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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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休一发话，上下的衙门都快速将卷宗都拿了过府。
江怀进也终于，第一次跟宗休手下的其他幕僚见面。
宗休的幕僚，跟正经读书人的形象差别很大。
看起来更像是随便在府里面抓了一群侍卫、小厮或者杂役，穿着布衣，其貌不扬。
而穿着暗卫服装的江怀进坐在他们中间，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望着满屋子的卷宗，大家也没有客套的意思，打过照面之后便埋头进纸中。
卷宗当中记载着这么多年来，广南地区的钱币铸造、流通的情况。
最开始的时候，广南地区是极度缺钱的。
这地方虽然有矿，可铸造出来的铜钱，率先要送去京城，走的水路，等层层分发下来到地方，就所剩无几了。
地方上所使用的钱，绝大部分都是需要跟其他地方进行买卖，才能让铜钱流通进来。
但要是全都做买卖，就没有人种田了，为了在吃食上面有保障，所以买卖的税收都很高。
本来商人的地位就低，还挣不到钱，自然而然做生意的人就变少了，流通进来的钱，也就减少了。
当时的官员，每一次上奏，都要喊穷。
有时候是替老百姓喊穷，有时候是替官府喊穷。
就连江怀进他爹上任之后，都喊过好几回。
但是就在当今圣上掌权一年后，就不喊了。
是个人都能够看出问题。
江怀进拿起他爹的案卷看起来。
上面详细写下了江崇的罪状。
这是江怀进第一次，完整地知道了这个案子的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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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案子最开始，是从芜州往上举报的。
两个月前，芜州一个商人，从广南买卖绣品回家，破天荒地请了自己的兄弟吃饭。
“你这铁公鸡，今天居然转性了？是不是去广南一趟，找到了发财的路子？”
“哪有的事。”
“你这就不讲义气了，有好事，怎么能忘记兄弟们。”
“没有没有，喝酒。”
那芜州商人两杯酒下肚，再被那些所谓的‘兄弟’哄了两句，嘴上就把不住门：“别说兄弟我不提携你们，我在广南的时候，找到了一个赚钱的好路子，广南很多人，都是靠这个发家的。”
“就是把咱们的钱，偷偷带去别的国家卖，周边的国家没矿，就指着咱们的东西度日，就这么一转手，轻轻松松就能拿到国外的好东西，再回来倒卖，那钱不就翻倍进咱们口袋了。”
“你们可别往外传，这玩意儿，上面是明令禁止的，得偷着干。”
世上最不能相信的一句话就是：你别告诉别人。
刚出门，这事就传出去了，传着传着，还传到了芜州知府那儿，直接一封密信，上报到都察院。
都察院派人微服私访，正好将走v私的渔船抓获，那铜钱还拿网挂在船底呢，查了个人赃并获。
被抓的那人就是个普通的渔民，官府恐吓两下，上几个刑具，立马就招供了。
供述随着罪证，加快送到内阁，呈到圣上的御案，上面亲下的命令，证据确凿，可杀。
还派了宗休下来亲自督办此案。
接下来便是江怀进一家下狱。
像是怕宗休累着一样。
先宗休一步，都察院便直接把这事给办了。
第一时间捉拿江崇他们下狱，之后，都察院的人更是在广南查出了好几家私铸坊，查获私铸铜钱数量，都赶得上广南半年铸造的钱币数量了。
跟私铸厂联系的手书、流通的路线等等，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江崇。
私铸铜钱、铜钱走v私……桩桩件件是杀头抄家的大罪。
证据链完整，犯人也抓到了。
宗休过来甚至都不需要费什么心思，该死的都死光了，该查的也都被都察院翻了个底朝天。
仿佛他只是来广南游玩，走个过场一般。
但是江怀进总是嗅到了那么一点不寻常的味道。
旁人不知道，江怀进难道还能不了解他爹吗。
江怀进可不相信，他爹那样温吞的书生，有这胆子提出私铸钱币，还伙同渔民偷运？
借个十个胆子都不敢。
而且说难听点，以他爹的脑子，不可能将上峰瞒得严严实实。
直到现在，江崇的上峰还依旧清白如莲花，事前什么都不知情，最多就是定个失察的罪名。
更甚，这个案子，所有卷宗上提及的涉案人员，全部都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一点查问的机会都没有。
江怀进耐着性子，将案宗一字一句读了三遍，终于在一个地方找到了破绽。
他马上拿着东西，找到宗休。
宗休正在书房里面。
江怀进刚到门口，就看见马公公在外面探头探脑。
马公公一向是宗休的贴身公公，平日照顾从不假于人手，怎么还躲起来了？
江怀进走过去，跟着他一起往里头看：“马公公，您在这儿躲闲呢？”
