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日常民俗学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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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见她一面。
——无论如何，他都想这么做。
——看哪，那匹苍白的马向我奔驰而来。
上帝的长夜没有尽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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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克莱恩嘶哑的嗓音担心，但克莱恩告诉我那只是他作为“世界”身份的伪装，他的嗓子好得很，而且大雾霾那天受的伤也全好了。
在“愚者”先生无悲无喜的沉默注视下，我和克莱恩交流了一下各自的情报和未来的打算。“夏洛克·莫里亚蒂”葬身与第三王子埃德萨克庄园外的陨石雨，克莱恩的这个大侦探马甲自然也不能用了，所以这两天他通过地下渠道给自己搞了一个新的身份，为了晋升的要求准备出海寻找美人鱼。
而我恰好也打算去海上看看。我车角色卡，不是，选择新身份的时候，阿里安娜摊开了一张标注过的地图，除了鲁恩王国，我可以随意去到信仰大地母神的费内波特、信仰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伦堡等几个小国，而永恒烈阳教会的因蒂斯共和国阿里安娜建议我最好不要去，但如果我非常非常想见识那里的风景，她和塞西玛也会为我安排。
我最后决定去海上，一半原因是就算我半途改变主意，重新买张船票就能驶向费内波特或是伦堡，另一半的原因是在我残存的记忆飘絮里，似乎有一片金芒闪烁的大海。
听到克莱恩也要“海上旅行”，我第一个反应是“啊那我们要不要一起”，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并非不信任阿曼尼西斯对我的“伪装”，但我现在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人物……我也并非瞧不起克莱恩的实力，可大雾霾那天他和乌洛琉斯差点遭遇战让我后怕至今。
如果因为我的原因，克莱恩遇到了像那天一样的情景却没有逃掉……
我不敢继续想象下去。
我把话咽回去后，灰雾之上陷入片刻的寂静，克莱恩似乎察觉出了我想说而没有说出的话，“世界”的黑影喊了一声“娜娜”，又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声气儿低了下去。
克莱恩肯定也想到了我身上的麻烦了吧。
——是的，现在我不应该只是因为自己想和克莱恩这个“老乡”呆在一起就把他卷入危险的情况里。
——不能任性。
我揪了揪裙摆，挂起笑容说：“那就祝你一路顺风，早点找到美人鱼顺利晋升！如果你要借什么东西的话就像之前那样向尊敬的’愚者’先生祈祷好了！”
“世界”短促地“唔”了一声，又沉默了，而“愚者”先生不停地“笃、笃、笃”地用指节敲击斑驳的桌面，祂就这么敲了一会儿。
然后，“愚者”先生沉稳地开口，祂含着笑意说：“我的眷者们啊，既如此，你们为何不一起行一段路呢？”
***
一月五号，鲁恩王国最大的海港普利兹港天气晴朗，轻艳的阳光洒在蔚蓝的海面上，风帆之上海鸥盘旋的阴影忽大忽小。
这是个相当繁忙的港口，水手和旅客步履匆匆，汽笛交响，沿着码头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白玛瑙号”显然是其中非常显眼的存在，无论是它能容纳数百人的庞大体积，还是船舷两侧黑亮的十二门炮管和舷梯上精壮强悍的船员们都格外引人注意，也给将要登船的乘客们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年轻的堂娜·布兰奇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十五岁小姑娘，她不耐烦仆人们的周密保护，自个儿登上了悬梯，她十岁的弟弟，穿着一板一眼的儿童燕尾服的丹顿也想跟着姐姐窜上去，却被眼疾手快的女佣按住，他不高兴地鼓起了脸颊。
“像个淑女一样，堂娜！”堂娜听见她母亲微微抬高的声音。
她扭过头朝家人们嘻嘻一笑，脚下却踩空了一瞬，往旁边歪去，就在她母亲就要惊叫出声时，一只手扶住了堂娜。
