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开（原名鬼月抽风作）》凡珞

18、第 18 章

　　收好衣服，把三个大箱子往客房一扔，陈霄拍拍手走向浴室，泡澡依旧是每天必经历的行程。闭上眼睛泡在水里，任思绪满天飞舞。自从变成人后，他总是在回忆那些之前的时光，从动物到植物甚至是微粒，不停的回溯，不停完善着自己的记忆，而现在他发现又多了个任务，这两天由于成年的缘故，他对一些事情的理解发生了变化，有些事情不再像之前那么理所当然，他甚至有些后悔和李明宇签订契约，他忽然不那么确定，将一个有着正常生老病死的人类正式拖入到自己这一种族的做法是否正确，也许自己也应该像同类那样与什么缺乏感情的东西签订契约，那样的话，就算对方厌倦也不会表达什么，至少不会离开。当然不是说会怕还是怎么样，只是站在人类的角度，他不知道当人类真的拥有永恒的生命后，是否会如他们渴求的那般高兴，因为没有人类经历过永恒，而且他有预感，永恒对人类来说也许是很可怕的东西，也许自己在合适的时候应该离开，就像以前那样继续在这个星球的不同地方游荡，直到星球毁灭。
　　陈霄的思想过于强烈，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强烈的不确定感竟然通过契约影响到李明宇。正愉快的计划着同居生活的李明宇突然被一种极不舒服的感情冲击到，那种感情有着诸多不确定性，而其中唯一可以算得上是确定的感觉就是离开，离开自己。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直奔浴室，这感觉当然不是自己的，唯一解释的通的就是自己不知怎么的连接了陈霄的感情，是契约吧，既然有契约为什么他还会想离开？
　　“你想离开？！”
　　一声强烈的质问惊得陈霄从浴缸里坐起来，如果是在以前，李明宇一定会乐于看他的反应，但是现在，估计没有人注意这个。
　　“你感觉到了？”没有正面回答问题，陈霄略微思索就知道是契约连接使李明宇察觉到了自己的思想。
　　“我问的是，你想离开？”铁青的脸看着陈霄，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昨天还信誓旦旦的人，今天就竟然想走？！
　　“是……”有些犹豫，但是还是不想否认自己有过的想法。
　　“是?”一把把陈霄从水里拉出来，“我以为你终于想和我在一起了才签订的什么狗屁契约，现在你竟然敢跟我说‘是’？”
　　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前的人。
　　“我是想和你在一起。”平静的没有一丝挣扎。
　　“那就解释，解释为什么想要离开。”就算气到极点，李明宇总是能保留一些理智，这要感谢多年的家庭教育和商场争斗，但是他现在真想把这点理智丢出去，好好的揍陈霄一顿，而不是在这忍耐的寻求什么解释。
　　动动嘴，陈霄不知道从何说起，如果不是契约，他或许到走那一天都不会让李明宇知道原因，而是留下他，让他自己苦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憎恨，因为他觉得，似乎人类对憎恨的保留要远远大于爱，那样的话，李明宇说不准可以更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永远的。
　　久久得不到回应，李明宇开始由愤怒转为绝望，当你只有结果而得不到解释时，你对自己的解释永远是最恶劣的一种，而他现在对自己的解释就是陈霄根本就不能向自己解释什么，因为自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可有可无的人。
　　“好，我明白了，房子就留给你，当3年里大家互相娱乐的纪念，不过估计你也不会住了。”推开陈霄，李明宇径直走到客房拿出箱子，回到卧室把陈霄刚刚整理好的衣服胡乱的扔到里面，真可笑，竟然会为他的一时兴起高兴到这种地步，什么狗屁同居，统统见鬼去吧。
　　看着李明宇的行动，陈霄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作，不想动，不能动，看着他拿出箱子，看着他把三个箱子的衣物塞进一个箱子，他不知道这样做衣服会皱吗？看着他穿上衣服走向门口，他不知道这样情绪激动开车会出事吗？
　　走到大厅，却无法靠近大门，李明宇回头看见拉住自己的陈霄，浑身赤裸，任水淌了一地，这是他永远不会做的事。
　　“你还想怎么样？”眯着眼看着陈霄，他现在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眼里的情绪——几分希望，更多的是恐惧，恐惧他会说出‘还是我走吧’这种话。
　　沉默弥漫在空气中，陈霄拉着李明宇的手，慢慢滑坐在地上，‘不想分开的吧？为什么会有想离开的想法呢？为什么原来简单的想法一下变得那么复杂呢？为什么要成年？为什么要理解这种感情？为什么不能再像动物一样只顺从于自己的欲望就好？’活了那么多年，只有现在他才开始体会到真正的人是什么样子。
　　看着这样的陈霄，感觉着他的混乱，李明宇的怒气也只消了一半，没有试图抽出手，而是继续用冰冷的语气质问着陈霄。
　　“你到底要怎么样？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解释。沉默帮不到你的。”‘求你说吧，只要你说了，就算是最坏的解释，我也能走的明白。’
