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文里夹缝生存》深水海胆

2、第二章 不是亲女

　　姜瑶把刀舞得密不透风，谁要扑过来就砍。江家老四、老二、几个叔伯想来按住她的都砍了几刀。

　　当然能让姜瑶大发神威的，凭自己那小身板肯定做不到，助她一臂之力的人正是唯一展现人性光辉见义勇为的那个青年。

　　只要人扑过来，他总能在最正确的时刻，恰到好处的绊一脚，踹一下，让姜瑶轻松砍上一刀。

　　如同手握屠龙宝刀，点击就送。

　　如此光辉战绩。

　　导致最后都没人敢上前了。

　　“贱丫头你疯了，连叔伯长辈都敢砍，真是白养你了。”江老头忍不住吼道。

　　“谁养了我？”姜瑶举着刀冷笑。

　　江老爹噎住，立马软下声音：“家里是没养你，可你母亲毕竟也十月怀胎生下了你，你就干这样的事。就是心里有怨，也不能拿起刀就要砍人，你养父母就是这样教你。”

　　“是，他们没教我怎么卖女求荣、怎么恩将仇报的，怎么见利妄义。今天乍一看见就有点受刺激可别见怪啊。”说着姜瑶还舞了一下刀。

　　“噗——”

　　背挨着她的见义勇为青年忍不住笑出了声，落在姜瑶耳里痒痒的。

　　江家人齐齐脸黑。

　　就连看热闹的村民都有些脸热，毕竟救人反被讹，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姜瑶订给那个年龄能做爷爷的老色鬼，个个也心知肚明。只不过江家兄弟多，个个都特别匪气不讲理，就是自家跟他们家发生点摩擦，家里男人不多的都讨不回道理。

　　更何况他们自家发生的事，关别人什么事？看个新鲜热闹罢了，各扫门前雪还来不及呢。

　　没管他人心思，姜瑶举刀冷哼：“原本以为是你们女儿。现在想来八成是你们见有利可图胡乱认的而已。毕竟可没听过世上那个父母会为了钱把亲女儿卖掉。”

　　江老爹和杨桂花面色青白扭曲着不吭声。

　　说句实话这世上卖儿卖女的人多的是，可就算有，哪有人敢认，总得套点遮羞布吧，病了呀，穷啊，什么的，也能叫几声屈，毕竟养过呢，吃了几把大米。

　　姜瑶的身份搁在江家就有点复杂。

　　其实要说是自家的，他们自己都有点不信。

　　江家小女儿一出生就抱出去送人了，那时候各个村没人要的女孩那么多，抱出去的也很多，鬼知道是死了还是好心人收养了。

　　别人家整整齐齐把一个漂亮大姑娘送回来，说是自家的，还留下了细面粗粮，就算家里真没有女孩出生，也得认，更何况家里还真有个小女儿送出去了。

　　怎么可能不认？况且还可以换彩礼钱呢。

　　见他们一脸心虚的样八成有问题，姜瑶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居然正中靶心。

　　顿时心中无数阴谋的样板浮出水面，千头万绪却找不到重点，不过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这样的人家就是亲的，也不能认。

　　姜瑶随即眉眼一挑：“好啊，难怪人救上来了一没想请人看病，二没换身干衣服就湿冷冷的扔在一边，还反讹诈救人的同志。原来真没有把我当女儿看待。我要去举报你们贩卖人口，讹诈军人。”

　　“花儿，你怎么不是我女儿了，你长得可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之前的是娘错了，娘跟你道歉。”杨桂花手还捂着伤口，整张脸扭曲了，也硬生生挤出了笑脸哄着。

　　到不是怕姜瑶去举报，毕竟在她心里一个女的成不了事翻不了天。而是怕落人口实，且这还有一个穿着军装的军人呢。

　　要是去举报无论是贩卖人口还是讹诈都不是小罪，真定罪可会枪毙的，不是玩笑话。

　　姜瑶看着她丑橘脸翻了翻白眼：“麻烦你照一下镜子，摸着黑心真诚的问自己，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噗呲~

　　不少围观的村民忍不住笑了起来。

　　光看轮廓，姜瑶的脸是鹅蛋脸小巧秀气，透着几分和光皓月，是个顶漂亮的姑娘。

　　杨桂花却是典型的国字脸，方方正正骨架比肉多。两颊边缘尖的能戳破肩膀，眼睛还是掉梢眼，又细又长，上面两条眉毛到着，眉宇间带着刻薄，松垮的皮肉挂在脸上，一条条的沟壑还残留着白色蛤膏，耳朵挂着金灿灿的耳环，衬得皮肤越发的丑陋。

