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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Then We Hug(2) ...

  •   “许之一,”孟寅突然拉了拉许之一的衣袖,指着边上的垃圾箱,“那底下是不是有一只狗?”
      也没等许之一反应,孟寅拽着他的衣袖就往垃圾箱边上走去。
      一只小狗在垃圾箱底部的深处哀鸣,很怕人。

      犬类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但为了把小狗从垃圾箱底诱哄出来,孟寅还是跑到边上的报亭买了几根香肠。
      她又趴在地上哄了许久,窝在底下的小狗才愿意抛出一丝信任,试着舔了舔孟寅递进来的香肠,又放下几分戒备心的露出小脑袋。
      孟寅把香肠往后挪了挪,试图把小狗彻底从箱底引出来,可不管怎么哄骗,它始终都只是探着脑袋,持续不断的呜咽声听着实在让人心疼。

      “它好像受伤了。”许之一从侧边打着手机灯,“你继续哄它,我从侧面拖着它的肚子,把它抱出来。”
      为了不惊到小狗,许之一关了手机照明,俯身跪在地上,手背贴地,从侧面伸进垃圾箱底,直到贴合小狗微抬起到胸部与地面的空隙。
      许之一朝孟寅看了一眼,点点头。
      孟寅把香肠递到小狗嘴边,狗儿伸出舌尖,舔了几下,才小小咬下一口。
      趁着它咬住香肠的瞬间,许之一拖着狗子的胸腹,把它从垃圾箱底带出来。

      狗子脏得看不出本样,身上不好闻的气味已经招了些跳蚤和苍蝇,人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可那双眼睛,即使是在晚上,也干净透亮。
      对于狗子的脏臭,许之一似无所感,他始终抱着小狗子,而狗子似乎天然地对许之一感到亲昵,趴在他的手肘处。
      大概是饿惨了,它吃着香肠的样子很急促,却始终一声不响。
      “小宝贝,慢点吃,还有的。”孟寅安抚着小狗子,鼻子发酸。
      又从包里掏出中午在小卖部买的鲜奶,手拱成漏斗状,倒出些奶在掌心,放到小狗子的嘴边。
      孟寅一边喂着,一边不停地说:“宝贝,慢慢吃,还有的。”

      狗子裹了些腹,许之一才脱下校服,包起小狗子,和孟寅往宠物医院赶去。
      狗子被许之一把它从垃圾箱底拱出来的时,下半身就像一只在风中随处飘零的铃铛,孟寅眼眶瞬间就红了,涩得几乎框不住泪。
      路上,孟寅试图从许之一的手里抱过笑狗子,许之一拢了拢手,对孟寅说:“我是男生,没事。女生染了气味不大好。”
      孟寅手里还捏着她给小狗子喂完奶后,许之一给她擦手的湿巾。湿巾挤出的小水滴又在她的掌心里滚了一圈又一圈,孟寅的视线与小狗子的透黑的瞳孔相撞,心里咀嚼着许之一刚才的话。
      因为有轻微的洁癖,所以许之一有随身备着消毒湿巾的习惯。可他全然没顾得上自己被地面蹭脏的手背,也没在意小狗子的毛发是不是干净,体味是不是好闻,甚至也没有去理睬它身上的跳蚤之类的小虫是不是飞到了他的身上。

      兽医对小狗子做了简单的清洗消毒后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做出诊断结果 —— 脊椎骨折。
      兽医姓王,他告诉许之一和孟寅,小狗子的年龄估计在5-6个月,脊椎骨折是由于在地铁站的马路上经历车祸,以现在动物的医疗水平,很难通过手术让它重新站立起来。
      更直白的说,小狗子大概率瘫痪。

