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儿再穿》空无一物

22、被审啦

　　“啊，不，不认识！”我忙否认。让他知道我认识杨嬷嬷还得了，这家伙可是能仅凭着只言片语就能联想出整件事情的脉络的！我还记得那次没有一点线索，他就能把商驭不让八阿哥和偷儿见面的原因猜了个百分之百。对于长着如此头脑的胤禟我一直都是敬畏有加、小心戒备的。
　　所以，不但不能承认自己认识杨嬷嬷，还要让他连怀疑都没有，不然我就离暴露不远了。“我只是听她指挥别人扫地说的话很有趣，才对她笑了笑。”
　　“有趣？哪里？”胤禟不动声色地看着我，深潭般幽黑的双眸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我看着这双眼眸，感觉自己就要沉入其中。我忙低下头。“她，她告诉丫环们干活儿都别跟没吃饱饭似的……”
　　实际上，她的原话是这样的：喂，都精神点儿干活儿！九爷府可从没让咱们饿过肚子啊，干活时可别跟饿得半死似的！
　　想起了多年前，我看了几个不大认真的丫环缝制出的玩偶时，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我当时的原话好像是：唉，针脚都缝得精细点！府里给咱吃的可都是大米白面，咱干的活可别跟吃了一肚子粗粮似的！
　　刚进门的胤禟听到了这话，还曾开玩笑似的说了句：谁干的活跟吃了粗粮似的，明天就让她吃粗粮！
　　胤禟的话引来了丫环们羞怯的低笑，当时站在一旁的杨嬷嬷却笑得很响。
　　杨嬷嬷不是记住了我那天的话，照搬的吧？
　　胤禟听了我的话，眸中终于闪过了一道极细微的波纹，唇角弯起，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却又似想起了什么，唇角再度下垂，唇的两侧出现两道浅浅的细纹，看着竟显哀伤。他极快地转过头去，一瞬间，我从他眼中似看到了极浅淡、极浅淡的，伤。
　　他，是否也想起了我们那天的言语？
　　我怔怔地看着他继续前行的背影，再次感受到那背影的落寞。
　　沉默不语地到了畅绿轩，大米小米被下人们带去换衣服，胤禟把我领到书房。
　　这里还跟过去一样，一长排的书柜，中央放着条案，胤禟坐在条案后，一脸专注地翻阅着账册。好像时光倒流，我似看到多年前，第一次穿越到大清，他第一次正式招我侍寝时的情景。那天，我没刻意打扮，就被这个傲慢的家伙修理了一顿。
　　我们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夜晚，他看账册奏折，我则无聊地在一边折折画画，浪费了他无数张价格昂贵的洒金信笺。秦道然肉痛得要死，他却毫不在意看着我胡闹，从来不加阻止。
　　他那时可真宠我，也是在这间书房呢！
　　这里一切都和从前一样，条案，软塌，坐在软塌上专注地看账册的男人……，只是没有了那个娇俏调皮的桃儿，只是书柜上原来放着那些古籍善本的地方空了一块。我看了看，包括那本李世民的《温泉铭》在内的几本绝世孤本不见了。因其珍贵，胤禟把它们收藏到别处了吗？
　　我的目光在室内逡巡，想要发现这屋中的其它变化，却被端坐于软塌的胤禟阻止了。确切地说，是感受到他探察的目光，使我不敢再对他室内的陈设露出丝毫兴趣。我又做垂头老实罚站状。
　　他的目光却仍旧盯着我，并未因我的收神敛色而离开。
　　他不说话，我也不敢动，忽然想起了那次来侍寝，他也这样让我站了半天。那次我眼睛盯着他的挂钟玩金鸡独立来着。
　　现在脚也站得好疼，我不安地动了动脚。
　　“你为什么接近大米小米？”胤禟终于冷冷地开口了。
　　他有了反应对我来说是好事，可我没想到他一开口问的就是这事。
　　难以回答的一个问题。
　　我是他们的额娘，快想死他们了！这是真实答案，却不能跟他说。
　　“我，因为，缘分……”我答得结结巴巴。
　　“他们两个身分尊贵的皇家人，跟你一个千里之外逃荒来的小丫头能有什么缘分？”胤禟说得很冷酷，但我知道他这是有意为之。打击对方的气势是很厉害的一种刑训心理攻势。
　　失去了自信心的人，会变得更脆弱，也更好对付。幸亏我不真是那个山东来的逃荒的小丫头，不然被他这冷脸冷语一吓，立马崩溃。
　　我眼睛微眯，好你个胤禟，对付一个小丫头还用上了专业的刑讯手段！就算紧张大米小米，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正要不屑地瞪他一眼，忽然想起，这会不会也是他的一计呢？冷言冷语地逼我暴发，他就能认清我的真面目了吧？就像他过去纵容老十和小十四逼我气急败坏地暴发一样。
　　我及时收住了差一点就要瞪出去的眼球，低下头，让它们瞪向地面，似乎看见松软的地毯被烧焦了一块。从他那里看来，我应该是一副饱受打击的样子吧？不想被他立刻认出，装一装还是必要的。
　　或许我装得并不像，反正他并没因此想要放过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你们这缘分打哪儿来？”
　　“九，九爷。”我结巴了一下，被九狐狸盯上的滋味并不好受。“大米阿哥和小米格格是因为喜欢吃我炸的臭豆腐才来找我玩，不是我接近他们，是，是他们来接近我……”我仍然盯着脚面，“不敢”抬头。
　　嗤！我听见一声嘲笑。“你别告诉我你让秦道然带回来的臭豆腐也是大米小米提前找你要的！还有你刻了图案的那些臭豆腐，是他们两个提前预定的。还要我说出更多你处心积虑接近他们的事吗？”
　　啊，我立刻傻眼！他咋都知道了呢？早知道九爷大人掌管刑部，颇有刑侦能力，可，可也没必要对这种小事查得那么清楚吧？
　　是我存了侥幸心理，大意了！以为他整天忙成那样，不会过问这些小事。我低估了他对大米小米的关注。
