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起意》我想吃碗肉

3、第三章

　　和谭湛东在一起这事儿，孙一根本就没想过和家里坦白。她自知太过平凡，他找她，或许是一时新鲜。
　　她很谨慎，怕有时候他突如其来的电话被家里人发现，通讯录里给谭湛东的备注写的是某某同事，确保万无一失。
　　谭湛东这阵子忙，很忙，出差刚回来又去了外地，这次去多久她不知道，孙一从不刻意问他行程，一是真的不怎么上心，二来是怕话多遭人烦。谭湛东那样秉性地位的男人，肯定不会喜欢被女人追着问这问那。
　　他一走，孙一日子轻松自由不少，下了班就呼朋唤伴，吃好玩好，再尽兴而归。谭湛东离开三天，这期间两人除了他刚走那天通过一次电话，就没再有任何联系。
　　哪像谈恋爱的样子。
　　早上孙一还在睡梦中，被谭湛东发来的信息震醒。信息言简意赅，大致是今天最晚下午三点就能回来。她神志尚在迷蒙中，速度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谭湛东那边没了动静，孙一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没说要不要过来她这边，或是叫自己去他那边。孙一不再纠结，再度睡去。
　　一觉睡到中午，孙母的电话再次来催，让女儿快点回家，马上就到午饭点，叫她不要再磨磨蹭蹭。
　　孙一到了家，发现客厅拐角原先放盆栽的花架上改放了一个鱼缸，鱼缸里养的不是鱼，是两只龟，个头不小，在里面一动不动。
　　孙一隔着玻璃敲了敲，觉得好玩，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孙博扬，孙博扬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问她晚上有没有人约，没的话一块出来玩。
　　白吃白喝孙一当然愿意，立马跟他约好时间。吃过午饭，孙一不准备回自己那，家里她的屋子还在，里面有她高中时囤的许多漫画书，两个床头柜塞得满满当当。她趴在床上翻着书，时不时发出笑，此刻完全沉浸在独处时间里，浑然没想过时间快到谭湛东下飞机的点。
　　孙博扬晚上叫的人不少，加上孙一大概有六七人，男女都有，都是年轻人，孙一加入他们也不觉得尴尬。她本就性格外放，说话又好听，十来分钟时间就跟那一伙人打成一片。
　　聚会散场，孙博扬开车送孙一回家，本来以为她要回租的房子那，孙一却提醒他，叫她把她送回自己家。
　　“这么晚回去，不怕小姨说你？”
　　孙家两口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尤其是孙妈，最见不惯孙一晚回家，一被她逮到孙一晚归，免不了又是一通张篇大论的说教。
　　“明儿不是要上班嘛，从我爸妈家去公司近点。”
　　孙一系好安全带，催着孙博扬快点开车，孙博扬扫她几眼，撇撇嘴，
　　“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怕不是你在躲人呢吧？怎么，租的房子那边有人堵你？”
　　他玩笑似的逗她，孙一叫他别乱说话，其实心里也没底，她就是怕谭湛东在那堵着她。
　　谭湛东两小时前给她打过电话。孙一猫在饭店卫生间里接的，他问她在哪。
　　“在我爸妈家。我妈让我晚上歇在家里，我就不回去了。”
　　那边他轻叹一口气，孙一敏锐，以为他是工作太累，还算贴心的安慰，
　　“注意身体啊，别太累了，吃饭了没有？”
　　“孙一，你真的在家里么？”
　　他不答反问，孙一有点慌，镇镇心神，
　　“当然在了，不然咱俩视讯看看？”
　　她佩服自己还能笑得出来，佯装轻松，谭湛东叫她早点休息，直接挂了电话。
　　他声音平静，孙一还是感受到他的怒气。忽而想到中午在家拍的照片，她给谭湛东发过去。
　　“我刚拍的，大龟是不是很傻？”
　　这条信息，既有哄他高兴的意思，同时也营造出此刻她好像真的老实蜗居在家的假象。信息发过去石沉大海，孙一心大，以为就此瞒天过海，再没什么心理负担。直至第二天下班，孙一都没收到谭湛东的回复，她本想打电话给他，想想还是改发信息。问他现在忙不忙。发完信息她特意盯着看了一会，手机没有动静，她轻舒一口气，打车回了家。
　　昨晚睡得晚，早上起得又早，孙一草草解决完晚饭，洗漱一番直接倒头睡觉。她觉轻，哪怕熟睡的时候，屋子里有点声音也能把她吵醒。睡了不知多久，孙一被客厅里的动静惊醒。卧室的门睡前她没关，因此可以看见客厅的灯被人打开，她一下坐起，拥着被子朝门口大喊，
　　“谁！”
　　语调尖锐，看得出被吓得不轻。她是睡糊涂了，脑子没反应过来，若真的是小偷，哪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开灯。
