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划水摸鱼的 ...
-
“......嗯、好，好的。”
我没有半分波动地后退一步离这个疑似想和我攀亲附会的不良少年拉开距离，嘴上还不忘占他便宜：“妈妈的好大儿，这么晚了该回家了不然会被你爹念叨的。”
“......”
他酷哥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对方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确认这真的是他亲妈吗。
“如果他还能念叨的话。”
他含糊的带过了这一句，又用那双让我看一次就心悸一次仿佛得心脏病一样的眼睛注视着我：“你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
“呃、那你呢。”
“我、也挺好的。”
“......”
完全没有营养的对话持续了没多久就被一通电话打断，在接起电话的时候我却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借着电话顺利走开，而是在少年沉默的目光中选择用在买东西的谎言糊弄了五条悟。
就算是和对方聊着不着边的天，说一些琐碎的话，也让我那一直以来隐隐惶恐的心得到了些安抚。
就好像，他将我的不安和恐惧都带走了。
他水一样温柔的深蓝色眼睛一望到底，待我挂了电话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少年人走近一步，吹起的风中有着清冽的气息。
“是五条先生吗。”
他熟稔的语气让我有些意外，第一次对他口中的、或者他们口中的关系有了一丝想要确认的想法。
一直以来都是随便他们怎么说，只要没有真的逼着我做什么都还好，但......
“你认识他？”
他眼睛睁大了些，半晌才说出话：“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难怪。
难怪她会用那样陌生的眼光打量着他，警惕、好奇，唯独没有他熟悉的温暖。
从小学那次见面直到现在他国一，这期间完全没有她的一丝消息。
名为五条悟的男人曾带来了她消失的讯息，却没有说过她已经回来。
他一直住在当初她买的别墅内，五条悟时不时会来他住的地方看看他，除此之外也就没了什么太大的交集。
不过已经答应过他国中后就会进入对方所在的那所学校学习，最近的联系又多了起来。
他应该早点察觉的，在不久前五条悟问他‘千绘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时就该想到。
——为什么会突然想要了解一个消失了很久的人的喜好，还是那个忙到行踪不定的五条悟。
思绪飘忽了很久，他才意识到对面的人很久都没有声音了。
对方的眼睛还黏在自己身上，但眼底一片茫然，面上有些未褪尽的震惊，显然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也是，任谁也不会相信自己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吧。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什么缓解一下氛围，对方就忽的义正言辞甩过来一个质问。
............
“所以，你刚刚是在、打群架？”
我斟酌着还是用了打群架这个词。
那么多人......全被他一个人干趴下了，真厉害啊。
对面男孩的表情一下子就心虚的不行。
就像是被抓住尾巴的黑猫一样。
......黑猫。
脑中又微妙的刺痛了一下，但经历之前那种置身于黑暗中的不适后，这种刺痛完全不痛不痒。
不过反而感到刺痛，才会感到安心。
这证明他对我而言并不是毫无干系的人，能让我有这样激烈的情绪波动的人，一定、是在失忆前和我关系匪浅的人吧。
但就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立场的匪浅了。
“我错了，再也不会了。”
他认错的十分快，就像每一个闯了祸后被父母拿着鸡毛掸子随时家法伺候的调皮捣蛋儿子一样。
‘妈妈我错了’‘是他先动手的’‘再也不敢了’
成熟孩子对付家长的经典句式。
见我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恍恍惚惚里，他又干巴巴地努力维持自己好孩子的形象：“就只有这一次，是他们先动手的。”
好家伙，真就他们先动手的啊。
“哦......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我十分流利地过完了对话。
并且没有回答他那个关于我失忆的问题。
对方实在是让我的情绪太过于......激动？反而使得我更加警惕。
不可以就这样轻易相信他，即便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我你必须要相信他。
他也从善如流的点头并且直接转移话题：“要和我回去吗。”
对方好不容易出现还失去了记忆，并且显而易见她处于完全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的状态。
虽然不知道五条为什么没有在这几月内唤醒她的记忆......
他瞥见对面的人一脸纯良的天真，手中抱着蛋糕小零食什么的总之就是很好哄骗的样子。
......大概懂了。
偏偏她还歪着头，金色的发丝在夜灯下映出莹润色泽，那双翠色的眼珠如同上好的宝石，倒映出他僵硬的表情。
她沉默着没有回答，像是在思考。
“和你回去？”
空荡荡的大别墅里本应该生活着三个人，但每日回到那里的却只有他一人。
他的眼神里带了点迫切的渴望，少年紧张的注视着对面咬着下唇怔愣的人，努力将自己的表情调动起来看着不那么吓人。
“不行啊。”
她抬起头，还是在笑着：“虽然看到你确实觉得很亲切，但现在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
手中的电子屏幕还微微亮着，我不着痕迹地将它同怀中的那些包裹勒在一起，几乎是调动了所有的力量去拒绝他。
相信他，跟他走吧。
他那么的让你怀念，肯定会追寻到你想要的答案的。
不、不行。
在这种自己失去记忆仅仅凭借那虚幻的感觉来判断一切未免太过草率，何况如果真的就这样不告而别，五条悟不知道又会做些什么。
仅仅是片刻也好，能短暂的维持住假象的和谐，我还不想那么快和他彻底决裂。
仿若要将我从中间撕裂，截然相反的想法在脑中进行着拉锯战，谁都占不了上风。
所以就拜托五条悟来帮我做决定吧。
如果他能在我改变心意前来到，那就跟他走吧。
面前的小美人深色的瞳孔闪动，薄薄浅色的唇轻轻抿起，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我知道了。”
他极不甘心的望着我，诡异的有些可怜巴巴，让我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强硬又软弱了几分。
不行不行，要冷静，不能被美色|诱惑。
“......”
