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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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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鱼感到自己正在逐渐消失,她努力想要呼唤王子的名字。
她变成了海上的泡沫,在破晓的阳光里点点消散。
王子与公主并肩站在一起,他怎么会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呢。
一切只是某种形式的注定。
*
时境离抬起头,金色的光线纷纷闯入眼睛。
窗台边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束矢车菊,在清水里养着。蓝得如同海洋的花瓣上有细密的纹路。而穿黑色制服的少年正站在窗边,他在动手换上新鲜的花朵,然后把原来养在水中的矢车菊放进纸袋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掌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时境离慢慢收起了疲惫的神情。
她看见少年对身边的女孩说:“只要你喜欢,每天我都会给你换一束矢车菊。”
“谢谢你,易寒。”女孩笑了起来。
时境离面无表情地望向那束盛开的花朵,渐渐扬起了嘴角。她收回了目光,不想再看女孩那分外纯洁柔和的笑脸。
时境离转头望向窗外,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了自己平庸的、甚至丑陋的面容。虚幻的镜像就在早晨的阳光里浮动着。
她动了动嘴唇,吐出了三个字:矢车菊。然后便微微地笑了。
放学后,时境离慢慢收拾好书包,她看着易寒和他的女朋友蓝诗依一起离开了。接着,拎起书包,也走了。
黄昏的阳光将整间教室涂抹成了橙红色。一块矩形的亮斑从窗口投射在了地上。
一个人慢慢打开了教室的门,她一步一步走近窗台。她的脸色很苍白,并且神情冷漠。
她俯下头,亲吻那束矢车菊。嘴唇轻触着柔软的花瓣,仿佛定格了一般,在夕阳的余晖里无限放大放大再放大。
然后,少女划了一根火柴,将火苗伸向了盛开的花朵。
“嗤”的一声,轻烟冒起,火舌吞没了花朵,黑色在花瓣的纹理间迅速游走,蓝色的矢车菊瞬间化为了焦炭。
花萼边是一圈发亮的黑色。
她抬起手,拿起玻璃瓶,“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晶亮的水顿时漫延开来。
她怔怔地望着一地的水,抽泣起来。
所有的悲伤以眼泪的形式挥发,断断续续地,在阳光中被无限拉长。
——我也最喜欢矢车菊了,但是现在,我再也不想看到那蓝色的花朵了。
——我一看到它,就痛苦得不得了。
——你为什么就不相信呢,你为什么就不知道呢。
——我恨不得你去死,我恨不得她去死。你们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要我一个人痛苦地活着呢,这根本就不公平。我不能再忍受了。你们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找一下你们经理。”她如此说道。而电话那边的人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是时小姐吗?经理就来。”“快点我没空等。”“是。”
“时小姐,有什么事吗?”传来了很恭敬的声音。
“你去查找一下,你们那个策划部的主任……对,是他,就是他。董经理,你不知道吧?其实我爸爸还是很欣赏你处理事物的能力的,他正在考虑……嗯,先不讲这个……董经理,你可要注意一下,该用什么样的人。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明白”,她低低地笑了笑:“全看你这件事了。怎么样?”
时境离挂断电话。
她从水面上踩过去,水声在心中形成清晰的回响。
她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很悲伤,像是执拗地陷入了无端的不安里。于是就模糊地抽泣起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在残留的光线里,持续地放大。
*
易寒和蓝诗依正一起走着。突然他停下脚步,说道:“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地的蓝色的血漫延开来。”
她说:“你别吓我,哪会有这样事。”
易寒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胆小鬼。”他们一点也不知道,一个人,正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他们。
她动了动苍白的嘴唇。她说:“矢车菊的血,就是蓝色的。”
*
易寒穿过十字街口,看见慢慢走着的女生。
“喂,时境离!”她抬起头,少年正扶着单车,微笑着望向她。
“嗯,是你啊。”
“对啊,今天司机没送你?算了,你这样走的话会迟到的,喏,”他指了指后座,“上来吧。
时境离抓紧了书包带子,看着面前那个干净挺拔的少年。“谢谢。”她轻声说。
“坐稳了吗?”易寒问道。“嗯。”她用力捏着衣角,目光寂寂地投向一成不变的天空。
“易寒,你看过童话吗?”“当然”。“那么《美人鱼》你看过吗?”“看过。”“那么,你知道是谁救了王子吗?”“这我当然知道,是小美人鱼啊。”
“对啊,不是公主。”时境离笑了:“后来,王子和公主怎么样了你知道吗?”“奇怪,你们女孩子在想什么啊,安徒生又没写下去。”“是啊。可是为什么是救了王子的人获得悲伤呢,不公平啊。”
“是不公平。”易寒穿过马路,头发被风向后吹起。
时境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但更多的却是悲伤。
当时境离和易寒走进教室的时候,却发现几个人围在窗台边。
“太过份了,谁干的?”
