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品》黑石榴

7、第 7 章 敏感

　　“什么？”Omega呆呆的。

　　霍寒观察着他。

　　从吕菲口中听到季涉这个名字，霍寒第一反应是不信。

　　他联系了正在扒监控的技术处人员做确认，负责人说，虽然监控还没全部理完，但是花蛇帮相关的监控画面内容里，季涉确实多有出现。

　　加上反抗军成员的身份，季涉有嫌疑，倒是很合理。

　　霍寒挑眉：“装什么傻。”

　　季涉看着他，小声说：“我没有。”

　　霍寒说：“那就从头开始说起吧，那天你为什么会和银狮出现在希望玩具店的地下仓库。”

　　季涉脸红了，有些艰难地说：“因为……那个地方是……一个据点，那天晚上，我们在附近吃完晚饭，我……热潮反应，这种情况，要带我去安全的地方解决……”

　　霍寒问：“银狮没告诉你反抗军那天在那里有会议要开么？”

　　季涉说：“本来是要开的……但是因为我的问题，会议取消了……”

　　霍寒问：“什么问题？”

　　季涉低声说：“我的体质很不适合注射那款药剂的问题。”

　　霍寒问：“你为什么接近花蛇帮？”

　　季涉惊讶地看向他，认真解释道：“不是我接近他们，是他们来找我的。”

　　“找你做什么？”

　　“他们说……会保护我。”

　　“为什么？”

　　“什么？”

　　“穷凶极恶的罪犯突然大发善心要保护一个陌生的Omega，为什么？”

　　“……”季涉呆住了，像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半晌，Omega慢吞吞给出一个似乎自己都不怎么信服的答案：“因为……我是反抗军的人，他们崇拜反抗军。”

　　“或者，”霍寒冷冷道，“因为你是反抗军的人，你带着反抗军交给你的任务，教唆他们，联合他们，策划了这一场越狱行动。”

　　“我没有！”Omega争辩，他急得眼里都有泪了，像是因为被冤枉而感到莫大的委屈，“我真的没有，是他们找我的，说福波斯监狱对我这样的Omega来说很危险，而花蛇帮是一个会帮助弱小的组织，而我是反抗军的人，他们相信我是个好人……”

　　霍寒笑出了声：“好人？”

　　季涉没有理会他这句充满讽刺意味的反问，他抬起戴着镣铐的手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福波斯监狱确实很危险，尤其对于Omega来说，你可能不知道，如果不是花蛇帮保护我……哪怕是花蛇帮保护我……你……”

　　Omega嗓音忽然很低很低地说：“你都没有来看过我。”

　　霍寒微微一怔。

　　随即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太好笑了。
　　这个Omega，居然真的会期待他去监狱探监么？

　　太好笑，太天真，太愚蠢。

　　这么蠢的小东西，真是……想把他带去卡戎层，狠狠让他知道这种想法多么不切实际。

　　霍寒蓦地起身。

　　这间审讯室外的监控室没有人，他把监控室的门锁上，关闭监控。

　　季涉看到，监控摄像头上的闪烁的小红点灭了。

　　霍寒走进来，将Omega抱到审讯室的桌上，吻住Omega柔软甜嫩的唇，肆意掠夺那柔弱顺从的气息。

　　季涉两只手还被拷在一起，只能勉强抓住霍寒的衣服，免得自己摇摇欲坠。

　　霍寒将他的手举起来，往自己怀里一带，让Omega环抱住自己的脖颈。

　　被Alpha这么一亲，Omega的信息素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甜甜的、熟透的浆果味。

　　Omega的身体迅速发起烫来。

　　“这么敏感啊，小Omega，”霍寒抚摸着季涉的后颈，想到监控里那个Alpha是怎么捏他脖子的，“是不是只要是个Alpha碰你，你就会出现热潮反应？”

　　“不是的……”季涉喘息着，委屈地说，“不是……”

　　“那怎么我一亲你，你就这样了？”

　　“因为……时间……”季涉一边说着，一边惊喘一声，Alpha低下头，咬住了Omega小巧的喉结。

　　季涉的喉咙在Alpha嘴里微微颤着，艰难地说：“一个月……一次热潮……还有……”

