓起腮帮子的小女巫抗议地叫道。
不过这样一来大法师特意运用点小讽刺的目的也达到了，有了朋友间开玩笑互损感觉后赫敏明显不再那么尴尬，可以顺畅的交谈了。
“其实我想要和你交换意见，也不代表就是质疑邓布利多教授不是吗？我只是发现……唔，这么说吧，我只是发现大多数长者，总是会担心年轻人理解力不足而提供一些简化或者片面的答案。也许大多数我们这年龄的孩子知道到那个程度就够了，但我们可不需要同样被蒙在鼓里，对吧？”她说着皱了皱鼻子，做了个求赞同的摊手姿势。
重点的强调‘我们’两字，充满了对自身能力的骄傲之情，令头发蓬松的小女巫看起来十分具有她学院标志物的风采。
“这就像加速度公式，想要继续研究的人总要清楚它背后的来历。”之前就漂浮术问题已经向小女巫推荐过相关科学读物的大法师，用了一个相当亲麻瓜的比喻表示赞同。
当你接触高等物理的世界被那些微积分和矩阵搞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就会知道种学课本里那些靠加减乘除就能完成简化版公式有多么亲民，但是如果想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继续前行，只把g当一个常数肯定会成为一场笑话。【注2】
“那么你对于霍格沃兹目前的境况，又有什么样的独特见解？”
“要说‘我’的独到见解也并不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观点并非完全是自己原创，所以赫敏首先做出了声明，“不过还是先说问题吧——其实你不觉得邓布利多教授有点避重就轻吗，他虽然说魔法干扰是教授们在调整学校的守护咒所致，却没有告诉我们，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象不是吗？”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这样的大动作，需要时间来调整？”她略微犀利的语调令雷斯林越来越真正感兴趣了，他用颇为随意的语调很有技巧的引导道。
“这就是真正不对劲的地方，从《霍格沃兹，一段校史》以及《中世纪至今的校历检索》等书中我查到过，霍格沃兹从建立至今调整增补过数百次防卫咒语，由于引入或者拒绝某种新事物而进行的改变也不下三十次，从来没有记录表明这种调整能够干扰校内学员的成绩。”
包括魔药成功率和魔咒准确度，虽然自己身边的热闹小狮子们完全把它当成巧合不甚在意，但赫敏不相信爱研究的拉文克劳或者爱计较的斯莱特林们也都豪无所觉。
没发生过就是没发生过，诚实到由于教学计划设计失误而在某个年份搞丢了上百名新生，几乎造成学校彻底破产听课的错误都记录在案，赫敏不信如果曾经也有过这种事，会至今找不到一丝半点的记录。
“而且为什么接纳几部魔法电视机和一些直播录像设备而已，甚至需要动到学校的基石？”她越说语速越快，一口气把憋了挺久的疑问一吐为快。
因为麻瓜也可以观看到魔法节目的缘故，赫敏暑假时也邮购了一台魔法电视机送给父母，希望借此减轻和家人生活环境不同而造成的隔阂——当然她也趁机将那台机器研究了一遍，发现除了材料被施了活化魔法【注3】，并且信号接收器被替换成一个魔法转换器，而且不需要插电源和信号线外，那东西和自己家原本使用的彩电没什么区别。所以当开学后发现霍格沃兹的气场都因为电视入侵而躁动起来，她的疑问多得简直要撑破脑袋。
可惜拿这个问题去向麦格教授请教时，得到的回答除了几句你很细心再接再励的夸奖外，就是这份义务打工的邀请函了——倒不是说小女巫不乐意为学院赚取荣誉，但到底心有不甘。
“这是一个好问题，魔法电视的确只能算是用初级炼金术修改过的麻瓜电器而已。”大法师赞同的点点头，作为一个同时具有炼金术学徒头衔的人，他的这句肯定相当具有权威性。
作为一个同样被糊弄来此充当免费劳动力和学院代表的人，雷斯林决定稍微多提示她一下：“魔法转化器的原理和我们使用的矿石收音机相差无几，只是技术上更复杂一些，不过区别方面你还遗漏了一点，魔法电视信号也是独立的回路。”【注4】
“唔，就是这样，所以简直莫名其妙呀。”
很可惜他隐晦提供的线索果然没被注意到，赫敏只是带着被全盘认可的振奋继续照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然后我也和哈利他们谈论过这件事，然后听到了一个挺奇怪的猜测，有人——准确说，是知晓一切的罗恩·韦斯莱先生认为：
‘这是一个量变积累为质变的过程，其实霍格沃兹的防御体系甚至整个魔法结构都太过古老，并且沉淀旧时代中无数次修正的碎片，造成它越来越无力应付新生事物的冲击，才会在电视机被引入后……最后一根稻草压倒了骆驼，显露出端倪来。’”
