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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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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的歌声越来越响,众人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凄凉的歌声渐渐平息下来。
夜深人静,众人困意渐起,白日行船众人已十分疲惫,此时困得眼皮直打架,总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李琛把士兵分成了三队,一队去船舱休息,一队到船上巡逻,另外一队在米加的房间外巡查。
米加在众人的保护下回到卧室,床上的被褥熏得香香的,床头还放着她爱吃的小零嘴,这样舒适的生活,哪怕是神仙也过得。
她是这艘船上唯一一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人,却住着最舒适的房间,吃着最精致的饭食,反观李琛,她真没见过李琛这么倒霉的人,明明被自己害的孤苦无依,有家不能回,却还要竭尽全力的保护自己。
她躺到床上,隔着窗纸看到正门口那个如松的身影,那个身影一动不动,莫名的让她安心。别的士兵可以轮流休息,按李琛的性子,他定会直直的在门口站一夜。
在咖啡国的时候,害怕有危险,他就亲自为她守门,如今听到了鲛人的歌声,他又为她守门。长此以往,即使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米加大声道:“李大人,您去休息吧,船上有这么多人保护我,不会出事的。”
门外的李琛道:“娘娘的安全最重要,微臣不敢懈怠。”他素来有主意,米加也拿他没办法。
窗外大风呼啸,吹得门窗呼啦做响,秋季的风不同于其他季节,又凉又冷,寒意从窗户外延伸到屋内,米加被冻得瑟缩了一下,她不由得裹紧了被子。
门外守门的士兵已经换了一拨,只有李琛一直守在门口。米加知道他是不会离开的。
于是开口道:“李大人,这风声太吓人了,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鲛人很有可能趁着月黑风高潜到屋内,你还是到屋内保护我吧。”
大歂重礼,讲究男女大防,礼仪重要但也重不过皇后娘娘的性命。
李琛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到屋内保护皇后娘娘。屋内和屋外只隔着一道门窗,温度却是天差地别。门外寒风呼啸,屋内温暖如春。
李琛一进屋子,就觉得暖和了很多,原本冻得发僵的双足在地暖的熏烤下微微发麻。
他和米加独处一室已于理不合,为了避嫌他站在离床榻最远的地方,古人云“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他自不会把目光投向床榻,只直直的看着屋子中间的八仙桌。
桌上放着一盆文心兰,黄色的花朵正开的如火如荼,又腻又甜的花香弥漫在室内,无端的多了几分旖旎。
床榻上的米加翻了个身,而后窸窸窣窣的整理好衣裙,走到屋内的红泥小火炉旁,往炉内放了几块炭,在炉上吊了一壶水,没一会儿水就咕嘟咕嘟的开了。
她执着红泥茶壶说:“水开了,我为大人泡一壶茶,大人过来饮茶吧。”
米加说完就低下头温杯、醒茶、洗茶、泡茶,一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看起来似乎是个懂茶的。
她捧着斟满茶水的杯子,笑盈盈的递给李琛。那双含笑的双瞳如天上星辰,澄澈明净,又似雨后幽兰,淡雅出尘。她的样貌丽质天成清丽无双,怪不得皇帝陛下不惜血本,找了她这么多年。
李琛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
米加满怀期待的问:“大人觉得我烹的茶味道如何?茶叶产自大歂,你们大歂人应当是最懂茶的。”
李琛略一思考继而道:“娘娘烹的茶味道十分独特,微臣以前从未喝过这样的茶。”
米加惊讶地说:“碧螺春是很常见的茶,大人竟连碧螺春都没喝过?”
李琛道:“娘娘此次烹的貌似不是碧螺春。”
不是碧螺春,那又是什么?
米加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低头喝了一口,这这这,怎么是卤肉的调料味啊。
何家那群小辈回伊若里的之前,她特地吩咐何永把她珍藏的茶叶拿给她,这个小崽子,定是觉得茶叶珍贵,偷偷拿五香调料给她调了包。
她尴尬的冲李琛笑了笑,道:“何家那群小崽子不懂事,定是他们偷偷拿走了我的茶叶,又拿来这五香调料滥竽充数。”
李琛面不改色的说:“何家的小辈们倒是一派天真烂漫。”
天真个毛线,烂漫个毛线,全是白眼狼。
米加腹诽着。她供他们吃,供他们穿,还请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没想到书都白读了,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此时若是何永在场,米加定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腹诽归腹诽,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保全他们的面子的,于是说:“何家的小辈们就是调皮了点,心底还是很善良的。”
李琛是有真才实学的忠臣,不会奸臣那套溜须拍马,颠倒黑白的本事,面对米加那一点逻辑都没有自圆其说,他实在是没法违心应和,只是冲着米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她说话了。