一个像山间泉水般清冷动人的女声在她身后说：“小心点，女士。”
“谢谢……您……”堂娜惊魂未定地转过头去，一张秀丽的脸映入眼中，女人肌肤白皙，有着一双很美的蓝眼睛，银霜般的眼睫下那双冰蓝的眸子好似蒙着一层水雾，透着神秘与疏离的气质。
女人唇色淡薄的薄唇含着微不可见的弧度，“不用。”
堂娜有一瞬间被她的眼睛迷住了，但女人放开了她的手，又向前方抬了抬小巧的下巴，“小淑女，我想我们不该一直站在这儿。”
她们一起上了甲板，堂娜的父母赶了上来，对女人表示了感谢。
作为一名成功的进出口商人，乌尔迪·布兰奇是个热情健谈的人，他邀请帮助了他女儿的好心人整理好行李后一起去一等舱的豪华餐厅用晚餐。
女人没有拒绝，堂娜还以为她会拒绝的，她看起来是个性格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女人站在猎猎海风中，穿着有些旧了的暗红羊毛流苏斗篷和黑色毛呢裙，她头上戴着一顶暗色的软帽，软帽左边缀着两朵缎带扎成的花朵，暗沉的颜色衬得她的面孔与嘴唇显得更加苍白冰凉。
女人微微垂着眼，没有直视与她说话的乌尔迪，这在鲁恩的礼仪中属于不太礼貌的行为，但堂娜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冒出了“她这样也不错啊”的奇怪想法。
“德洛丽丝·卡特。”女人用那种清冷的语调简洁地对布兰奇一家介绍自己道，“一名民俗学者。”
*
能够去属于一等舱的餐厅吃免费的晚餐，我非常高兴，因为我这次是没什么钱的专心研究的学者设定，所以塞西玛只给我买了二等舱的船票。
二等舱与一等舱船票价格差了整整25镑，我认为供应的饭食之间的差距应该也值得这个价格！
——那时我的好叔叔忧心之情溢于言表，“你真能一个人出海吗？阿里安娜女士，我们真的不需要做什么额外的准备吗？”
我表示我已经是个几千岁的成熟女性了，抢在阿里安娜之前说：“不需要！请相信我，克雷斯泰叔叔！”
塞西玛看着气鼓鼓的我，勉强道：“……好吧。”
而阿里安娜突然出声：“我相信您的能力，阿纳斯塔西娅殿下。”
塞西玛：“？”
——言归正传，我暂时告别了俏皮可爱的堂娜小姐和她的家人们，慢腾腾地往自己的船舱移动，并在软帽的遮掩下不着痕迹地东张西望。
“克莱恩在哪里呢？”
是的，我和克莱恩接受了“愚者”先生的小小提议，决定一起旅行一小段路程，直到罗思德群岛再分开。大雾霾那天我和克莱恩分别得太急，我无论如何也想再见他一面。
塞西玛原本为我购买了一张“圣弗尔安号”的船票——“圣弗尔安号”属于风暴教会，我相信如果我乘坐的是这艘船，一定能无波无澜地抵达罗思德群岛。但克莱恩显然不会选有官方背景的船只，所以我又麻烦塞西玛把船票更改成了如今的“白玛瑙号”。
今天是个适合起航的好天气，扑面而来的海风里夹杂着咸味和煤炭燃烧的味道，这些大型船只的底板下都埋着几个熊熊燃烧的巨大蒸汽锅炉，为航船提供对抗风浪的动力，甲板上与桅杆同高的黑铁色烟囱“呼哧、呼哧”地冒着烟。
“到处都找不到，他是不是还没上船啊……”
我提着轻飘飘的行李箱走下扶手梯，褐色长靴踏着潮湿的木质地板。
溶金般的淡色阳光下，一个男人打开一扇二等舱的舱门走出来，他的穿着打扮像个最斯文的绅士，黑色整洁的呢子大衣，同色的半高丝绸礼帽，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的边缘反射着一抹淡金色的阳光。
我微微一愣。
那男人的面部轮廓里有我熟悉的部分，却更为冷峻锐利，就像他金丝眼镜后的压抑着疯狂的冰冷眼神。
——那是周明瑞……不对，是疯狂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先生。
我下意识地想要对这个人露出灿烂的微笑，却猛然想起自己的新人设，于是强行压下嘴角，只留下一个冷淡的礼节性的弧度。
男人也是一怔，他拿着手杖朝我走过来，我觉得他比“夏洛克·莫里亚蒂”时期要高了一些，我们原来明明差不多高的。
他在我面前停住脚步，他好像飞快地笑了一下，那笑如同水面上最细微的涟漪，眨眼间就消失了。
“啊哈，”我踮了踮脚，看着男人熟悉却表情高冷的脸，还是忍不住笑得更明显了一点，我轻声说出那句我们都知晓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台词，“——you’ve found yourself a hunter（你发现自己是个猎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日常民俗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