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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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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崩塌,兵祸围城,人心先烂。
恶鬼复苏自人间恶念。御鬼世家随军融尸化煞,触者无完肤,心肝肠胃烂泥团。
大成四年。
浓浓的黑云压在潍阴城顶上,四边来的风吹着守城士兵脚脖子打抖。
有乌鸦在暗沉的天幕徘徊,偶尔古怪的叫上一声,啄下脚边一口新鲜的肠子向城外的林子里飞去。
——太南!
——太南!
——家里实在是没办法了,要钱,要时间,现在追究这些还有什么办法呢……
——太南啊!爸爸给你跪下了……
头昏昏沉沉的,苏太南紧闭的眼皮下,是急速跳动的眼珠子,因着梦中澎湃难抑的心绪,牵动着一双腿也不禁在被子里伸了伸。
遮身的被子短,腿一展直,脚就暴露在空气中,冻得躺在床上的人一个哆嗦。
这一哆嗦,也叫守在床边呆滞的一团小人醒了神,忍不住探头往床上看了看,半响,发出个含混的声音。
“爷爷?”
苏太南发烧了,热的浑身难受,闭着眼睛睁不开,意识却逐渐苏醒,总觉得时不时有个冰凉凉的手往自己头上放,这一放可舒坦。
可这舒坦不光头上有,脖子,鼻孔处时不时也有,那就不怎么舒坦了。
尤其是鼻子处,伴随冰凉触感而来的,往往还伴着一股腥臭的味道,难闻的很。
迷迷糊糊揩了一把眼角的泪,嘟囔着喊了一声“好冷”,苏太南虽冷,但还没睁开眼睛,直到被粗鲁的拉下了地,这才迷瞪瞪睁开眼,被眼前那冰凉刀身倒映的光晃眯了眼睛。
“你……”苏太南犹未清醒,但一开头,忽的悚然一惊,发现自己的声音格外古怪苍老,竟像是南声,当下神智就清醒了一半,耷拉的眼皮努力睁大了往前头一瞧,便见跟前三四个彪壮汉子,正提刀打量着她,其中一人双眼赤红,还提着个挣扎不休的小孩,似是嫌弃那孩子蹬腿,甩手就是两巴掌!
“啪——啪——”
这巴掌声甩出去,总算叫苏太南彻底清醒了。
城上的黑云很快便落下雨来,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又轰隆隆砸在街道巷尾,潍阴城被围了许久,断粮断水,街上几乎没一个人在,偶尔蹿出去一只老鼠,都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七手八脚抓住。
“爷爷——”见苏太南睁眼,那孩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
好大的雨啊。
破屋里走出几个彪壮的汉子,紧跟其后是个枯瘦仿佛病入膏肓的老头,那老头跌跌撞撞跟在几个汉子身后,满脸的迷茫被漫天雨水一砸,渐渐化为惊恐之色。
“你们要把这孩子带哪儿去?”苏太南惶惶地问。
从梦里醒来,到发现置身破屋,自己的肌肤手掌竟如那七老八十病入膏肓的老人般,满是皱纹与黑斑,也不过片刻,还不等苏太南分清梦境现实,手上就被扔了个黑糊糊的硬疙瘩,几个闯进破屋的彪壮汉子,就把那一直盯着她挣扎的小孩,像提牲口似的,卡着脖子提出了门。
苏太南再不清醒都知道这样做不对。
这么掐,孩子不得死?
脑子还在思索着,脚步已经跌跌撞撞跟着前头几个汉子出了门,苏太南手里的黑疙瘩滚在地上,这几个壮汉中双目赤红的那个纳罕看她一眼,也懒得搭理她,脚步不停的前行。
这些人这么抓,这孩子要死了吧!
苏太南惶惶的想,劈头盖脸的雨丝落在脸上,真实的怎么也不像个梦,她跟着前方几个人走了几步,渐渐脚步停了,而眼睛里盯着的那个男孩,似乎也渐渐放弃,乱蹬的腿缓缓停了下来,干瘪枯黄的脸上,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大的惊人,此时不错眼盯着苏太南,竟让苏太南想到电视剧里播的泰国小鬼。
“喂!”苏太南轻声喊。
雨声盖过了她古怪苍老的声音。
“喂——”苏太南面上的惊恐慢慢减少,理智跟冷静终于又回到了她身上,于是她打量四周,大声喊着,“你们是拐子吗?不怕我找警……告官吗!”
那将苏太南拉出被窝的横肉汉子终于回了头,狐疑的看了身后不远处那矮小的老头一眼,往旁边道:“那老货莫不是想反悔?”
提着小男孩的赤红眼睛男子道:“大哥,要俺说,把这老头带着一并煮了,也能溜一溜牙缝!”说完将腰间的刀柄握住,凶悍十足地看了苏太南一眼。
苏太南看了看周围,见这分明是古代街巷,可怎么一个人都瞧不见,寂静的下人,心中已惊疑万分,默默吞了两口唾沫,伸出手指,往腰间软肉狠狠掐了一把,一时又痒又疼,心中直唤:
夭寿!
真不是梦么?!
她犹不死心,可隐隐又知道那被几个壮汉提走的小男孩对她似乎很重要,被那孩子直愣愣看着,竟叫她心里痛的厉害,若不是一直忍耐着,眼眶里的泪恐怕立刻就要掉下。
“这老货臭的很,病的厉害,身上不知几个癞疮疤,要吃你吃去,听人说援兵要到了,可别吃出毛病埋这城里。”横肉汉子眼睛里倒还留着几分冷静,黑白分明,见今日身后的老头神色反常,心里一阵嘀咕,竟莫名有些害怕。
他是知道这老头的,昨夜下了暴雨,又下了雪,按理说,这老头病成这样早该死了,未曾想竟还活着。
几人脚步不停,偏身后又不识相地传来老头脚步声。
“等等!等等……”颤巍巍的手拽住了壮汉的袖子,苏太南一边哀求,一边又忍不住继续打量四周。
没个囫囵可用的反击器物,就连木头都是烂的!
夺刀有可行性吗?
“哎哟!”苏太南惊呼。
壮汉可不管她想啥,见脏手摸上袖子,直接一脚踹向来人心口,苏太南连用胳膊挡挡都反应不来,瘦骨嶙峋的身子已飞出去,滚到了墙根,前额磕在青石上,咚了个响亮。
没可行。
苏太南服了。
眼前黑星乱飞,就是不咋疼,苏太南怀疑自己穿越的这幅身躯有问题,问题太多了琢磨不来,老了嘛。干眼飞蚊症肯定是有,视网膜脱落风险很大,至于是不是老花,不好说,她不知道老花有什么症状。
搓了搓面上的雨水,苏太南扶墙站起来,弓着腰,喘了几口气,攒劲儿。
没招了。
那就只能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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