　　“还有什么？”霍寒吻他的颈，深嗅着那香甜的味道。

　　“还有……匹配度……”Omega被亲得浑身发颤，每个字都夹杂着灼热的气息与渴望，“Alpha和Omega……高匹配度……天生……伴侣……”

　　霍寒呼吸一顿。

　　这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唤醒了他曾经嗤之以鼻的知识点。

　　在新伊甸不存在的更久远之前，那时十四国战争尚未打响，在一段短暂和平的社会里，存在基因检测与匹配制度。

　　匹配度高的Alpha和Omega，被称之为“天生伴侣”。

　　他们会感知到彼此之间致命的吸引力，不受理智的控制。

　　霍寒勒着Omega的腰，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嗤笑着说：“那是我和你的匹配度高，还是银狮和你的匹配度高？”

　　季涉受到热潮影响，霍寒不动了，他就主动去亲霍寒的唇，霍寒偏开脸，不满地掐了一下他的腰：“回答我的问题。”

　　Omega被掐得浑身一颤，眼泛泪花，哑声说：“我不知道……没有检测过……”

　　“没有检测过，所以只凭感觉判断是吗？”

　　“嗯……”

　　“那用你的感觉判断，是我和你的匹配度高，还是银狮和你的匹配度高？”

　　季涉迟疑半晌，在霍寒面色越来越沉的时候，Omega往他身上蹭了蹭，小猫低吟一样开口：“让我闻闻你的信息素。”

　　霍寒到现在都没有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这里不是卡戎。

　　信息素一旦释放出来，不会轻易消散，待会儿其他人过来很容易就能闻到不属于Omega的信息素味，会多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现在……霍寒看着Omega一脸迷蒙混乱的红晕，期盼地看着他。

　　他伸出手，按着Omega的后脑勺，让那张漂亮的小脸紧贴在自己的颈侧，然后释放出了一点点信息素。

　　清冷冷的薄荷味，一下子充斥了季涉的鼻腔。

　　……好舒服。Omega埋在Alpha颈间深深地嗅着。

　　“闻够了吗，”霍寒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穿过Omega微微汗湿的黑发，“该回答问题了，小Omega。”

　　“你……”季涉含糊不清地发出这个音节，“是你。”

　　“‘你’是谁？”

　　“……霍寒。”

　　话音落下，Alpha给予了他狂风骤雨般的回应。

　　季涉毫不怀疑，要不是地点不合适，霍寒会当场办了他。

　　不过地点再不合适，Alpha也还是肆意妄为地做了很多。

　　最后是霍寒终端收到的数声急促消息提示音打断了这场荒唐的“审讯”。

　　霍寒把Omega放回椅子上，还颇具闲情逸致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被揉得皱巴巴的囚服。

　　季涉几乎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息着。

　　霍寒目光凝在Omega的唇上，柔软饱满的唇瓣，被亲得艳红无比。

　　他像对待小孩一样揉了揉Omega的头发，说道：“在这等我。”

　　季涉：“……”

　　说得好像他还能去别的哪儿一样。

　　Omega眸光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注视着霍寒离开了这间审讯室。

　　消息是技术处发来的。

　　重点监控视频捋过一遍后，他们发现了疑点。

　　这个月新进福波斯监狱的季涉固然有很多和花蛇帮的来往，但和季涉同期进监狱的一个名为伊冯娜的囚犯，也和花蛇帮有很多接触。

　　而且，季涉几乎只跟花蛇帮有来往，伊冯娜却在同时和黑手贼、魔咒兄弟会等其他监狱内势力有接触。

　　技术处认为，吕菲的口供很有可能是为了保护伊冯娜而故意攀咬的季涉。

　　收到消息后，霍寒亲自去把技术处梳理出来的监控看了一遍。

　　伊冯娜，是如今在逃还未被抓获的囚犯之一。

　　如果是她策划了这次行动，那么说明她对越狱有着充分的准备。

　　监控画面里，霍寒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伊冯娜对监控很敏感。

　　几乎每到一个地方，她会下意识扫一眼监控的方向。

　　当然，对于技术处的猜测最有力的论点在两方面，一，伊冯娜是一个技术高超的黑客，她之所以被抓紧福波斯监狱，是因为她黑了一个机器人公司的系统，向里面植入了病毒，造成大量机器人涌入大街，见人就打，差点造成了一场极其恐怖的灾难。

