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告白》岑时一

12、高中

　　他修长的手指在头顶处，抓了抓，舒服又挠人心，时欢内心有一瞬的发麻。

　　平生的勇气也似乎在刚刚全部用完，她小手缠在一起互相抓扯着，脸上也爬上一抹红，嗫嗫嚅嚅着说：“那...你刚刚是准备说什么啊。”

　　“想说——”许奕倾下身，眼神与她平视着，凑近她眼前，“要对你更好一点，感觉总是不小心伤到你。”

　　时欢愣住。
　　她眨巴着眼，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话吞吞吐吐地，咬着下唇，问出了她昨天就一直很费解的问题：“许奕，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许奕歪头，眼神里带些疑惑：“我对你很好吗？”
　　时欢重重地点点头。

　　他直起身，定定地看着时欢，好像是真的在很认真的想着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一刻，时欢也不知道怎么的，开始紧张起来。

　　有些期待他说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来，又怕他说是自己想多了。
　　有汗水顺着额角留下来，滑过脸颊，停留在下巴处，时欢干巴巴地吞咽了一下喉咙。

　　他说话总是这样的折磨人，一个答案总要思考很久才愿意开口。
　　时欢等得有些心急，怕他是不好意思说出让人拒绝的话，刚想善解人意的给他一个台阶下。

　　就听见对面的男孩惯常的轻笑了一声，温润如玉，薄唇轻启：“你说的，我们是朋友。”

　　有微风吹过，带来阵阵清香，吹拂过时欢的脸颊，鬓间碎发随之飘摇。
　　在这安静至极的氛围里，时欢听见自己一声又一声地有力心跳。

　　似乎在诉说着主人此时的激动。

　　被从树荫缝隙中透过来的光线刺激得眯了眼，时欢仰起头，看着男孩脸上肆意的笑容，她仿佛也被感染，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重复着他的话语。

　　“对，我们是朋友。”

　　-
　　想着要还他的外套还有那些零食钱，时欢领着许奕去了女生宿舍。

　　怕他在下面等的着急，时欢几乎是跑着上去的。
　　到达306门口时，意外的发现了临出门时，紧闭上的门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来，还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嬉笑声。

　　时欢放慢了脚步，探头看了看，发现里面有几个女生，还有其他宿舍的。
　　她们几个正围坐在她对床女生的书桌旁聊天，桌子上放着一堆零食，地上到处都是一些瓜皮果屑，垃圾成堆，看样子，是过来有一阵了。

　　她的椅子也被搬了过去，坐她椅子的那人，右腿屈起，直接一脚踩在上面。

　　时欢刚收获一个朋友，本来心情好好的，这些人一出现，瞬间坏了她的好心情。
　　她莫名地有些气愤，硬逼着自己呼出几口郁气后，才小心地推开门，习惯性地低着头，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一进去，里面的几个人正专注地讨论一件事时，突然有人闯进来，似乎是都被吓了一跳。
　　睡她对床的那个人，是个喜欢穿各种颜色吊带的女生，被吓得不轻，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她猛拍着自己胸脯，斜睨着时欢，语气不善。

　　“你他妈进来不知道先敲门啊，有没有素质，你当这是你家啊。”

　　周围那几个人都附和地讥笑着她。
　　时欢就站在离门口不远处，被众人嘲讽，那股子难堪的情绪又渐渐地涌了上来。

　　脸上渐渐地烧了起来，红了一大块，不知道是被晒得还是难堪的。
　　时欢想到许奕还在下面等着，忍着那情绪，不想与她们再多做纠缠，只朝她们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下次会注意的。”

　　来到阳台处，从这里还能看见在下面的许奕，他似乎是觉得无聊，靠在围墙上，低头正玩着手机。
　　时欢探头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拿过一旁的撑衣杆，取下许奕的黑色外套，上手大致摸了摸湿度，都已经干了。
　　看到右手的袖子手腕处有一个白色的篮球刺绣时，在纯黑的布料上，显得是那么的突兀，时欢还愣了愣，摸了摸针线的手感，低声嘟嚷了句。

　　“这审美好奇怪。”

　　再次走进房间时，时欢没有再看她们，一言不发地走出宿舍门。

　　这时，突然有人喊住她：“时欢。”
　　她依声回过头，就看见从人堆里站出来的杨纯带着笑走向她。

　　兴许是她坐的太靠里，刚刚时欢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并没有看见她。
　　杨纯今天还是扎着两个低双马尾，穿了一条长款的碎花裙，走过来，指着她手上的外套，轻声询问：“这外套是你的吗？”

　　“啊。”时欢囧了囧，老实道，“不是，是别人的。”

　　杨纯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只一秒，她又恢复了笑意。

　　“能问问是谁的吗？”杨纯很单纯地说着，又看了一眼那外套，“感觉挺熟悉的呢。”