她基本还原的转述完这段非常不具有韦斯莱风格的解释，然后皱着脸问道：“你听完有什么感想？”
“是对这套猜想的感想，还是对发表人的感想？”大法师垂下眼掩饰自己晦暗不明的情绪，他语气轻柔，却一针见血的反问道。
“都有……好吧，主要是针对发表人。”
到底是葛莱芬多正直美德的传承人，赫敏犹豫了一下就选择了说实话：“其实今晚听过邓布利多教授的解释前，我是真的有点担心学校的，不过既然这件事还在教授们的掌控范围内，那么更可疑的就是突然能说出那些话，还到处向人炫耀自己的见解的罗恩了——他还说什么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即使最伟大的白巫师做校长也不能阻止之类的。”
说到这里小女巫很有些愤愤的样子，显然为了这件事她已经和异性好友争吵过好几轮。从这些话就能听出她还是很信任邓布利多的权威的，至少绝不会怀疑老校长能同意一件可能危害学校的事情发生。
如果真要让大法师自己来选的话，他倒是对那套猜测背后的理论更感兴趣一些，因为这说法和他某些思路某种程度上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既然赫敏并非这种想法的原创作者，那么讨论也没有意义。
而罗恩的表现异常之处，考虑到肯定有一个对方很信任的存在教给他这套言论，并鼓动他到处宣传，雷斯林也认为有必要重视起来：即使已经过了近两年平静日子，世界各地都没有再冒出一个黑魔头兴风作浪，哈利也不再做那些噩梦，但是他可没忘记除了那本会强迫人观看叛逆少年成长史的破日记本外，伏地魔那些会诱|惑人的魂器至少还有三个存世【注5】。
“听起来真的完全不像是他本人，”明明两年前，红头发们还全家都是邓布利多终极粉丝俱乐部的成员，“除了宣扬这些之外，罗恩还有其他异常之处吗？”
“异常吗……还是和以前一样猛吃、邋遢、咋咋呼呼。”全都是女孩子受不了的糟糕特质，赫敏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室友中会有人对那家伙感兴趣，相比之下哈利都可爱一点，除了个头稍微矮了些外。
赫敏皱着眉头回忆，最后她撇了撇嘴：“我知道你大概在担心什么，但是罗恩看起来和过去一样精神，而且哈利……哈利也有在盯着他，你懂的，他们总归能同进同出。”
作为那次伏地魔利用日记本在校内制造继承者事件的参与者【注6】，赫敏和哈利当然也对能控制人的魔法物品心有余悸，所以在罗恩突然开始‘满口胡话’后他们就加强了监控和试探——除了吵架之外什么切实证据都没收获，现在罗恩已经完全不和他们说话了。
也正是这样，把这件事拿出来向和身处立学院的朋友谈论越来越困难，尤其是她曾经处于微妙的心态，劝阻哈利将这件事“泄密”给对方之后……天啊，赫敏想起后面这点后一脸糟透了的扶住额头，然后满是歉意的解释道：
“噢，对了你不要怪哈利，是我不让他拿这个烦你的，因为我们都知道其实你……特别看不上罗恩。”
大法师的确从来不屑掩饰他对罗恩·韦斯莱的厌烦情绪，事实上作为热爱宁静的克莱恩法师，他天然就不可能喜欢那些不管有多好心都绝对像坎德人一样喧闹的红头发。
不过这不该构成哈利对他隐瞒这件事的借口，雷斯林轻轻抿了一下嘴唇，感觉自己对那个绿眼睛小动物的调|教也许有点矫枉过正——虽然他也许是被对朋友的承诺和惹怒自己的担忧同时困住了脚步，但这种趋势必须修正。
作为朋友他不介意对方有些自己的成熟想法，但是作为棋手，他却不能放任救世主这颗重要的王棋，脱离控制范围太远。
不过这些想法不用和眼前的小女巫交代，所以雷斯林表面上只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询问罗恩相关问题上：“既然他没有更多行为方面的异常，也不失踪或者虚弱，那么他有没有成绩突然提高，或者经济上变得比较宽裕？”
这听起来有点像是警察在询问嫌疑人的生活细节，不过很多事情本来就殊途同归。
赫敏也并没有替罗恩感到被冒犯，她努力地回想着：虽然还没有经历过考试但罗恩的课堂表现还是一样平庸——甚至因为魔力动荡的缘故有点更加糟糕，他第一次到处宣扬那个论调也是在课上连出几次洋相之后，所以人真的没有变得更聪明，至于经济方面，依然充满兄长的旧物和韦斯莱夫人爱心出品的生活，也不想一|夜暴富，不过……
“他最近好像一直在关注什么理财节目，还要带动全体男生参加，不过其实最近公众休息室不少人都在说那个，也没什么可奇怪的。除此之外陋居也有了一台魔法彩电，不过不是买的，而是罗恩自己中的大奖。”为此十分得意，从暑假开始向他们写信炫耀，至今仍不时拿出来高谈阔论。
