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
-
姚政看出谭湛东的不爽,他先打招呼,说今天刚好来出差,顺便找孙一吃顿便饭。
“孙一今天出门前和我说了,我知道。”
谭湛东说的面不改色。姚政冷笑了下,反问,
“是么?”
谭湛东和姚政说了几句后,姚政便先行离开,孙一则和谭湛东一块进了小区。进了家门,谭湛东没理她,孙一也不找他搭腔,去了浴室洗漱。等出来后,谭湛东坐在床沿,目光沉沉,她心里咯噔一下,撇开眼,坐在梳妆台前涂涂抹抹。
“见老情人的滋味如何?”
他讥她,孙一当没听见,谭湛东走过去,抬起她下巴,迫使孙一看向他,
“说话。”
孙一心里憋了气,把面霜瓶子重重放到桌面上,起身推他,
“你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清楚,谭湛东,别逼我说出来。”
孙一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可见她所说的事,让她多耿耿于怀。
“哦?你倒说说看,我犯了多大的罪。”
谭湛东拖着她到床边,用力一搡,孙一瘫坐在床上,她仰着头,恨恨瞪着他,
“城北仓库着火那晚,你去了现场。回来路上,你自己见了什么人,你倒瞒得严严实实。”
孙一越说越气,小腿踢他,谭湛东眉头皱得能挤出川字。
“你怎么知道的?”
这事已经被掩下来,除了谭家人,没谁知道。那晚谭振海之所以在书房大动肝火,是因为谭湛东夜会楚楚,被记者拍下来。照片没发在网上,直接寄到谭家,记者那边的工作室不敢得罪谭家,做个顺水人情。孙一知道,是那天端水进去时,站在门口听见的。那一刻她有冷水泼头的感觉,耻辱,背叛,她气得发抖,还是装作无事进去。她后来没跟谭湛东闹,是因为她了解他的秉性,谭湛东看上的人,他要么就是光明正大的夺到身边,绝不屑背着她搞婚外情。孙一正是因此,才把这口气咽下去。过日子嘛,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下去,如果事事纠真,总有一天她会被逼疯。
“谭湛东,你心里没鬼,干嘛不和我直说?我和姚政至少是坦坦荡荡的一起吃饭,你少在那贼喊捉贼。”
她泪水哒哒,控诉他双标,谭湛东从抽纸盒里拿了几张纸,盖在她眼上,胡乱擦了几下。他指腹摩挲着她的脸,沉声解释,
“那晚我从仓库回来,路上接到她电话,她像是喝醉了,又哭又喊,说要见我。”
他边说,边观察孙一脸色,她咬着唇,执拗的不看他,满脸失望。谭湛东蹲下来,手扶在她膝头,正声道,
“她威胁我要跳楼,我没理会,挂了她电话。后来她用别的电话打来,跟疯了一样,说要找你,我不想她打扰你,就决定找她说清楚,没想到被人拍了照片。”
他自顾自地说着,孙一起身推开他,往门口走,谭湛东追过去,拉住她,
“去哪?”
“你松开,反正今晚我不想在这里待着。”
孙一声量拔高,谭湛东怎会放她走,耐着性子温声讲话,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应该和你坦白。可我毕竟没做什么,你别再闹了。”
孙一气极,冷笑一声,
“你敢说你不是心疼她?怕她想不开?毕竟也是跟过你的人,你又不是铁石心肠,真舍得放下不管?”
这才是她耿耿于怀,插在心里的一根刺。谭湛东被她讲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硬着口气回怼她,
“那你呢,嫁了我还成天想着早就不在的人。孙一,你多深情,发烧做了梦,喊的还是他的名字。”
孙一被他噎得滞住,倏尔反应过来,伸手抠他的脸,
“谭湛东,你混蛋!”