“是哦,那么漂亮的花”。
易寒冲上前去,看见了红着眼睛的蓝诗依和地上的碎玻璃,还有干枯的花枝。
时境离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
“诗依,怎么了?”“矢车菊,没有了……你看……”女孩哭了。易寒抱住她:“不哭,我每天都会给你一束的。不要哭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那个人的。不哭了,好不好……”
一阵巨大的痛楚在时境离心中扩散,无休无止。
蓝诗依靠在易寒的身上,精致的五官,动人的表情,眼泪还残留着,却绽放出甜美而清新的微笑,在阳光里生动极了。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时境离苍白而复杂的神情,覆盖在平凡的面容上。
漂亮温柔的女生。
挺拔帅气的男生。
在视界里清晰地聚焦,然后在心脏上成像,插种下铺天盖地的恶毒与悲伤。
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变成黑暗,吞没自己的世界。
——你现在很伤心吧。
——更多的不幸,还在后面呢。
——等着。很快会来的。
女生单薄的身影,一半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忧伤,带着冷淡的疏离感,凛冽地沉默着。
她安静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台上男女主角的演出正符合所有的白烂剧的要素,连台词都十分熟悉。而台下的少女正在注视着他们,收回目光时,胸腔扯过一阵又一阵的强烈剧痛,还有心里空荡荡的回音。
蓝色的矢车菊在盛开。
蓝色的矢车菊在记忆里盛开。
蓝色的矢车菊在记忆里盛开,然后苍白。
时境离看着易寒温柔的侧脸,心里潮湿了一大片。
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
“今天放学等我,有话要告诉你。”发送给了易寒。
——就让我努力一次。
——我也不想放弃。
*
傍晚玫瑰色的光线烫着时境离的眼睛。
“你相信我,真的是我……你为什么不相信呢?”
“时境离你别编了,你不无聊吗?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真的是我,不是蓝诗依!不是她!我……也很喜欢你,我一直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有些事情不是看到了就是真的。”
“我不要听了。”少年转身离开了。
时境离的声音颤抖着:“蓝诗依才是骗子!你为什么就不相信呢……”少年转过身,淡淡地说道:“诗依怎么会骗人,时境离,你不觉得你连谎言都编得如此可笑吗。”
她的脸色失了血般的苍白。
——是可笑,确实相当可笑。我也发现了,我一直是那么可笑的。
——既然这样的话,我也放弃吧。
——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多像是撕碎了的哭声。
——那不是我的眼泪。
玫瑰色的光线深深浅浅地涂满了整片天空。
在这样一片天空下,孤单苍白的少女在哭泣着,脸色越发透明。
为什么而哭泣呢?
因为,他离开了。
因为,他不相信你。
因为,他只是一片空白。
——呐,你要离开了吧?
——可是,你也从来都没有真正出现过。
——而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呢。
*
易寒回到家后,手机振动起来。
“喂,诗依吗?”
“易寒……爸爸被开除了,他去喝酒,回来时出了车祸。”
蓝诗依哭着。
“你别哭了,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相信我,没事的。诗依别哭了,你爸爸不会有事的。”易寒心里一下子暗了。
“你别说了!爸爸他……已经……已经……”蓝诗依尖锐的哭泣声结束了,“你别说了,没有用了,他已经……”
易寒心里的疼痛感不住传来。
“嘟”的一声,那边已经挂断了。
天彻底暗了下来。
“喂,你听说了吗?蓝诗依的爸爸死了……”
“好可怜……她现在怎么样了?”
“哎,不提了。他是酒后驾驶,撞了人,得不到赔偿的。家里彻底垮掉了,母亲受了打击住院了,房子都卖了,你看,她都休学了。”
“真可怜,易寒这两天都瘦了一大圈”。
“是啊……”
别人都在那里议论纷纷,幸好不会有人怀疑时境离是始作俑者
他们虽然知道时境离家有钱,但是并不知道时境离的爸爸是海辰集团的董事长。他为人低调,几乎从不抛头露面。
时境离在一边听着,恐惧则油然而生。因为这样的话已经明显超出了报复的范畴。她擦了擦眼睛,哭了。
而易寒却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恰好少女抬起头,正好对上易寒望过来的冰冷目光。少年的眼神在她脸上转了几转。他丝毫没有同情眼前脸色惨白、眼眶微红的少女。“你做戏给谁看。”他说道。
时境离却一句话都没说,她只是默默地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
时境离躲在车棚一角,悄悄打着电话。
“时小姐,怎么样,我办事还满意吗?”