　　“是我。”
　　“你？！”
　　谭湛东站在卧室门口，身姿挺拔，因为逆着光，卧室的灯她也没来得及开，导致孙一看不清他表情。“来怎么也不说一下，吓我一跳。”
　　她有些生气，白白受一顿惊吓，不免怪他。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你告诉我，除了直接来这找你，我还能怎么办？”
　　谭湛东走近，孙一觉出他在压抑火气，抿唇噤声。
　　“怎么不说话？”
　　他止住步子，弯腰探手伸向她，孙一以为谭湛东要动她，身子往后撤了下，“咔哒”一声轻响，屋子大亮，谭湛东只是准备按下开关而已。
　　“我睡得早，手机静音了。”
　　怕他不信，孙一把手机递给他瞧，谭湛东看都没看，转身出了卧室。孙一凝神他的动静，十几秒后，外面洗手间传开水声，大抵是他准备洗浴了。孙一清醒等着他，谭湛东只穿了一条睡裤进来，孙一自觉往床位里挪了挪，空出位置给他。
　　以为他会有话要说，孙一还暗自打算一番，想着要怎么回话呢。他却异常沉默，躺在床上，问她能不能关灯。
　　“哦。好。”
　　她有点呆，下一秒屋子被黑暗笼罩，屋子里静悄悄，呼吸声清晰可闻。孙一紧绷的神经松懈，糊里糊涂又睡过去。后来是被疼醒的，醒来时，谭湛东已经在她上方，屋子里灯光大亮，她惊恐，求他把灯关了。谭湛东不听，虎口掐着她的腮，嗓音沉沉，带着报复般的意味，
　　“孙一，谁叫你骗我的？”
　　“我没有，骗你什么了？”
　　她否认，谭湛东手劲更大，孙一两腮又疼又酸，致使她去防抗。
　　她双手抓着他手腕，拼命往外撤，却动不了半分。谭湛东因为她的反抗，用了狠劲，动作越来越快，孙一了解他的，惶恐求他，
　　“谭湛东，快出来，我不要！”
　　他不听，任意妄为，紧紧抱住孙一。事后，孙一推开谭湛东，睡裙还穿在身上，她拉着脸，故意叫他知道她的不爽快，小跑进卫生间。
　　清理干净身子后，孙一没再进卧室。她窝在沙发里，气得红了眼，虽然现在是安全期，可，可安全期也不一定百分百没事。幸好现在还不算晚，她随意披件外套，准备下楼买药。
　　“去哪？”
　　谭湛东出来，孙一不理会他的问话，自顾往大门去。
　　“孙一，我在问你话！
　　”谭湛东过去掣住她胳膊，孙一像炸了毛的猫，胡乱挣扎，
　　“谭湛东你混蛋，混蛋！”
　　“我混蛋？谁他妈跟别人在一块花天酒地却骗我她在家，孙一，要说混账，我能比得上你？”
　　“所以呢，你就这样报复我，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结婚，生下来。”
　　他说的从容不迫，仿佛娶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呵！”
　　孙一冷嘁，只认为他是口头上的潇洒承诺，反讽道，
　　“想不到你还真是负责。”
　　谭湛东被她激起火气，语气也不怎么好，
　　“与别人不敢比，但是同你比起来，还是略胜一筹。”
　　孙一瞪他，叫他放开自己。
　　“吃药对身体不好，怀孕也没那么容易，别自己吓自己。”
　　谭湛东抱着她进卧室，孙一知道斗不过他，不再说话，由他摆弄。
　　谭湛东之所以知道孙一那晚不在家，是因为孙博扬那天的一群朋友里，有一个人和谭湛东相识，他发了照片在朋友圈里，其中一张是孙一。她端着鸡尾酒杯，对着镜头比耶，笑眼弯弯。
　　谭湛东看见那张照片时，已经在孙一楼下，他本可以直接离开，可偏偏忍不住试探，孙一还是骗了他。
　　她总是骗他。
　　最让他心寒的不止于此，是孙一的无动于衷，是她的糊涂装傻，明明知道他已经回来，却从不开口说要找他，他不回她的信息，她就连电话也不屑打。
　　“下个月就是端午，去我家吃顿饭吧。”
　　谭湛东冷不丁开口，孙一背对着他睡觉，因他的要求有些烦躁，
　　“下次吧，端午我说好回家跟我爸妈过的。”
　　“就这一次，我明天和家里说一声。”
　　孙一厌恶他的霸道自大，声调不由升高，示意自己的不快，
　　“我说了，不去！”
　　谭湛东倚坐在床头，觉得她像极了耍脾气的孩子，
　　“孙一，我们的关系必须更进一步。”
　　“我觉得现在很好，没必要太快。”
　　她反驳，不耐烦的打断他，
　　“好了，别说了，我还要起早上班，先睡觉吧。”
　　孙一闭目养神，谭湛东起身穿衣，动作不算大，孙一知道他要走，假装不知，甚至巴不得他如此。“孙一，装傻不能逃避一切，我说过，在一起就没那么容易分开，是你自己承诺的，如今你想反悔，会不会太迟？”
　　谭湛东丢下一句话走了，孙一听得心惊肉跳，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当初怎么就轻易上了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