他躲着她的手,冷笑,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
孙一抓不到他脸,便去踢他,她刚止住的泪重新决堤,谭湛东见她真的伤心了,叹了口气,将她搂紧,
“我要知道能娶到你,我谁也不会去沾染。孙一,我对她从没你想的那种情分。”
闹了这么久,孙一只觉得疲惫,靠在他怀里,她也没挣扎,不想再吵。都已经结婚了,何必再纠结过往。她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脸蹭了蹭他胸口,恶意的把眼泪鼻涕都蹭谭湛东衣服上,他没计较,曲指刮她鼻子,
“这次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孙一翻个白眼,嗔他,
“本来就是。”
这算是和好,孙一站好,催他去洗澡,只是谭湛东还没进浴室,身后的孙一突然惨叫,他回头,孙一半蹲着,捂住小腹,很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
他过去扶她起来,孙一脸色煞白,额角都是冷汗,“谭湛东,我,我肚子疼,肚子疼。”
好端端的小腹怎么会痛成这样,谭湛东没做犹豫,抱着她去车库,一路闯了几个红灯,疾驰开到医院。医生给的诊断结果是先兆流产,谭湛东听后整个人是懵的,孙一怀孕了,他根本不知道。孩子才几周大,孙一自己也没注意身体上的变化。孩子最后还是保住了,医生交待孕妇一定要平和心情,否则不利于养胎。回去的路上,两人在车里起先无话,孙一手贴在肚皮,情绪复杂。她的肚子里,竟然孕育着一条小生命。
三个月后,孙一辞了职,专心在家养胎。阮玉玲把她接到老宅住,专心帮她调养。谭湛东尽量减少应酬,下了班就往家回。每次进了老宅,眼神就到处搜寻孙一的身影,若没见到,就到楼上找人,阮玉玲笑着和孙一讲,阿湛现在就是妥妥的老婆奴。孙一脸庞日渐圆润,面色更是红润,她隔三差五站在体重秤上,数字慢慢增加,她手抚着脸,胳膊,腰,觉得身体处处都裹着一层肥肉。她开始焦虑,总无缘无故和谭湛东发脾气,他语气一点不对,她就开始哭,
“谭湛东,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他被她弄的莫名,替她揩泪,
“我疼你爱你来不及,怎么敢嫌弃你。”
如今这些肉麻的话,他张口就来,孙一口头骂他一嘴酸话,心里倒是好受很多,总能轻易被哄好。
“嫁不出去我养着。”
他理直气壮,孙一掐他胳膊,
“少乱说。”
离生产期还有小半个月,孙一却隐隐有种预感,孩子这几天就要出来。谭湛东要出差一趟,也就三天左右,他走的时候,孙一还在床上,她身子现在笨重,除了遛弯时间,基本都是坐着或者躺着,这一胎来得不容易,她格外小心。
“等我回来,在家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谭湛东吻吻她的颊,要不是这次非要他过去一趟,他是不愿离家的。如今孙一格外依赖他,谭湛东能感觉到。
“好,到了给我发个信息报平安。”
大早上两个人就这么依依不舍,司机在楼下等了一会,谭湛东才下楼。孙一的预感没有错,下午两点多,她肚子开始阵痛,阮玉玲和谭振海一起陪着去的医院,到了医院后,通知了亲家,两家长辈都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谭湛东远在外地也知道了孙一的消息,他正在开会,私人手机震响,这号码只有家里人有,他眉心直跳,接通后,阮玉玲声音有些不稳,
“阿湛啊,一一要生了,我们正在去医院,她有话要和你讲。”
接着便是孙一带着哭腔的嗓音,断断续续喊他的名字,谭湛东的心都要碎了,不停安慰道,
“一一,别怕,家里人都在陪着你,不要害怕。我尽快赶回去。”
他的声线同样有些颤抖,活了三十多年,他没体会过“怕”的滋味,现在却很慌。孙一被推进产房,谭湛东每隔一会就给阮玉玲打电话问情况,
“还没生呢,等生了我告诉你。”
孩子六点多落地,男孩,哭声嘹亮。护士把孩子抱在孙一脸边,笑着温和说到,
“看,是你的宝宝。”
孙一很虚弱,撑起所有力气看孩子,她眼尾滑泪,说不出的伤感,
“宝宝,我是妈妈,你能听见么,我是妈妈。”
接着孩子便被抱出去,孙一也被推出产房。阮玉玲记得儿子的交待,第一时间看孙一,她昏睡着不清醒,阮玉玲手抚着她额头,欣慰的语气,
“一一,辛苦了。睡吧,我们都在呢,放心。”
谭湛东硬是把出差时间压缩至一半,第二天匆匆赶到医院。病房里孙一正吃月子餐,听见外面疾乱的脚步声,一抬头,便看见谭湛东一脸疲惫的朝她走来。
“一一。”
他握住她的手,满目疼爱,也不管孩子怎么样,只问她如何。
“一一很好,你别担心,看看你的孩子。”
孙妈妈在摇篮边看着孙儿,见女婿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女儿身上,心里宽慰,所幸知道生孩子苦的是母亲。
谭湛东看着小小婴儿,脸皮皱巴巴,眼睛闭着,看不出像谁。他的心酸酸软软,有想流泪的冲动。这孩子与他血脉相连,是孙一为他诞下的孩子。谭湛东食指轻轻刮他脸,就这么一碰,婴儿哇哇大哭,唬了他一跳,谭湛东没料到孩子这么娇气,慌了下,立马回头看向孙一。
“他,我就这么轻轻摸了一下。”
孙母觉得好笑,把孩子抱起来,
“这是饿了,妈妈喂奶就好了。”
孩子转抱给孙一,孙一抱着儿子,没立刻解开衣襟,犹犹豫豫地看向谭湛东,
“你出去呀。”
他为什么要出去?谭湛东疑惑,甚至催她 ,
“撵我做什么,孩子饿了,你还不喂?”