      孟寅想过狗子的一些情况,但没想过会那么严重。
      小狗子被安放在宠物病床上,简单清洗后显露出了本来的样貌。
      这是只白色的中华田园犬,连着脊椎的这一簇毛呈黄棕色。
      孟寅蹲在宠物床前,指腹轻拂着他的脑袋。似乎是感受到了眼前人的情绪,小狗子回应地动了动脑袋,伸出桃红的舌,亲呢的舔了舔孟寅的虎口,温温热热,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反过来舔舐着她的伤口,安慰着她。
      心里的某一处深藏的敏感就这样被戳破,开始时是涓涓细流,而后,那些纷繁复杂的情绪汹涌而来,孟寅把额抵在自己空悬的小臂上,罩不住的眼泪,垂直滴落在地面。
      另一只搁在大腿上的手里,突然被塞进了一张纸巾。
      “小哭包,”并行响起许之一不轻不重的声音,“你再哭,我看挺坚强的小狗都快要跟着你一起哭了。”
      被塞着纸巾的手胡乱的抹了把脸,孟寅才抬起头,“我才不是小哭包!”
      微微泛红的眼尾,带着哭腔说着倔强的话,又犟又憨。
      许之一盯着孟寅好一会儿,突然歪着脑袋,笑了起来。也没笑出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儿,唇角眉眼间都荡漾起了好看的弧度。
      这跟现在的氛围,许之一该有的人设,着实不相符。

      “你笑什么?”孟寅吸了吸鼻子。
      “很久没见到‘爱哭包’了。”
      孟寅:“……”

      “爱哭包”,是许之一在附中时给孟寅取到外号。
      孟寅的成绩一直都是文科比理科要好,也不知道从哪里染来的习惯,在附中的时候,孟寅学理科总会因为学不会而急得皱眉头,哭鼻子。
      在许之一的印象里,孟寅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什么叫不遗余力地请教。数不清有多少画面,是孟寅耷拉着脑袋,蹙着个八字眉,说:“许之一,你可不可以再给我讲讲力学?”,“许之一,我还是没搞明白电磁场”,“许之一,这个函数求证为什么是这样,我怎么看不懂?”,也有数不清的……孟寅拿到自己的卷子,看着分数,就抿着嘴,发力地睁着眼,却总是没能忍住让眼泪滴落在卷子上,晕染开墨迹,于是便破罐子破摔,把脸埋在自己的胳膊肘里,直到哭够了为止。
      见过几次孟寅因为考试成绩而哭鼻子的模样,于是在某一天,许之一在孟寅转过头时,喊了句一声“爱哭包”,接着又十分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努力会说谎,但不会白费[1]。”
      许之一很早就觉察到 ,学理科,对孟寅来说,是一件有难度的事情,但她始终很努力地跟着,也不遗余力地锻炼着自己的逻辑思维。
      后来,孟寅的理科成绩开始稳定。而后,但凡孟寅因为学不会,没学懂而找上许之一的时候,都会得到许之一的一句“爱哭包”。
      每一次,孟寅总会反驳一句“我才不是爱哭鬼!”,然后,留给人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她有多久没听到许之一喊过她“爱哭鬼”了,有多长时间,她可以自己去消化情绪,而不是用眼泪来发泄?
      好像从踏进一中,再次和许之一成为同学后的这些日子里,她总能够在不经意间就卸下了包裹了许久的防备,袒露出那个最本真的自己。

      “我现在已经是‘钢铁侠’,不是‘爱哭包’了。”孟寅又强调了一遍。
      “做个‘爱哭包’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人都是有软肋的。”许之一俯身安抚着小黑狗的脑袋,说:“给它取个名字吧。”
      没来得及思考许之一的“软肋”,孟寅在心里翻着小狗子的名字。
      “我们是今天捡到它的,就叫‘周五’,好不好?”
      “好。”

      “周五,你好呀,”孟寅跟着蹲下,勾了勾‘周五’的两只前脚掌,眼底还有未干的雾气,“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许之一的余光撇到孟寅在捡到‘周五’后,今天晚上露出的第一个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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