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告白》岑时一

10、高中

　　男孩逆着光站在门口，高挑的身材挡住了大部分涌进来的光线。
　　他像是匆匆跑过来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的汗水缓缓流下，手上还提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

　　许言心那话一落下，无人搭理。
　　医务室里再次归于平静。

　　光亮被挡住一点，医生手里的笔没停，抽空看了一眼他们，视线又收回，惯例地问了一句：“哪里不舒服？”

　　许奕回过神，提着保温杯的手动了动，朝时欢走去：“来找人的。”
　　医生没再说什么。

　　时欢睡在病床上，她的脸色没有那么早上吓人了，呆了呆，还一时有些没缓过来，望着愈来愈近的许奕，她眨了眨眼，似乎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她阖上眼睛，思索了几秒，又猛地睁开。

　　那人还在！
　　许奕将保温杯放在一旁简易的床头柜上，扯过椅子，坐在她病床前，没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时欢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干巴巴地问着他。

　　“陈阿姨说的。”
　　“噢。”

　　时欢点了点头。
　　看着他脸上不太好的情绪，时欢没敢再问得详细，喉咙里却莫名地有些哽。

　　他这趟来的意外，时欢毫无心里准备，明明有很多很多的想要问他，却在触碰到他的视线时，都憋回了心中。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

　　半晌，许奕突然出声：“要不要喝红糖水。”
　　时欢愣了一下，刚想说不用麻烦陈阿姨了，眼神瞥见他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杯，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抿着唇点了点头。

　　话落，许奕又一言不发地扭开保温杯的瓶盖，往里倒着红糖水，刚熬完不久的糖水还在冒着热气。
　　时欢左手还在打着吊针，她又不好意思叫许奕来帮她，只能用右手费力地撑着身子，慢慢地起身。

　　女孩白皙的脖颈处青筋凸起，费力地挣扎了好久，都没能趟好，怕左手的针回血，她一直没敢用力。
　　许奕看到，放下杯子，刚准备起身，帮女孩一把。

　　这时，一旁被忽略已久的许言心已经缓过神来，看到这一幕，她小手连忙一挡，小跑过来说：“哥，让我来！”
　　“......”

　　许奕一顿，看了她一眼，又坐回了椅子上。

　　许言心殷勤的过来搀扶着时欢，弄了好一会。
　　时欢愣愣地看了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她不认识的女孩，说了句：“谢谢。”

　　“姐姐，你好呀。”许言心自顾自地搬过来一把椅子坐着她右手边，对她笑了笑，大大方方地介绍着自己，“我叫许言心。”

　　时欢憨憨地点了点头：“你好，我叫时欢。”
　　许奕拿过红糖水，递给她，打断两人的交流：“喝吧，等会凉了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好。”

　　时欢右手捧着水杯，小口地喝着，时不时地掀眸偷偷瞄一眼坐在她一左一右的两个人。

　　小女孩用小柠檬发饰扎着双丸子头，身上穿的小裙子似乎也是配套的，满满的小柠檬图案，眉眼间与许奕有些相像。
　　还是姓许，刚刚也听见她叫了一声哥。

　　时欢想，这个女孩应该是许奕的妹妹吧。

　　还没等她思考完，许奕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出声道：“这是我妹妹。”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亲的。”
　　时欢有些莫名，下意识地点点头。

　　-
　　打完点滴，已经是4个小时后，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许奕怕许言心呆在这无聊，趁时欢再次睡着时，又把人给送了回去。

　　只不过许言心好不容易放假，不肯老实地待在家，许奕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溜出去找人玩去了，但是当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是哭着回来的。
　　这些也都是许奕后来才知道的。

　　再次回到医务室时，时欢还没醒，吊瓶已经打到最后一瓶，许奕在她身旁坐下，时不时地关注着瓶身里的水量，就怕回了血。
　　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缓慢地滴着。

　　许奕在一旁玩着手机打发时间，医生似乎是挺忙的，一直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东西。
　　医务室里一片静谧，时不时响起小声扭动着椅子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再次抬头时，瓶身里再无液体，跨过那道阻碍，透明的液体正在飞速地往下流着。
　　许奕反应过来，连忙起了身，着急地喊着医生：“叔叔，都弄完了。”

　　医生侧过身看了一眼，不急不忙地起身，去药品柜上拿了根棉签。
　　眼看着透明液体就要消失，隐隐约约有殷红的色彩要返上来，许奕催促着他：“叔叔，能不能快点，她已经回血了。”

　　医生充耳不闻，来到床前，依旧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拆胶条，抽针，按着。
　　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看着床上女孩已经蹙起的眉头，许奕恨不得自己来上手。

　　“来，使劲按着。”医生侧过身，给他让出一个位置，又清理着一旁的垃圾，轻描淡写的说，“鼓包了。”

　　正按着棉签的许奕，手猝不及防地抖了一下：“......”

　　此时，时欢似乎是有所察觉，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

　　时欢眉头还蹙着，看了一眼头顶已经空了的吊水瓶，嘶哑着声音问：“是都弄完了吗？”
　　“对。”许奕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有没有觉得哪里还痛。”

　　“唔...”
　　时欢细细地感受了下，不得不说，早上还痛得死去活来的她，点滴开始半个小时后，就已经起作用了，到现在已经完全不痛了，只是还有些来例假的不适感。
　　就是...手那里怎么有点刺痛刺痛的。

　　她视线瞥过去，不知何时，男孩按压在她手上的棉签已经被血染红，甚至有种要止不住的感觉，还在往外流着。
　　许奕没敢使劲往下压，怕她疼。

　　时欢小小地“啊”了一声，看向医生：“叔叔，等会我能多拿两个棉签吗，我怕止不住血。”

　　“行。”
　　顿了顿，对比起女孩淡定的模样，医生想起男孩刚刚的大惊小怪，好笑地‘嘁’了一声，开始乱点鸳鸯谱，说：“你这男朋友还挺好玩，你是没看到，刚刚那紧张你的样子搞得好像是我要害死你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