“人都死了,我像成了杀人犯一样,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怨不得我们。事业的人多了,就他最难过?再说了,谁让他大晚上的喝了酒,不出事才怪。”
“但是,我也不好受啊。总觉得他们家也挺可怜的。”
“小姐,你的心也太软了吧?他蓝建中冒犯了您是他活该。要不然我让公司再给他们家一笔抚恤金?”
“你尽量多给一点吧。顺便后事帮忙了了。”
“这……”
时境离打断他:“你的家底我不清楚?放心吧,我和我爸爸已经讲过了。你帮我把事办好。再说,让我难过的可不是蓝建中,是……是……”
“我会办好的,小姐您放心吧。”、
她挂断了电话。
易寒在车棚外,不出声地笑了。他跨上车,飞快地骑远了。
*
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时不时有护士推着车走过,搪瓷托盘砰砰作响。神情木然的病人穿着蓝白条子的病号服,慢慢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清瘦的少年推开一间病房的门,阳光透过窗格子,笼罩在了女孩的身上。她正趴在床边熟睡着,身上有一层金色的柔光。
少年走了过去,蹲下,修长的手掠了掠女孩,垂在脸上的头发。
“诗依,诗依,我来了。”
蓝诗依睁开眼睛,视界里的阳光褪去,易寒的脸庞十分温柔。
“你来了啊。妈妈她好不容易才睡着。”她轻轻说。
“你看。”易寒从身后拿出一束蓝色的矢车菊,“给你。”
“矢车菊吗……”,她接过花:“谢谢你”。
“诗依,不喜欢吗?”他问道。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只要是易寒送的我都喜欢。”她站起来,把蓝色的花束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易寒,你留一会儿,陪陪我吧。我讨厌一个人。”她转身微笑。
“好啊,我听你的。”
“你先陪我去外面走走,好吗?不要吵醒了妈妈。”
“嗯。”
“易寒,今天阳光很好。”他们走在树下,细小阳光斑投在地上。
“是啊,诗依。就像那天我在医院醒过来,你就站在同今天一样明亮的阳光里。那时候,我觉得你就像是一个天使。也是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上了你。你知道吗?我在昏迷的时候就感觉道一直有一个人在我身边,她手上的温度一直传进了我们心里。我竟然活了下来也全是因为她。当时我就在想,我这一生除了那个女孩,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了。不论她是谁。诗依,你放心,我会永远守护你。”
身边的女孩勉强笑着,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奇怪的神情。
“易寒,你会不会永远相信我?不论……不论别人说什么?”女孩的声音轻轻的。
“当然。”他微笑。
“那就好。”
“诗依,我在那天如果没有你的话,或许早就死了。所以无论你在哪里,不论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在你身边。”
女孩笑了,那笑容却有几分悲伤和凄凉。
“就是因为……我救了你?易寒,当时无论那个女孩是谁,你都会喜欢她是不是?如果说,救你的不是我,易寒,你还会喜欢我吗?”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怎么可能呢。诗依,你在说什么啊!”
“你,易寒,你还会喜欢我吗?”女孩坚持问道。
“我……”少年犹豫了。
“不要说了,我明白了。我恨你。”蓝诗依谈谈地说道,怨恨的目光逆风而上。她飞快地转身就跑远了。
易寒愣了一下,赶紧去追她。
谁料到她竟然跑出了医院,冲上了车来车往的马路,呆呆地立在马路中央。
此时易寒已经追到了路边,他大吼:“你快回来,危险,那里危险!诗依,我求求你,你……”
*
阳光实在是太明亮了,明亮得少年睁不开眼睛。
蓝诗依站在车流间,身影纤细消瘦。她眯着眼睛,流露出又悲伤又倦怠的神色。这种神色易寒是见过的,那是时境离脸上经常会浮现出的神色。
少女对易寒挥了挥手,古怪地笑了。
“我还真的骗了你。易寒,实话告诉你吧,那天救你的就是时境离,不是我。你出事的那天,她把你送到了医院后一刻都没放开过你的手,我是亲眼看见的。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她在你醒来前就离开了。而我,不过是代表班级来探望你的。你啊,竟然当真了。”
她叹了口气。最后的一句“再见”还未出口,就被汽笛声淹没了。
易寒揉了揉眼睛,阳光实在是太明亮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易寒,易寒,你听得见吗?救你的人不是我。你真傻,还一心认为是我。但是,即便是我救了你,你也没必要喜欢我吧?