“你在这看着,我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原因,他郁闷,她哪块地方他没看过,现在喂孩子,却要防着他。谭湛东满腹郁闷的走出病房。
孩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顽皮,唯一能镇住谭允硕的,只有他老子谭湛东。孙一是个慈母,对儿子从不红脸,孩子犯错了,也是说教为主。谭允硕在幼儿园犯错,运气好的时候,老师电话打到妈妈那,批评教育一顿就算了事。运气不好的时候,就是电话打到爸爸那,谭湛东沉着脸的样子,震慑感十足。
后来某日谭允硕犯了大错,谭湛东气得下了班直奔老宅,经过花园,顺手扯了哪颗树的枝桠,拇指粗细,站在客厅环视一圈,除了阮玉玲,谭湛蓉也在,今儿她没什么事,回家看看。
“你这罗煞样子,谁又招你了。”
阮玉玲其实心里有底,宝贝孙儿她已经交给保姆看着,她知道凭阿湛的脾气,硕硕在学校和人打架,肯定要挨抽的。所以她去学校把孩子接回老宅,留在身边,多少能拦着点。
“那小子呢?”
谭湛东手里拿的树枝一下一下的点着地板,谭湛蓉见了过去把树枝抢过去,丢出外面,
“那是你儿子,你真下得了手?孩子打坏了,小心孙一回来跟你闹!”
瞧瞧,他还没怎么样呢,这一个两个护成什么样子。谭湛东铁青着脸,没说话,上了二楼。晚上孙一回去正是饭点,硕硕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眼皮通红,闷闷不乐的。学校老师也给她打了电话,孙一估摸着,儿子是被谭湛东收拾了。吃了饭,阮玉玲想留孙子在老宅睡,谭震海也开了腔,
“明早让司机送去学校,硕硕多久没在老宅睡了,今晚就不回去了。”
谭允硕留在老宅,孙一临走前,儿子在她脸边亲了亲,谭湛东就站在一边,父子俩没眼神交流。上了车,孙一就今天的事和谭湛东讨论。
“你不要老对硕硕那么凶,孩子有错,下手也没必要那么重。”
晚上她脱了儿子裤子看,屁股瓣都被打红,打在儿身,痛在母心。
“我下手有分寸,他是我儿子,我还能真下狠手?”
谭湛东无奈,有了孩子后,才理解为什么幼时父亲总对他板着脸,其实心底对孩子有诸多宠爱,可又怕一味给好脸,孩子被娇惯坏性子。
“硕硕现在跟你都不亲了,你没发现么?”
孩子见到他,话很少,反而孙一在家的时候,时刻粘着妈妈。
“行,我找个时间和硕硕好好聊聊,你别担心了。”
他安抚她,孙一这才给他好脸色。
想来时间过的飞快,孩子转眼间已经九岁,孙一私心是想要生个女儿的,可惜身子不好,一直没再怀上。她曾问过谭湛东,想不想再要一个,他握她的手,不自觉地笑,
“其实硕硕没出生前,我倒想过,是个女儿就好了。跟你一样,纯真,善良,脾气坏点也可以。”
孙一抿嘴偷乐,歪着头看向他,
“谭湛东,你当初,为什么喜欢我啊?”
那时候她年纪小,长得一般,身材扁平,挑不出特别突出的优势。反而他是天子骄子,怎会对她青眼有加。
谭湛东默了几秒,像在回忆,想着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孙一身上蓬勃的生机和灵气吧,尤其是她的那双眼,透着稚气和倔强,他无法招架。
一见起意,意起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