马公公回头给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王爷心情不好，若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小公子迟点再来吧。”
“巧了，”江怀进晃了晃手中卷宗，“就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马公公露出一个奇怪的眼神：“你要是胆子够大，现在也可以进去。”
书房隔音不太好，隐约听到了闷哼声，江怀进自然更不敢进去了。
马公公都要躲出来，自己进去怕是半个脑袋都要被鞭子削掉。
江怀进席地坐下：“那我便在这儿等着就好。”还从兜里面掏出一包番薯干，分给了马公公。
马公公原本还想拒绝，但是在门外张望了好一会儿后，还是妥协坐下了。
“王爷这是怎么了？”按理来说，广南地区山高皇帝远，应该没人会惹他不快吧？
马公公轻叹道：“是王府的大夫来了，要给王爷的腿做按摩针灸，王爷不喜欢，每每都要发脾气的。”
江怀进以前见过一个摔断了腰站不起来的老头，家里钱不少，但是他每天身上都是脏兮兮的，裤脚露出来的脚踝皮包骨，江怀进那时候还小，是跟着哥哥一起去的。
有一回碰上了大夫给老头看腿，在门口就听到那老头的惨叫声，给江怀进吓得当场就不愿意进门了。
江怀进以前还以为，站不起来之后就什么知觉都没有的，但后面有先生告诉他，很多人还是能够感知到痛的，而康复也很多时候，都需要靠激发病人的痛觉。
后面江怀进自己折了一条腿，等到站起来的时候，也终于体会到锥心的痛，一瞬间冷汗直流，心中都是无力感。
想到这里，江怀进也能理解为什么马公公会跑出来了。
宗休年少成名，天之骄子，那样的人，必定更加不愿意别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江怀进不愿故意撕开别人的痛苦，他在外面，等宗休换好衣服，安安稳稳坐在书桌前，才进去禀告。
案宗当中，提及证人供述，三个月前的初八，江崇傍晚暗中到私铸厂。
但这个时间是江怀进母亲的生日，每一年这日，江崇都是点个卯就下班，回来陪母亲去踏青。
今年也不例外，绝对不可能在傍晚的时候出现在私铸厂。
宗休依旧是原本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来刚才在受折磨，他听江怀进说完缘由，道：“案宗做得很漂亮，这一个时间问题也不足以推翻整个案子。”
“所以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江怀进说，“我想去现场看看。”
宗休将案宗合上：“正巧，本王的人也都到了。”
等江怀进换了侍卫服装，戴好面罩出面的时候，才知道他说的，人都来了是什么意思。
江府本来在广南地区，还算挺大的一个宅子了。
出了门之后，江怀进才发现，原来宗休将旁边的宅子也都买了下来，因为带来的人太多了。
根！本！住！不！下！
看样子，宗休基本上把京城王府的侍卫，全都挪了过来，这几天都趴在窝里不出门，估计就是等人来呢。
宗休扯了扯嘴角：“以防万一。”
这么些人浩浩荡荡地前往私铸厂，江怀进混在人群中，感觉自己底气都相当足。
来到门口，就看见广南布政使已经先一步到达。
不止他到了，连衙役都到了，提着大刀守在门前，意思溢于言表。
广南布政使姓张，原则上算是江崇的直属上司，也算是现在宗休的上司，他拦在门口：“王爷，这私铸厂已经贴了封条，实在进不去了啊……。”
宗休慢悠悠地说：“本王才是主审官，怎么？主审官连犯罪现场都看不得了吗？”
“王爷，使不得啊！”
“还要本王亲自拿你吗？”
宗休话音刚落，站在最角落里面的侍卫手中鞭子便带着破风声，将布政使帽顶劈开。
其他侍卫应声而动，手中佩刀抬了半寸，随时可以出鞘杀人。
广南布政使吓得往旁边倒，心道这王爷跟传闻一样，是个神经病：“下官不敢，但是王爷如果要强行闯封条，那下官只能上告天听了。”
他虽然让开了，但是衙门的侍卫还是直直地站在那里，什么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江怀进心里嘟囔：我就说他们交卷宗的时候怎么这么爽快，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无论宗休跟当今圣上什么恩怨，他好歹是个王爷，他就代表着皇家的颜面，广南地方官宁愿得罪宗休都要拦住的现场，那江怀进就必须要进去一趟了。
但不是以大街上械斗的形式，强行闯进去。
江怀进朝屋顶上瞥了一眼，手指微动。
下一刻，一支竹箭朝宗休飞了过来，擦着轮椅落到地上。
江怀进大喊：“有刺客！！快掩护王爷回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刺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