　　时欢对她印象还蛮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她这样的句句质问，时欢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刺。
　　她不动声色地将搭着外套的手往后挪了挪，直至消失在杨纯的视线范围里。

　　　时欢才扯了个谎：“不知道，我捡的。”
　　说完，她就朝杨纯歉意地笑了笑，随后出了门。

　　时欢走后，杨纯站在原地久久没回神。
　　吊带女好奇地走过来，小推了她一下：“怎么呆住了，走啊，继续聊天去。”

　　杨纯：“那件外套是许奕的。”
　　“什么？”杨纯话语说的有些含糊，吊带女没听清，“什么东西什么鬼。”

　　杨纯在知道这个事实后，有些奔溃，手捂着脸颤抖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

　　吊带女瞬间发出一声惊讶声：“怎么可能。”

　　“你也看到了，她平时不是在教室里画画，就是在宿舍里待着，根本就没见过她跟许奕有过什么沟通啊。”

　　这也是杨纯想不通的点，可再怎么想不通，她也能肯定那件外套就是许奕的。
　　她从高一开始，就一直跟许奕一个班，那件外套是B市第一中学体育生的队服，每件衣服的后面都有一个自己选的吉利数字。

　　而许奕的数字是15，但是当初跟队里人没商量好，有两个人的数字都是15。
　　许奕为了能分辨出，就在自己右手腕处绣了一个白色的篮球。

　　杨纯默默喜欢了许奕两年，她整个高中的目光都是追随着这个人的背影。
　　她体育不好，五音不全，就选了个最适合她的专业——美术。

　　只为那大半年的集训时间也能看到他。

　　杨纯家里家境没有那么殷实，为了他，为了能让家里人同意。
　　从高一起，只要是周末，寒暑假，她就出去做家教赚钱。

　　她知道，有很多人很多人都喜欢那个天之骄子的许奕，也知道许奕高一入学时，就有用‘高中不想谈恋爱’这个理由拒绝过别的女生。
　　她以为，她会跟所有青春期的自卑女生一样，会一直藏着这个秘密，直到自己有资格站在他旁边的那一天，才会向他告白。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许奕和时欢走的太亲近了。

　　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俩就这么熟悉了。
　　这让杨纯产生了危机感。

　　时欢和她一样，都是骨子里极其自卑的女生，她知道，时欢一定不会是主动的那方。
　　越是这么想下去，杨纯内心越是崩溃。

　　就在这时，吊带女突然喊了一声：“杨纯，你快来看。”

　　杨纯回过神，抬起眼，顺着声音看过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吊带女已经走到了阳台处，脸上焦急，还在朝她招手。

　　“许奕！许奕在下面！”

　　“！”
　　杨纯忙跑过去，探头往下看。

　　视线里，刚刚还与她有过对话的时欢，走到大门处，将手上的外套递给许奕。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许奕一开始没接。

　　接着，就看见时欢在许奕的视线盲区内，塞了什么东西在他外套口袋里。
　　又说了几句，许奕才笑着堪堪接过外套。

　　　好友骂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草，她可真是不要脸啊，表面上一幅高岭之花的面目，结果私下里，故意勾搭着许奕...”

　　杨纯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浑浑噩噩地走出了306宿舍，回到了自己宿舍，爬上床痛哭了一场。

　　-
　　楼下，时欢手上搭着外套，另一只手上还攥着两张红色的现金。
　　两人气氛正僵持着。

　　时欢苦口婆心：“ 你就接着吧，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你不拿着，我会不安心的。”
　　许奕难得在她面前装傻：“你说了，我们是朋友。”

　　时欢：“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啊。”
　　许奕定定地看着她：“我们不是亲兄弟，是异性朋友。”

　　“......”

　　他无赖起来，时欢是真没辙，她一向不擅长与别人说道。
　　尽管是她有理，也能落得个下风。

　　现在这个点，是学生返校的高峰阶段，两人站在女生宿舍门口，时欢时不时地能听见路过的女生发出的惊讶声。
　　以及众多女生好奇打量着她的视线。

　　渐渐地，她有些招架不住，亦或者是还不习惯这种整个人处于聚焦点的范围。
　　时欢低头瞥了眼，摸寻着外套的口袋，她松了手，转移着许奕的视线。

　　状似无奈：“好吧。”
　　趁他松神之际，在许奕的视线盲区内，时欢聚精会神，将那现金悄咪咪塞进口袋里。

　　就连许奕说了什么话，她都没听见，只是敷衍的点着头。
　　等终于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时欢刚松了口气，头顶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时欢抬起头，看向始作俑者

　　“？”

　　许奕动了手，丝毫不感到心虚，眉眼弯弯的看着她，只不过那笑里似乎带了刀，拖腔带调的：“时欢，我刚说的，你听见了吗？”

　　时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