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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不为人知的故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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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修泽正打算对靠谱的许之一的不靠谱行为进行长篇大论,彻夜长谈时,林夕沛来了电话。
不知道林夕沛说了什么,许之一脸色一僵,又一绷。
邢修泽没来及问许之一怎么了,就见他许之一取下外套,边走边说,“孟寅和林夕沛在小区门口。”
邢修泽耸了耸肩跟上,还没等他问出“所以呢”,只听许之一说:“孟寅喝多了。”
“孟寅真是个 ——”邢修泽噎了噎,竖起大拇指,“好家伙。”
许之一和邢修泽小跑到小区门口,又等了十几分钟,一辆黄色的士停在他们十几步开外。
孟寅从车上下来,手搭在门框上好一会儿,几分迷离的眼神才拢了光,顺应着手聚了气力关门,双颊泛着不明显的红,相比之下,眼眶里的红血丝显得狼狈了许多。
孟寅看到了许之一,想要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到他面前,但眼前着实有点天旋地转,她尽力保持重心却还是不免踉跄。
最后还是许之一几步来到孟寅面前扶住她。
她身上带着些许酒气,不烈,有几分醇香。
孟寅仰着头,直直地望着许之一,目光黯然,毫不遮掩的失落和无法抑制的难过,像是海里的鱼找不到回家的路径。
情绪掉进许之一眼底,他突然一惊一提又一慌。
“发生什么事了?”
“许之一,”孟寅喊他的名字,吐出的音调娇软,但跟她泛起迷雾的眼眶一样,笼罩着触不及底的苦闷委屈。
她说:“我喝酒了。”
没头没尾,也没有下一句话。
邢修泽手肘挤了挤一下车就往他这边跑的林夕沛。
“怎么回事?”林夕沛身上带着的些许酒气,可看着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你们去哪儿了?怎么还喝酒了?”
“我们哪儿也没去,就在我家,喝了点米酒。”想到自己干的蠢事,林夕沛很不想承认却还是捂着嘴低低地对邢修泽说:“我以为米酒和酒糟是一样的。”
今天下午,孟寅去了林夕沛家。
林夕沛家的家政保姆周末因事请假,父亲出差,母亲和小姐妹去做保养,家里就剩下林夕沛一个孤家寡人。
两个女孩宅在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无非就是刷作业,整合知识点,聊聊天,吃吃小点心,耍耍女孩间特有的无赖。
三四点的时候,林夕沛又从厨房搜寻来好些吃食,阿姨昨天做的巴斯克、巧克力马芬和黑提斯康,还有两碗林夕沛姑姑前两天拿来的“酒糟”。
林夕沛姑姑没事儿喜欢自己酿点小酒,也很会酿酒。前段时间,新酿了米酒和酒糟,送了不少给林夕沛家。
林夕沛看着没有什么“汤水”的酒糟,以为是她姑姑把干酒糟和米酒分开了,舀了几勺酒糟到碗里,又往起头盛了些米酒。
虽然飘出的酒味比之前似乎要浓郁了些,倒上了米酒之后的酒糟倒是它本该有的样子。
房里摆着林夕沛平常拍视频的设备和打灯,开着空调暖烘烘的,连带着米酒清纯的酒精味都变得香甜起来。
“酒糟”冰冰凉凉的,孟寅没留神就喝完了整碗。
下肚没一会儿,眼孟寅尾泛起了点红,脑袋趴向林夕沛的肩头,说话声音有一点飘,又像是在撒娇。
林夕沛开始没注意,手舞足蹈地说着些以前一中的小事儿,落在她肩头的头往下一滑,孟寅躺在了她的大腿肚上,突然瓮声瓮气地问:“林夕沛,你们是不是都知道许之一钥匙扣的故事啊……”
CP粉听着这声音,心里心疼了,脑子有点乱。
她垂头看孟寅,孟寅抿着嘴,放空的眼神被不具名的难捱填满。
林夕沛舔了舔下唇,许之一钥匙扣的故事,她也是前段时间才从聂海那儿知道的,这么一看,那天孟寅在群里问钥匙扣的事情,许之一大概编了一个不怎么合适的故事。
“许之一跟你说的是?”林夕沛小心翼翼地问,顺着孟寅眼尾点红延绵到的两颊,看到她握在手心里的手机。
手机屏还未熄灭,界面停在一中贴吧里前段时间的一个帖子 ——— 【话说,大家有没有发现许之一的钥匙扣不见了?】
CP粉头林夕沛差点咬碎自己的后槽牙。
帖子的内容其实很简单。
许之一在校被各种偷拍不在少数,帖子顺了条时间线,贴出了许之一从高一到高三每个学期的在校路透,所有图有一个共同点 —— 许之一的卡包都出镜了,而唯一不同在于,高三之后出镜的卡包,少了一串他一直随身携带的钥匙扣。
那把钥匙扣,曾经被人拍到过清晰的大图,也一同被楼主收集放在了帖子里。
许之一有一把很珍重的钥匙扣,在一中不是什么秘密,而关于钥匙扣的秘密,也只有“干饭小组”这几个人知道而已。
因此,帖子一经发出,大伙儿忍不住都跟着好奇 —— 许之一的钥匙扣去哪儿了?
孟寅没回答林夕沛,她把腿蜷缩到胸前怀抱住,闭上眼,可一直藏在心里的情绪决堤,剔透的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像受了伤又被抛弃的小鸟,委屈得不行。
真得好难受啊……
孟寅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打开一中的贴吧,好像吃了酒酿后突然有了勇气。
刷完这条帖子下所有的留言,留言组成的碎片故事,都围绕着许之一的那枚钥匙扣。
孟寅通过网络,第一次见到了许之一的钥匙扣”。
忽而清晰作响而又猛烈地意识到,不是许之一在钥匙扣这件事情大概骗了她,而是她好像已经错过许之一了,各种意义上的。
许之一对她的好,她不是没有知觉,同样的,她也在不断地试探许之一,试探他的好,是不是抱有和她同样的想法,她在等许之一先开口。
这场试探是悄无声息的拉扯,她徘徊犹豫,想与之并肩,也害怕在宣之于口之后,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恍惚中,孟寅想,这一场寂寥无声的错过,是不是从她不愿意和许之一分享彼此的校园生活就开始了。
林夕沛虽然也喝了不少“酒糟”,但没见底,加上这些年没少跟着她爸啜点小酒,现在脑子门清。
孟寅脸上的红晕像极了她爸酒量一般却挡不住爱喝酒,一不小心就喝上头的样子,林夕沛逻辑清晰地打了个电话给她姑姑,搞清楚她姑前两天送来的“米酒”和“酒糟”不是一个东西后,又学着她妈每次在她爸喝多了套话那样,撬开了孟寅的嘴,套出了不少话,怂恿了孟寅去找许之一“对证”。去确认突然消失的钥匙扣的下落,也去确认送他钥匙扣的那个人,是不是很重要 —— 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重要,是喜欢一个人的那种重要。
因为亲口听到远比自己瞎想来得真切和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