“他有说过是什么渠道中奖的吗？”雷斯林微蹙着眉毛追问，凭借对那个有五个哥哥一个妹妹的最惨小儿子根性的了解，他很确信这种难得的好事对方会宣扬的人尽皆知。
果然，经过细节赫敏早就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是全欧魔法明信片大奖，他一个布斯巴顿的笔友给他寄了张旅行明信片，然后就那么中奖了，在报纸上看到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舍不得明信片上的美好风景，和珍贵的纪念意义，还非常犹豫要不要去兑奖，不过最终为家里做点贡献的想法还是占了上风——”小女巫声情并茂的背诵着这一段，从今天她几次三番出现的尖刻语气看，这段日子积累的怨气着实不小。
“我明白了，他看上去也许被什么人指点过，一个他很信任的，但是不在你们共同认识圈子内的人物——为什么不怀疑就是他的笔友呢？”大法师露出一个令人感觉有些不安的微笑，以一种刻意压低的丝滑嗓音慢慢说道：
“如果那只是无意识的影响，那么我们无权干涉，如果对方真的包藏祸心，那他肯定会很快走到我们面前接受检阅的。”
“毕竟那位‘笔友’阁下身在布斯巴顿，而三强争霸赛的代表团，不正要在不久之后拜访我们。”
那种通过交流潜移默化营造的信任感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解除的，既然之前的行动已经造成了罗恩的反感甚至警觉，那为什么不暂时静观其变，等着对方走出那些文字，真实的站到台前来呢？
不管是好的证明还是坏的把柄，都需要面对面相处才能见分晓。反正从阴谋论的角度推测，只要是刻意而为，那么就一定还会有更多后续展开发生。
沉默片刻后，赫敏被基本被说服了，“好吧，谢谢你的分析和建议。”能把这件事借着雷斯林之口理顺，她多少也可以松口气不再那么急迫。
到这里谈话就可以结束了，此时破破烂烂的荒凉北翼回廊早已空无人烟，而留给他们供在宵禁前赶回宿舍的时间也已经很少了，于是两位小巫师开始相伴快速向外走去，直到跑回主楼的上下楼梯处分开。
临上楼前，一路都脸色严峻一言不发的小女巫抿了抿嘴角，带着一丝犹豫不定地问道：“需要我帮你向哈利带什么话吗？”
在她脑中对自己是否破坏了雷斯林和哈利之间友谊稳固的担忧，终于占据了上风。
然而作为对她这份勇气的回报，大法师却只提供了一个暧|昧不明、令人无法揣测实际态度的答案。
“明天请代我向他问早安。”说完大法师率先转过身，那白发黑袍的高瘦身影无声地向着地窖方向滑去。
在昏暗的烛光中，有如一个若隐若现的幽魂。
【注1】因为二年级的事件节奏和原作不同，所以洛哈特的秘密没有曝光，但是他的无能最终被霍格沃兹大多数学生所熟知，因此赫敏对他的迷信也被打破，从此开始反省自己不要太迷信书本和教授（某些）。因为洛哈特用记忆咒谋夺别人冒险经历的真相没被揭穿，所以大家目前倾向于认为那是搜集一些民家传说后进行的麻瓜式文学创作。
【注2】至于相对论推导的真正质量重力加速度公式，就不拿来这里吓人了反正我自己都没看懂（。
【注3】HP原作并没有提到这类魔法，是根据魔法物品的一些属性杜撰的。这是一类魔法，效用在于可将许多麻瓜材料“魔法化”，让它们变得更加坚固耐用同时也更能够更敏感的接收魔法，便于承受更多魔咒的施展。事实上任何普通物品长久处于巫师身边后都有可能被活化。
【注4】显然拒绝一切电器的霍格沃兹可以使用收音机，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古怪姐妹的粉丝和‘波特瞭望站’存在了，这大概因为老式矿石收音机（半导体）不用电源的缘故（不过信号范围很窄只接受中波）。而魔法电视不再依赖电源而借助魔法转换装置启动，某种意味上说道理差不多。
【注5】吞噬主魂力量的时候大法师得到了魂器制作的部分记忆，包括：日记本、金杯和吊坠盒，日记本已经在二年级的时候出现了（虽然第一年剧情和原作有很大差异，但是为了试探黑魔头是否真正消亡，卢修斯依然照历史惯性将日记本投放到霍格沃兹并不奇怪，只是因为大法师的中间插手结局又有所不同，就是前面提到的斯莱特林传人携带蛇怪逃走）。总之日记本已经被解决并贡献了魂片的种种能力分析资料。而既然知道金杯和吊坠盒，又查明它们就是学院创始人的标志性遗物，那么怀疑同样失踪的拉文克劳冠冕就不足为奇，所以是三个（葛莱芬多宝剑保存在邓布利多处是有记载的）。
【注6】这是二年级黑魔继承人事件明面上的解释，原作日记本也没暴露它的魂器属性，只说是一段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阴影所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