——易寒,我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这样的生活和变化我无法接受。
——死亡,为什么要由如此懦弱、虚伪的我来面对呢?
——把真相告诉你了也挺好,我要让你永远记得我。
——易寒,你看见了吧,那辆车开过来了呢。再见。
*
易寒安静地坐在门口。既看不出悲伤,也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白色大门上红色的指示灯暗了。哐当一声门开了。医生与护士推着蓝诗依走了出来。易寒站起来,动了动嘴唇,话却说不出口。
医生摘下口罩。“节哀。我们尽力了。”
易寒伸出手想要揭开盖在蓝诗依身上的白色被单,想再看一眼她。恐惧却瞬间麻痹了全身。
死去的人,是苍白的吗?是没有心跳的吗?是连呼吸都停止的吗?苦诗依才在自己生命中存在了多久,就离开了吗?
如果不久我也会死去,那么谁来想念你?
我才不在乎你是否曾经救过我。我喜欢的女孩,永远会用最温柔的目光注视我。永远会在阳光里对我微笑。只要她愿意,我每天都会送给她一束蓝色的矢车菊。
可是她死了。
是谁害死了她?是谁逼死了她?
是时境离。
*
易寒走了两步,颓然地倒了下来。
时境离置身于一种古怪的气氛里。
“真可怜,蓝诗依死了。”
“啊,怎么……怎么会呢?”
“她妈妈不是病了吗?她就是在路上被车撞的。”
“唉,真惨哪,前不久还好好的,真是的……”
吵闹声在易寒出现的那一刻嘎然而止。
少年面无表情地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了进来。
时境离抬起头,心里冰凉。
难以遏制的疼痛,慢慢在血液里漫延。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这不能怪我,不是我的错。
她在惶惶不安中渡过一天。
放学前,班主任宣布,今天值日生是时境离和易寒。
傍晚的时光从窗户投射在地上,形成了明亮的光班。
易寒沉默不语,独自在窗前扫地。一束轻尘飞扬了起来。
时境离在擦玻璃,映出的还是那张平凡的、疲惫不堪的面容。
明明自己很想去看一眼少年,但是恐惧仿佛扼住了咽喉,她甚至不敢回头。
然而,当她再次往玻璃上看去时,却发现不再是自己了。
清瘦而甜美的脸庞带着嘲讽与痛恨看着自己,不是蓝诗依又是谁呢?
时境离惊恐地退开几步,玻璃上的影像仍在注视着自己。还是蓝诗依的面容,带着怜悯与不屑,投来了冷冷的目光。
时境离的心脏一下子剧烈地抽痛起来。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易寒,救救我,救救我。”随后,仿佛一组慢镜头般,她摔倒在了在了地上。
少年慢慢地回过头。在夕阳里,显得很温暖。
“该怎么救你,时境离,你说,我该怎么救你。”
傍晚美好的时光缓缓流淌着。
*
我一直觉得生命中模亘着一条河流,冲走了所有的美好与快乐。
我无法像普通人一样拥有完整的一生。我也没有容颜的美丽,只有怪僻冷漠的性格。我没有一切普通人可以享有的快乐。很多时候,我都会羡慕那些女生。她们有资格去喜欢美好的少年,而我却没有。上帝只给了我了巨富的家族,却拿走了其它的一切。
生命是一个沙漏,流逝的是未来、爱情、时光与希望。而堆积的沙只能是嫉妒、怨恨与不甘。这样的感情日复一日地充斥着心脏。
明明救了易寒的人是我,可他却不相信我。
我没有错,是他们不好。
蓝诗依,你没有资格恨我。
易寒,你也没有资格恨我。
都是你们的错。
啊,我看见了。我看见了蓝诗依。她终于来了。
谁来救救我。
真是可笑啊,我还在妄想着什么?这些年来,又有谁来救过我。
少年安静地注视着地上的少女,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推开门,走出了教室。
天空中厚重的云朵在缓缓游移着,绚烂的夕阳将整个世界染成了橘红色。
真是纯洁而又无瑕的世界。
易寒抬起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