　　看来他知道我不是今天的事，而是早就知道他的宝贝儿子女儿常来找我玩的事。也许，打一开始他就知道了。
　　之所以隐忍那么久不说，也没有阻止我和大米小米的交往，是因为他想看看我究竟是什么人，接近他那一对宝贝有什么目的吧！
　　欲擒故纵！
　　幸亏我并不是什么人指使来的，也没有想要做什么伤害大米小米的事，不然，恐怕我现在的尸骨都要生蛆了。他为了这两个孩子大概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派出暗中盯着此事的人真是好身手，竟然没让我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这证明了他对大米小米保护的严密。
　　忽然想起曾对两个孩子心怀不轨的年氏，她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得手，反倒着了两个孩子的道。否则，被胤禟派出暗中保护两个孩子的人捉住，就不仅仅是拿老鼠青蛙吓唬她一下那么简单的了。
　　既如此，我也不用再装作害怕的样子。他派来观察我的人，应该早就把我的脾性跟他说得一清二楚。
　　我抬起头，第一次直视他。我们的目光交汇在空中，他微微一怔。
　　我说道：“九爷，我是听这周围的邻居说府里的大阿哥和小格格十分聪明伶俐，讨人喜爱。他们让我想起了在逃荒时跑散的弟弟，他今年刚刚四岁，也是这么聪明伶俐。我娘生下弟弟就死了，他从小由我一手带大。我……，十分，想念他，不知他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虽然是谎话，但心情跟我当时想念大米小米是一样的，心里自然地产生一丝悲伤，眼中也蒙上了水汽。“我想见两位小主子，跟他们玩，主要是想以此慰藉对弟弟的思念之情。”
　　这么一大段煽情的话说下来，我自己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看胤禟却仍冷着脸，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冷酷的家伙！我腹诽。
　　“他们是这府里的小主子，可不是你那不知真假的弟弟！”胤禟再次打击我。
　　九狐狸还真不容易骗！要是一般人，这么煽情的故事，我又“唱念做打”俱佳地倾情表演，早就被感动了。他却是不为所动。
　　也难怪，这些阿哥们每天见到的最多的就是这样的倾情表演，从小早就有了免疫力了。他们自己每天也在倾情表演，我这两下子，估计人家也常用，怎么会那么容易上当？
　　不禁有些泄气。
　　我垂下头，做出一副卑微的样子。“是，九爷，我受教了！以后再也不敢主动接近两位小主子，只要他们不来找我，我绝不主动去找他们。”
　　这么诚恳的态度，这么认真的保证，九爷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一脸的恭敬，心里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着：本来以前也都是他们两个自己跑出府来找我，我从没进府找过他们，这么说，等于什么也没说，跟以前不会有区别！你九爷如果想阻止我们见面，就要破坏阿玛慈爱的形象，禁止大米小米出府找我。嘿嘿……
　　以前都是我被九狐狸算计，这次也让他被我算计一次！我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心里的那个小恶魔躲在角落里坏笑。
　　“你教了大米小米不少东西！”胤禟突然的话语赶走了我心里的得意。“你教了他们认西洋数字，教了他们画画，他们嘴里蹦出来的那些奇怪的词也是你教的吧？比如刚才大米在大门口说的那个‘帅’字，还有‘囧’‘山寨’之类的。”
　　啊？他，他都知道，关于我和大米小米相处的细节。那他知不知道我对他们说的梦见他们额娘的事？我开始感到了危险。
　　“哦，哈，那些词都是我家乡话，两位小主子听我说得多了，就学会了。”我避重就轻地说道。这九狐狸大脑太过精细，菩萨保佑这次能过关。
　　胤禟怀疑地眯起了眼睛，不动声色地说道：“那你能否告诉我，一个逃荒来的乡下丫头是怎么识得西洋数字的？”
　　“呃，这个呀……”我脑筋急转，想要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却发现脑细胞有点不够用。急中生智，我眼珠一转，说道：“西洋数字呀，是我们逃荒的路上遇到的那个西洋人教的。他给我们馒头吃，还教我们要敬耶，耶，耶和华什么的，吃馒头前，还要，感恩来着……”我故意说得磕磕巴巴，好像似懂非懂的样子。“他说那是他们西天的神，可西天不是住着如来佛么？怎么又住了个耶和华？他们在一起不会为了争香火打架么？”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一派无知的样子。
　　胤禟这回睁大了眼睛瞪着我，他那灼灼的、仿佛直射我脆弱的小心脏的目光，差点让我心虚地败下阵来。就在我快要经受不住想低下头的时候，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白晋、张诚他们若是听到有人这么说他们的上帝，不知会气成什么样！”他边笑边说道。
　　白晋、张诚都是从法国来的传教士。我与白晋还有过一面之缘，在康熙四十六年的年夜宴上，当众品过他从法国带来的极品红酒。
　　他这算是信了我么？

作者有话说

　　谢谢各位亲对我身体的关心。现在烧已经退了，只是嗓子还有些疼，还在吃药。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