　　这张脸就是回娘胎重新投胎，也不知道能不能整好看，还好意思跟人漂亮姑娘比。

　　这不是胡口乱言嘛。

　　“不管怎么说，你回来这几天，家里都是顺你的意好生好气伺候着，半点活都没干，你看看谁家会对的女儿这么好。”杨桂花面露焦急，心里却发狠，等过了这一茬，就好好治治这贱丫头。

　　“你也别卖惨，我不吃这套，旁边这位同志那身军装可不是假的，他能单独出现在这里说明他的队友或者其他同志也在附近，要是寻过来了，可就难办了。”

　　姜瑶扯着虎皮，恐吓江家人。

　　心里是想最好能让江家人识相点让她走，毕竟别人的地盘上拖久了对她益处不大。

　　可到手的鸭子江家人哪里会放弃，只想着糊弄过去。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姜瑶只是小事，在江家村这样封建落后的穷苦小村庄打老婆，打孩子，卖儿卖女，吃绝户的事那都是家务事，官不举民不究算什么大事。

　　今日脑抽了讹诈当兵的才算大事。

　　也怪杨桂花失心疯了。

　　江老爹狠狠瞪了她一眼。

　　不过他也懂这事搁谁都过不去，才刚捡到下金蛋的金鸡就嗝屁了，心里能平衡。人家准备给的彩礼钱可整整有一千多块。一千块是多少在农村就是一辈子也存不到一千块啊，周边数一数那家能拿出一百以上就是阔绰人了。

　　这人突然跳河死了，哪里不难过，可不得找补一点。

　　也怪这丫头养得太闹腾了，谁家女儿不是嫁人，嫁谁不是嫁。还挑三拣四，八成读书读多了人就野了。搁自己家养少说也要打断两条腿再说。

　　江老爹压了压火气对着姜瑶旁边的军装青年挤出笑来。

　　“之前是我那老伴做事不行误会同志了，这不是现在人也没事虚惊一场，让我家老四送你去镇上吃一顿好好感谢感谢你。”

　　说完又对着姜瑶和气道：“之前是你养父母送你过来，说你脾气大性格古怪，你娘才找了个年龄大会疼人的人女婿。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早点说也没人逼你呀。”

　　这熟练倒打一耙的技术，可把姜瑶恶心坏了，就要张口怼。

　　旁边见义勇为青年含着冰绡的声音率先响起。

　　“同志我这人不耐烦什么误会不误会，到底怎么样去公安面前解释，法律面前容不得半点虚假。”

　　“可不是，讹诈完了发现碰到硬茬子就推脱是误会，那人家派出所关的杀人犯能犯什么错，都是误会啊~，还有要缺钱就去大街拉几个女孩子让人叫爸妈就可以嫁人收彩礼了，可比人贩子还专业呢都不用负法律责任。”

　　姜瑶紧跟着冷笑。

　　正说着旁边的军装青年也动了脚步。

　　四周的江家人也跟着动。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江老爹扭曲着脸，眼睛发狠紧定着。

　　明明都已经知道是在犯罪边缘，既没半点放人息事的态度，反而一副糊弄不过去就下狠手的表情。

　　军装青年眉头渐渐皱起，姜瑶握紧刀，围观的人个个一脸看热闹的表情，虽说没半点偏帮出手的样子，却围在周围让两人无法进退。

　　这些人都是同在一个村一个族沾亲带故，要真出了事情，也许还会互相隐瞒。

　　理再正，体力再好，他们人多势众拖下去最后结局显而易见。

　　得先从这里出去再说。

　　念头一转不过瞬间，姜瑶便眉眼一低眼圈红了起来：“让我回家，回我养父母家，亲自确认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女儿，我不相信爸妈这么绝情。”

　　红肿的眼睛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就是伤心不愿相信而强撑着最后一搏。

　　这样脆弱的姜瑶，江家人反而暗松口气。

　　杨桂花转了转眼珠，她能确认那对城里的夫妇是不会再要姜瑶，即便回去了也白搭。

　　便故作伤心“想回去见你养父母也不是不可以，可你是我家女儿这是他们反复确认的，你再问不是伤他们的心，也伤我的心不是。”

　　姜瑶低头含着哭腔：“只要亲耳听到爸妈确认我就死心了跟你们赔罪。”

　　又顿了顿，加了上一句，“不过那也不嫁老男人。”

　　“你…”杨桂花刚张口要骂就被江老爹恶狠狠踹了一脚。

　　然后他转脸和颜悦色，“你要不想嫁就不嫁，我们江家哪里是卖女儿的人家。我让老三老四陪你过去。”

　　“那好，我还要跟这位同志一起回去。”姜瑶拉了拉旁边军装青年的袖子。

　　同时细碎的声音传进他耳朵。
　　“先回城你找机会去报警。”

　　军装青年动了动手，没说话。

　　江老爹狠吸了一口烟：“行！”
　　只要姜瑶养父母认定了是他家种，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却没想到两方刚达成意见统一。

　　就听见有人喊。

　　“支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