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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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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跳!”随着队长的最后一声命令,直升机上的一队士兵毫不犹豫地从几千米的高空跳了下去。
大片大片的蓝色覆盖了临昱的眼球,他不知道下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他只记得最后首长让他们每一个队员在一张单薄的纸上签上了字,那张纸上面写着他们的遗言。
他还没有打开降落伞,还有几十米的距离,他自己在心里面倒数打开的秒数,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他上过很多战场,演习,从来没有这么不舒服过,作为军人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压制下了心中的恐惧。他心里面有一瞬间的恍惚,会不会心里默数着的不是这个,而是自己死亡的倒计时。
距离杨城被封锁只过了三天,三天,为了防止里面的感染者出来,里面被投放了石墨炸弹。全部的信息都被封闭,就连军方都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只能从卫星上面大致看到模糊的街道和少量聚集起来的人群。
他临昱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怀有英雄主义的人,他虽然是个军人,但他非常惜命,当然,只惜自己的命。
他到这种危险区来,绝非出于本意。他被陷害了,具体来说,他是被一个不想来这的孬种陷害了!
护目镜里的眼睛一瞬间阴冷了下来,等他活着回去的时候,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下坠的身体把空气划开一道口子,巨大的引力压得他头疼,距离地面还有300米的时候他拉开了降落伞。巨大的伞翼钩住空气中的阻力,彩色的伞叶让他突然觉得要遭,谁知道下面的丧尸视觉灵敏程度怎么样。从天上掉下去的不就是馅饼么,丧尸的馅饼。
收起降落伞,他不由感到一阵幸运,同时又对自己的卓越的降落能力感到自豪,降落的位置还算好,在临河的一片草坪上,在他前面那哥们降落到市中心一座二十楼的楼顶上面了,他默默地为他在心里点了根蜡。
凌晨五点,太阳冲破黑暗的束缚一点点从地平线上爬起来,速度非常慢,像是从什么地方挤出来的一样,这种速度削弱了对黎明的渴望,这里的人可能有很多都见不到这样的黎明了,它升得太慢了,慢到让人等不下去。
尸化的速度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内不注射疫苗人就没救了,但谁也不能保证疫苗的效果,第一批试验者就是他们,进入到这里面的士兵。临昱脑海里飞速得过滤着研究所教授给他们的讲座。
很多细节都记不住了,只知道有一个词一直被白发苍苍的教授提及,未知,是的,一切都是未知。
这个地方是据闹市区不是很远,左边是洋江,右边是一片很高的大厦,沿着河往下走是最繁华的街道,曾经的繁华街道。街上一片狼藉,临河里还漂着还在扑腾的丧尸,看得临昱一阵恶心。他也不在这片久留,这次他所在的小队分到的任务是护送许博士出去,他要尽最快的速度找到他,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早上六点,临昱拿着因为石墨炸弹而停止运行的电子手表,按野外生存的法子对着太阳寻找方向,他不是扬城人,也从来没有来过这,只能借由地图来辨认地点和路线。不寻常的环境让他不免有点躁动,他敏锐的直觉一直告诫着他,眼下这种境地的平静和安全都是假象。对未知事物的想象让他更为恐惧和没底,他等着跟所谓的丧尸干一场,捡回他到现在为止那点薄弱的自信。
首先,他要找到他的队友,跟他们一起行动。集合地点是扬城的喷泉广场,距离这个地方二十分钟的路程。
这就意味着,这二十分钟他要一个人行动。
河边没有什么人,一切都很平和,平和,而街道那边却不是那样,这样不平衡的感觉让他浑身战栗。
刚踏出河边的小公园,他的心里就一阵发毛,没走几步异样感都刺得他步调发硬。没过两分钟,他敏锐的直觉就触到了不远处恶意的视线,凭借着一贯训练的灵活,他抬起一脚就将左边从树丛中扑过来的恶心肉块踹倒了一边。卧槽,什么玩意儿,他压下内心激烈的引发呕吐的恶心感,这种直观的体验激得他头皮发麻,纵使出任务的时候看过很多血腥场面,这种尸体高度腐烂的画面,恶臭的味道以及周围围绕着的绿眼苍蝇还是给人带来巨大的冲击。
街道上充斥着各种垃圾,橱窗的玻璃掉落在地砸得粉碎,商场门口巨大的布偶上溅上了血,路边有很多残肢,零星几个断了腿的丧尸向他爬了过来,面目残破狰狞。
他压抑着恶心,强迫自己不看那些肉块。尽量集中注意力观察四周,他也不再靠近树丛和密集的建筑群,虽然开阔地带会被丧尸发现,但这样自己也能稍微安全些。不过,丧尸到底是凭借什么来判断同类和“食物”的呢?等等,“食物”——他对自己的用词感到恶心。
横跨整个城市的不止只有各处的建筑,还有一条条小巷子。离临昱不远处的街拐角处就有一条狭长的巷子,像极了跳动着的心脏上面的毛细血管,细小而又不可或缺。巷子深处有一堆杂乱堆放的钢筋,根根交错的钢筋中间有一块小小的空地,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女孩正惶恐地摇着旁边横躺到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小哥哥,小哥哥,你别睡呀,别睡着呀,我好怕,我好怕,我要妈妈,我要妈妈。”越来越大声的细嫩哭腔惊醒了苏理,他们现在藏身的地方不是特别好,刚刚小家伙的哭声又大,他抬头看了看左边的钢筋缝,果然,被围住了,看来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
男人看上去年龄并不大,大约有个二十三四岁,刚睡醒的他脸上阴沉得厉害,这段时期不规律的作息让他眼睛里布满了一根一根的血丝,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尖锐和阴郁。
“哭什么哭,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他扶着僵硬的后脑勺慢慢坐了起来,不耐烦地吼了一声,烦躁,本来一个人就很麻烦了,还得带一个拖油瓶。
钢筋遮挡住刺眼的光线,留下一片阴影,温度随着正午的到来而不断攀升,热量一点点注入到冰冷的钢筋中,硬水泥地上酸痛的身体慢慢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