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泠婳

1、第 1 章 楼兰驿

　　“殿下，卯时了，该起身了。”白衣少年跪坐在笼了纱帐的床边，言语轻缓。
　　帐内一阵人影摇曳，不多时，幼童白嫩柔软的手从中探出，少年顺从地垂下头颅，让孩子更轻松地环上他的颈，随后轻轻托起孩子，带他去洗漱。
　　早餐后，金发蓝眼的男孩散去初醒的迷蒙。他稚嫩的面庞挂上了安静的笑：“清，该走了哦。”
　　“是，殿下。”
　　——
　　这里是“楼兰驿”，驿中除了五六岁的孩子，便只有十五六的少年。孩子们作为“神子”，少年则为“神官”，在某种不知名的机制下进行两两配对，共同生活。
　　神子，神官，听上去似乎是信仰的关系，其实不尽然。
　　“荒殿下，”纯白的长廊中，金发孩子向赭发男孩问候道，“日安。”
　　“鸣殿下，日安。”荒稍稍点头致意，然后反手拉住了身边的鸢眸少年，“不要失礼啊治。”
　　“诶——怎么会，”治歪了下头，“殿下好过分，明明什么都没做——”
　　“你别——”荒看着他，眼皮直跳。
　　鸣看看荒，又看看治，将双手合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啊呀，荒殿下和治的关系真的非常好呢，不管怎么看。”
　　清也跟着笑了：“殿下们，还有治，时间不早了，边走边聊吧。”
　　——
　　楼兰驿很大，但主要建筑除去住宿区便只有分属两级的两处——神乐和兰若，分别作为神子和神官的修行进学之地。神子们需要在每日六时前由神官陪同到达神乐，而神官们则须于六时三十分前进入兰若，晚间五时三十分结课后应在六时前赶到神乐迎接神子返回住所。除此之外，神官需在规定时间前打理好神子们的衣食住行，比如早五时十分前、午十二时三十分前、晚六时三十分前必须保证神子的饭食已经备好并送至面前，且每一餐必须是现制的。
　　谈话间，神乐便到了。
　　目送两位神子离开后，清和治也朝着他们应去之地迈步。若是连跑带走或者干脆直接跑去兰若，时间倒也不算紧凑，然神官必须时刻保持仪态端正而不显急躁，因此两人在步行速度不慢的同时，不仅要注意体态，还要适当地进行一些对话。
　　“马上就是假期了啊。”治感叹般说。
　　“近来天气不错，治可是与荒殿下已定好了休沐日去处？”清浅笑着问道。
　　“哎呀，之前总去那些地方，这次……”治顿了一下，与清对视一眼，“也没什么新鲜地方啦。殿下们难得的假期，怎么也要有一些惊喜啊，老是这几处，会厌烦啦。”
　　清抬手虚虚掩了掩唇，垂下眼睑：“是的，殿下是珍宝，值得最好的一切。”
　　“是，是。”治笑了两声，自如地转向下一个话题，“说起来清中午打算做些什么呢？”
　　“这个啊……”
　　两人向前走去，步履不停，清风拂过，吹散了他们的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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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荒殿下和治欲于休沐日前往中部。”清跪在帐前，俯首顺从道。
　　鸣坐在床上，身体前倾，弯着眉眼伸手托起少年苍白漂亮的面颊，注视着他墨琉璃般的眸子，声音轻得不可思议：“我很开心哦，清。”
　　“非常、非常开心。”
　　“是，”清放任自己沉溺在那片蔚蓝海域中，“您的意愿，殿下。”
　　神子与神官，从来是一方主导一方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