　　“我……”解释是如此困难，他从来不善于解释，误解也好，费解也罢，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但是现在，当他不能再忽略对方的感情时，他必须要解释清楚。“我在想，也许你不会愿意和我一直活在这个世界上。”
　　“什么？”眉头紧皱，李明宇现在觉得他在听外星语。
　　“不愿意和我一直活下去。”盯着地板，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看。
　　这回算是有点理解，李明宇觉得心里松了口气，起码不是他不想和自己一直活下去。
　　“我当然愿意。”
　　“你不了解的！”抬头看了李明宇一眼，又很快撇过头去，“一直不是指人类的一辈子，是永远，是这个世界的一辈子。”
　　“呵，”蹲在陈霄面前，李明宇觉得自己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告白，这个人想和自己过一辈子，有永远那么长，而他却怕自己不答应。“那不是很好嘛？”
　　“不好，有什么好的？”陈霄对上李明宇的眼睛，“你知道那有多久吗？你知道过了上亿年的滋味嘛？你知道看着自己周围改天换地，曾经极度繁荣的生物在极短的时间里就灭亡的感受吗？你能看着人类全部灭亡，而只有你活着嘛？我是那种生物，生来就是，你不是。”
　　“我不是，所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我们可以试试看，如果我受不了，你就想办法杀死我，这可能有点自私，因为要你陪着我一起死，但是，我不想到那个时候埋怨你，恨你。或许你找不到方法，但到那时或许我也就接受了，接受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不好吗？”
　　“可是，你还会碰到那么多人，也许会碰到比我更好的普通人类，要是那个时候你想离开，但契约却让你离不开怎么办？”对人类来说，这种可能性很大。
　　“你呢？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自己真是够卑鄙的，无法回答就把问题推回去，也许知道他的答案自己的也就明了了吧。
　　“我不会的，因为契约，我们这一类，不会再被别的吸引。”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们遵循着守则，就如同地球围绕着太阳旋转一般，不会改变，一旦改变，迎来的只有毁灭。
　　抱过陈霄，任他头发上的水浸透自己的衣服。‘是的吧，陈霄的话一定做的到。’
　　“以后怎么样我也说不好，我不会承诺什么。被你以外的人吸引我现在是想不来，但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是说如果，不要原谅我，用你最狠毒的手法报复我，打击我，尽可能的让我难受，我就会想起今天，想起我说的话，然后我就会更加的爱你，离不开你，如果我重蹈覆辙，而你也终于有一天受不了这样的我，那就想尽一切办法切断契约，但是不要伤了你自己就好。”
　　“要是切断不了呢？”有些好笑的听着他的建议，自己有那么恶毒嘛。
　　“嗯，要是那样的话，你干脆就把我关起来，天天帮我放我们恩爱时的影像，然后等到人类灭绝了，也就不用担心了。”哦，这叫惩罚嘛？不过想想陈霄妒妇一样的报复，算了，还是别给他这个机会了。
　　“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那你不会再想离开了吧？”这个石头可是一直没落地呢。
　　“不会，”侧过脸看看箱子，“衣服都要皱了。”
　　“哦，那是你的错，你负责。对了，你不是要整卢琛吗，整理的时候想想好了。”心情好了，就要开始对别人打击报复。
　　“嗯，”知道李明宇心情转好了，估计比生气前还好，陈霄在打消顾虑后，坏水也开始噌噌的冒。双手环上李明宇的脖颈，用一种类似撒娇的语气和他商量，但是绝对不是撒娇。“你刚才说爱我是吧？”
　　‘我说了吗？’“是。”
　　“有多爱？”
　　‘怎么开始计较这玩意？’“你说有多爱就有多爱。”
　　“那我要你做什么都没问题了？”
　　“当然。”李明宇在陈霄的任何问题上都是没有原则的，杀人放火也可以。
　　“嗯，虽然这件事不告诉你也没关系，但是我觉得还是提前说一下好。”
　　“什么事？”
　　“你知道那个卢琛对我有意思吧？”
　　“对，但是他没机会。”
　　“不是这个问题，我觉得他对我有意思是有前提的。”
　　“嗯？”怎么觉得要进陷阱。
　　“他的前提就是：我是下面的那一个。所以，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两眼纯良的看着李明宇，‘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吧？’
　　瀑布那个汗啊，没想到他想做那个。反正他有的是办法堵卢琛的嘴，但是还是有点接受困难啊，就算是事实，也不太想别人知道。
　　“……好，随你。”
　　“谢谢，”在李明宇脸上亲了一口，起身拍拍箱子，“我收拾这个，你在卧室等吧。”
　　“好，”看着陈霄的背影，“别忘了穿衣服。”
　　“用不着你提醒，”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浴室，他还要再泡一下，热气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