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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成年与跨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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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海观察了许之一和孟寅在一起之后的一周。
他狗了十几年,被人告白过,也没喜欢过人,见过许之一的暗恋,特别想知道正式搞对象时候的许之一是啥样的。
好家伙,许之一跟他见过的其他所有的猪跑都不一样,许之一搞对象前后一个样。
当然,他一哥不是猪。
可是,怎么会有人搞不搞对象都一个样呢?还是他的眼睛有问题?
聂海拉不下脸皮去问邢修泽,更不好意思去问孟寅,但好奇心实在作祟,于是决定去找分不清醪糟和米酒的粉头。
“林夕沛,”聂海问,“你觉得咱一哥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趴在窗头色眯眯地望着她的“指引cp”往教学楼走是林夕沛早上到教室总是会做的事情,偶尔还加入个聂海。
林夕沛歪头看了眼聂海:“???”
聂海通篇解释一下他的理论和观察许之一的实战结果,林夕沛听得直抽嘴角。
她怎么之前都没发现聂海原来是个傻叉?
林夕沛拿着蛋糕的手往里收了手,又仔细端详了会儿聂海忧愁的面容,明白过来,直男的情感触觉不能跟一般人一概而论,抠糖更不能和她cp粉头相提并论。
这么想着,林夕沛起了打趣的心思,勾勾手,说:“那么想知道的话,先叫声‘林老师’听听。”
聂海:“……” 怪不得邢修泽总是跟林夕沛过不去,突然有点理解了。
林夕沛咬了口手里的海绵蛋糕,才说:“这个故事,就得从开学孟寅当众问许之一问题开始了。你还记不记得,孟寅当时问了许之一三个问题,其中有一个是 —— 许之一,你能不能不端着了?”
聂海想起来孟寅把许之一叫到主席台前,问的三个问题 —— “多久没见了?”、“考试排多少?”、“能不能不端着?”。
“这有什么问题?”聂海问。
林夕沛提了一口气,安慰自己,这是语文只考90分的人,不能跟他一般计较。
这口气还没下去,肩膀突然一沉,“你俩在这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一颗脑袋从中间窜进来,不是别人,就是邢修泽。
邢修泽把手这么一挂,在准确无误地占据C位后,又把手拿了下来。
顺势转了个身,几人面朝教室,微斜在窗边。
“我俩嗑cp,”林夕沛吸了吸鼻,开始了日常的战斗力,“今天又没早饭,你跑来干什么?”
“嗑cp啊 ——”
邢修泽拉长了点尾音拧着眉打量了下聂海,觉得有条路,任重而道远。
很快,他的目光重新与林夕沛相撞,还颇为挑衅的挑了个眉,“不就是许之一在孟寅面前不端着的问题吗?”
刚才的对话,他听了个大半。
林夕沛:“……”现在很想揍人怎么办。
“有什么不对吗?”虽然邢修泽一脸“这个问题我知道答案”的表情,林夕沛还是怼了回去。
邢修泽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不对。”
林夕沛:“……” 拳头更痒了。
“哪里不对?”提问的是聂海。
连他也发现了孟寅来了之后的许之一,的确不那么“端着”了。具体表现为说话多了,话也更毒了,最重要的是 —— 他们一哥笑的时候多了!各种弧度和角度的!
虽然他没能和孟寅开学说的那句“许之一,你能不能不端着了”联系到一起。
邢修泽唇角撵笑,轻拍了下聂海的脑袋,“你爸知道你在一中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聂海:“……”别以为他没听出来邢修泽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爸知道你在学校那么傻吗?”