米加又尴尬的笑了两声,继而尴尬不失礼貌的喝了两杯她亲手烹的五香大料茶,这五香大料茶虽说味道比较奇特,却有催眠的奇效,她一喝完就困的睁不开眼了,直接躺到床上睡到了天亮。
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李琛还笔直的站在屋内,这真是铁打的身体铁打的忠心啊。
米加道:“李大人,天已经亮了,青天白日的,鲛人不敢作祟,你去休息一会儿。”
李琛道:“这片海域海水深邃,颜色黑如浓墨,处处透着诡异。臣行船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海水,为防意外,微臣寸步都不能离开娘娘。”
米加打开窗户,往外一看,往日碧蓝的大海,此时乌黑一片,黑漆漆的巨浪汹涌的翻滚着,浪头足足有三米高,若不是大歂的船只雄伟高大,恐怕得被这巨浪掀翻。
“这海水也太恐怖了,大人你别在门口站着了,快到我身边来。”海水确实骇人,但米加活了几百年,都快成人精了,自然不会被海水吓着,她只是想找了由头,让李琛好好睡一觉。
李琛走到米加身边,米加指着床边的贵妃榻,说道:“大人去榻上歪着吧,贵妃榻离我近,若是有危险,大人定能在第一时间保护我。”
李琛依言歪到贵妃榻上,他已经四天四夜没休息过了,双眼布满血丝,十分困乏,米加又在屋内点了有助于睡觉的檀香,没一会儿李琛就进入了梦乡。
米加盯着贵妃榻上的李琛,不禁有些心疼,他年纪轻轻,连亲情的温暖都没享受过,就要到大海上漂泊,现在找到了米加,终于不用漂泊了,却要用自己的命来保护这个害他漂泊了多年的罪魁祸首。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反观何家的小辈们,男的走马观花溜大街,女的描眉画眼比容颜,和李琛一比,没一个拿的出手的。
李琛在榻上睡觉,米加就窝在床上串珠子,大歂的工艺很先进,把珠子打磨的十分精致,圆滚滚的珠子色彩多样,质地滑润,流光溢彩。
她串了一条五颜六色的项链给自己戴。又串了一条石青色的手链,打算送给李琛。
李琛睡觉很轻,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被米加串珠子的声音吵醒了,大概是因为太累了吧,他一反常态,并没有从贵妃榻上起身,只静静的看着米加串珠子。
她低垂着头,洁白的脖颈勾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她的手指很灵活,纤细的手指拿着晶莹剔透的珠子一颗一颗串起来。
珠子很美,但米加品位却实在不敢让人恭维,好好的珠子,她非得红配绿,蓝配黄,紫色配鸦青,那些颜色搭配到一起,难看到一言难尽。
把一箱珠子糟蹋完以后,米加才发现李琛已经醒了。她拿出那串石青色的手串递给李琛道:“这是给大人串的,大人将就着戴吧。”
李琛盯着那手串瞧了又瞧,幸好这串珠子只用了一种颜色,还不算太古怪,他接过手串,轻轻地拢到了腕子上。
刚戴上手串,他就看到了米加脖子上那一条明晃晃的,五颜六色的,乱七八糟的,引人注目的项链。这,娘娘好歹是一国之母,戴这么一条暴发户般的项链岂不是让人笑话。
李琛委婉道:“娘娘,咱们大歂是礼仪之邦,讲究低调的奢华,穿戴的越低调,别人越觉得奢华。”
米加道:“我经商多年,很了解世人的脾性,大多数人都是只认衣物,不认人。跟人做生意的时候,若是穿得奢华一些,对方就会认为你实力雄厚,开出的条件便会实惠很多。穿得低调了也未尝不可,但最怕遇到不识货的人,被人误以为寒酸,对方就会趁机坐地起价。”
米加的话很有道理,但她现在都贵为一国之母,难道还会有人因为她衣物的好坏而改变对她的态度吗?
李琛苦口婆心道:“娘娘,您现在是大歂的皇后娘娘,身份极其高贵,不需要用衣物来彰显实力,哪怕您现在披个麻袋,也不会有人认为您是穷的只能穿的起麻袋,大家只会认为您勤俭节约,品行高洁。”
米加道:“既然我都这么高贵了,那就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了,我最喜欢穿华服,戴赤金头面,每当穿戴上这些华贵的衣物服饰我就格外愉快。“说完瞧了瞧自己素净的衣服,素净的头饰,轻轻的叹了口气。
接着道”作为贵不可言的大歂皇后,我这一身打扮太素净了,实在是配不上我的身份,咱们船上还有没有赤金首饰,头面越大越好,重量越重越佳,若是有的话让人送到我的房间。“
李琛:“……”
米加接着道“我以前最喜欢正黄色,一直想做一件黄色的衣裙穿,奈何何家是商贾,商贾身份低,不能穿正黄色,现在我身份变了,能穿正黄色的衣裙吗?”
李琛无奈的回答道:“能。”
本想让米加低调一些,现在怎么适得其反了。
听到李琛回答能,米加立马喜笑颜开,笑嘻嘻的说:“快让绣娘过来为我量体裁衣,我要做一件黄色的衣裳。”
没一会儿几个绣娘鱼贯而入,为米加量了三围,连脚丫子都给她测量了一番,量完以后,她就舒舒服服半倚在贵妃榻上,等着穿新衣。
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时辰,绣娘就把衣服做好了。米加穿上那套正黄色的长裙,戴了一套5斤重的赤金头面,这么一装扮,她整个人看起来土豪气息十足,屋子都被她映照的金灿灿的。
富贵不让人看,如锦衣夜行。肤浅的米加,自不会放过这个炫富的机会。
于是她穿着那套金碧辉煌的衣服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上了甲板,没走两步,就看见黑色的海水剧烈的翻腾起来,海浪越来越高,舔舐着巨轮。
如泣如诉的歌声再次从远方传来,那声音如猿猴哀鸣,杜鹃泣血,悲怆至极,听到的人不由自主的就流下了眼泪。
李琛大喊:“大家快堵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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