一时间空气又沉默了下来，明明外面街道的喧嚣还是依旧，橘色的光芒被玻璃分割成片片彩色的斑斓映在他青涩又沉稳的脸庞上，跨过这道被巷子遮住的黑色横线就可以走入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却似乎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将我们所在的小巷与之隔绝开，只余下静谧到连呼吸都几近可闻的无声。
“我是惠......伏黑惠。”
即便沉默无声无息蔓延到让我觉得天荒地老，其实也仅仅持续了一分钟，少年人不知何时走到我的面前，一双深幽湖水的眼眸注视着我。
“......啊、我是钉宫千绘。”
我顿了顿，在听到他的名字后有那么一丝的诧异。
惠......吗。
眼前他的的面容并不是那种张扬又阳光健气的类型，脸部的轮廓稍稍柔和，但五官的凛冽又将那有些女气的柔美冲淡了。
大概是遗传自他父亲那边吧。
已经自动把自己带入他母亲角色还浑然不觉，此刻的我只是怔怔的望着他有些上挑的凤眼，那诡异的熟悉又袭向四肢百骸，带起并不明显的痛感。
被那专注又悲伤的视线所包裹住的我。
有种飘然浮在空中，登顶天堂的眩晕感。
......也许，刚刚不该给五条悟发消息的。
但按照五条悟的速度，应该......
熟悉的压迫感急速靠近，我稍稍侧身，面前的男生有些不明所以地随着我的动作转动视线，而后诧异的眨了眨眼。
沉寂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起，涌入胸腔时，那人的身影已经悄然落在身侧。
“千绘~！——啊，惠君？”
出现在此处的五条悟腿还没站直，就双臂伸直张开手指迫不及待地往我这边倒，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又在看到他骤然可怜兮兮的表情时强迫自己停下动作，皱起眉打算正面迎接猫猫一扑。
嘶——就不该对他心软。
他身上还穿着居家的浅色毛衣，看样子是在接到我发的消息后就直接从家里跑出来了，但那柔软的针织物在砸到脸上时一瞬间的触感也并不美妙。
索性扑过来的力道并不重，对方的动作看起来大开大合但真正在碰到我时却收了起来，仅仅是用双臂拥住后背，白色的头发在颈侧蹭了半晌依依不舍地挪开，在看清我旁边的男生时小表情变来变去。
就有点可爱。
但这种反应，果然他俩是认识的。
惠就不如五条悟那么随性了，在他出现后动作和神色都拘谨了几分，他曲起的腿站直，对着五条悟礼貌的点头，干巴巴地喊了他一声‘五条先生’。
对此五条悟的反应是腻歪着扒在我手臂上抑扬顿挫地‘嗯~’了一声。
......
“不早了、惠，先回去吧？”
我还是没忍住，看到对方露出那种有点点不适的表情就忍不住开口了。
他还没说话，抱着我塞给他那一大抱东西的五条悟就不甘寂寞地嚷嚷：“我们也要回去了哦~！”
回去就回去，还‘哦~！’。
僵硬地瞪了莫名耀武扬威的猫猫一眼，我试图在惠面前假装和他不熟：“今天就先告辞吧，惠？”
他听话地应了一声，又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静静瞥了眼五条悟，迈着脚步慢慢离开了。
五条悟一直乖巧的像只真正的猫一样窝在一边，待惠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我们视线内时，他立刻气鼓鼓的撒开，摆明了要和我秋后算账。
当然他抱着那坨买给他的已经完全冷下来的小蛋糕看起来完全没有威胁力。
他哼哼唧唧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一会超凶一会委屈，我则学着之前惠的动作抱着手斜斜倚着墙等着看他的表演。
“以后不准和他单独见面。”
最终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完全在我的意料范围内。
我嗯嗯啊啊的敷衍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可以回去了吧？我饿了。”
街道上飘来的气味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那橘色的灯光随着夜的深沉渐渐柔和，让人涌起一股莫名的怀念。
“......”
他一脸忿忿，撇了撇嘴还是妥协了：“好吧。”
“用完我就丢，真过分。”
意识到自己工具人的定位，他不甘心的小声逼逼，又瞟着我身边的小草，但那黏在我身上的视线存在感太强，如果说是欲盖弥彰也太过拙劣。
我叹了口气，将猫猫的小委屈照单全收。
“给你买了蛋糕。”
虽然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
他立刻就荡漾起来，抿着唇往外走：“勉强原谅你~”
对方半边侧脸都浸润在街灯下，樱色的唇高挺的鼻梁纯色卷翘的睫毛悉数染上了蜜糖的枫色。
在这种气氛灯光的加持下，就连五条悟看着温柔了起来。
他白色的头发被那橘色的光芒笼罩住，一层毛茸茸的光圈坠于其上，就好像是天使的光环。
他站在我前面，那投来的影子完全将我遮盖住，竟然倍感安心。
见我直勾勾盯着他没有动作，他立在光的背面对着我笑：“嗯哼~被我帅到了吗~”
......
我眨了眨眼：“我觉得惠比较好看。”
果然他还是不要开口的比较好。
五条悟的表情就像吃到了咸味的大福：“你、你喜欢那样的？”
？
不明所以又肯定的点点头，即便是抛开我对他的特殊光环，单看外貌，伏黑惠也绝对属于会让人轻易心动的那种。
当然和五条悟这种老妖怪的美貌完全不同，我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美容养颜的东西，不然为什么越来越年轻。
不、幼稚。
......
五条悟的脸色简直黑如锅底。
我自觉不妙打算崩撤卖溜，他手速比我更快，抓着我一根手指死死不放：“死心吧千绘！那是你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