拳头硬了。
仔细想想,邢修泽其实说的没错。
聂海家虽然比不上许之一,但还算有些资本。从小被保护的很好,爱耍猴但性情直,表面上也按部就班,知识家庭培育出来应具有的素养都有,可因此也有了性格中截然不同的一面。其中缘由无非就是那些老生常谈的缺少父母的陪伴,老一辈的殷殷期望。或许算是一种释压方式,聂海热衷于科技产品,对一些看似无聊的事情充满好奇,也爱抓着熟悉的人碎碎念,被家里驯养的像个进退有度的小王子,在人前是更像个纯憨憨。
聂海这样的,在“干饭小组”并不是独一份,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着不在家里展现出来的性格里的另一面。
看着聂海细微表情变化,邢修泽就知道聂海接受了自己的人设。
有了这一层铺垫,邢修泽接着说道:“许之一也没有例外。所谓的端着,不过是我们视觉表层的观象。“
聂海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心思敏捷的林夕沛倒是想得更深一些,试着接住邢修泽的话往下说:”所以,跟孟寅相处时的许之一,是非常态,我们认知里的许之一,才是他的常态?”
邢修泽肯定了林夕沛的答案,解释道:”许之一的家庭素质教育、成长环境和视野注定了他会比同龄人更佳的成熟,他的涵养和同理心让他清醒周全又充满赤忱,而且能够思及他人所不能。这样的特质,也让他在感性事件上陷入不属于许之一特性的果断。”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深奥,但不难理解。
大众视野里的许之一的“端着”,是他凸显出的沉稳从容不符合大众对这个年纪相对应的认知,而许之一对自己迈出的每一步都果断 —— 不管是众人眼里的熟虑或冲动。同时,他也有这个年纪应有的炙热纯粹,对校园生活的珍惜,会人文社会议题的探讨和发声,对国际政治议题的表达…… 对大多数人,许之一都是谦和礼貌的,不管是哪一桩哪一件,许之一都没给人感觉他害怕了,他紧张了,他开心得要哭了这些感觉。
所以,这样的许之一,被认定为是“端着”的,而这样的许之一也就因此被大家叫做“一哥”。
许之一没有接受,也没有驳斥这个称号,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不管背靠着怎样的物质和背景条件,他只不过是大千世界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而已。
可许之一的这些特质,在碰上孟寅这个磁场之后,就转了信号。旁人眼里的清隽目光里都撒了光斑,总是无波无澜的唇线有了不同风景的弧度,满腔的热枕捻成了少年独有的温情,经年之间,他和孟寅以朋友的形式就渡过了磨合期,悄无声息之间,两个人的悸动,就变得静水流深。
他还是自信冷静思虑周全,可也因此本该凭着一腔少年意气就告的白都安排了高考之后。
“所以说,我们眼里的一哥的‘端着’是因为他待人处事,而孟寅口中的‘端着’是指许之一应该更加……“聂海想了想,随后用了个很精准的词,他说:”更加孩子气一点。”
邢修泽把许之一和孩子气联想在一起,画面有点美。
斟酌过后,聂海仿佛豁然开朗,“我说一哥给我一种感觉,我总算知道是什么了。“
邢修泽:”是什么?”
“一种矛盾感。”
邢修泽不吝啬的给了聂海一个“语文水平见长”的眼神,说:“人类拥有思想和思考能力,所以我们本质上是一种充斥着矛盾性的生物。这种矛盾性通常在成年之后,在社会规则和个人自由的选择中得以最大程度的体现,许之一不过是因为对事情的思虑过周而被放大了身上极小的矛盾性。”
比起临时讨论起的许之一的“端着”和矛盾感,林夕沛简单粗暴的归结为“cp就是不一样的!”。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还能这么默契?”灵敏的“粉头鼻”,似乎嗅到了空气里一抹与众不同的气味。
邢修泽被林夕沛的“默契”挠得心痒痒,勾唇得意,“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了。”
孟寅和许之一前后脚进了教室,三个人心照不宣的闭了嘴。
邢修泽大剌剌地喊许之一,“许之一,带什么好东西贿赂我来了~”
“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邢修泽:“……” 我文科第一还需要这个?
许之一丢了套保暖内衣过去。
本周急速降温,一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文科第一一 如既往的向“棉毛裤”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