　　对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伊冯娜在法庭上的陈述是觉得好玩，想证明自己的技术。

　　二就是一段模糊的监控。

　　这段监控来自监狱总控中心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黑手贼的那位Alpha一路上清理摄像头，进入总控中心之前和之后也是如此，但是他们漏掉了那个摄像头。

　　那个摄像头无法完整清晰地正面拍摄到总控中心的位置也是他们忽略的原因之一。

　　但不完整不清晰，也给出了一个关键画面。

　　五个Alpha带着Omega进入总控中心后不久，黑手贼那位成员打掉了总控中心内的监控，没过两分钟，一个身影在走廊出现，进入了总控中心。

　　伊冯娜。

　　是她用高超的黑客技术黑掉了监狱的控制系统，放出了所有囚犯。

　　季涉是被冤枉的。

　　事实清晰。

　　在霍寒心中，这也更加合理。

　　毕竟那个Omega，真的很好骗，很适合被利用。

　　反抗军和银狮利用他丢弃他，花蛇帮和伊冯娜也利用他丢弃他，甚至是自己，何尝不是利用他又丢弃他。

　　Omega却仿佛意识不到似的。

　　可怜的Omega。

　　“当务之急是把伊冯娜抓回来，”霍寒说，“继续清查伊冯娜相关的监控，检查她所在的囚室，看有没有线索。”

　　另外。

　　霍寒通过安全局局长的权限，给整个1区的警务与巡防相关系统下了指令，封锁1区，全网推送通缉令。只要伊冯娜还在1区，她被抓就是迟早的事。

　　安排好之后，霍寒去审讯室，重新审吕菲。

　　……

　　黑夜中，一道身影攀上建筑外墙，最终翻进其中一户公寓。

　　公寓内部面积很小，一个人住都有些捉襟见肘。

　　一条窄小的台面上摆着些厨具，就算是厨房了，公寓的主人正站在台前，为自己准备今天的晚餐。

　　平底锅里放油，然后打一个鸡蛋下去，伴随着滋滋响声，食物的香气散发出来。

　　她把煎好的鸡蛋夹进吐司里，转身端上餐桌，整个人动作骤然僵停了。

　　昏暗狭窄的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人影抬起头来，疲惫地朝她一笑：“奥莉，是我。”

　　奥莉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说是眼镜，更像是一种护目镜，银亮的金属质感，按了眼镜上的某个按钮后，奥莉才大步来到沙发前：“伊冯娜！”

　　伊冯娜张开手臂，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我一会儿就走。”

　　说话的时候，伊冯娜的目光凝在奥莉的耳边，她耳朵上戴着类似耳机的金属器械，作用是帮助她的听力。

　　奥莉是一个健全人，在入职安全局做清洁员之前。

　　安全局出于保密和安全需求，身份不够的人要入职其中，需要经过改造手术，于是奥莉被剥离了正常的视力和听力，必须借助机器才能正常看和听。

　　而安全局为她准备的不管是眼镜还是耳机，都内置了智能系统，当她在安全局工作的时候，会进行智能屏蔽，确保她不会看见不该看见的、听见不该听见的；甚至她的私人生活也受到监控，只要使用这套设备。

　　不过现在奥莉戴的设备并不来源于安全局，即便如此，她也开启了“隐私”和“痕迹清除”设置，确保她和伊冯娜的见面和对话不会被记录，不会背任何人发现。

　　奥莉说道：“我看到通缉令了，计划怎么样了？”

　　“目前还算顺利。”伊冯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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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审讯吕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比上一次表现的更加强硬，不透露一点儿跟伊冯娜有关的事情。

　　不知不觉，天都快审亮了。

　　霍寒才蓦然想起，还有个热潮期的Omega被他丢在了另一个审讯室里。

　　他去看人。

　　审讯室里，Omega静静趴在桌上，一审讯室的甜浆果味。

　　霍寒一进来，Omega就醒了，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

　　季涉的脸仍然是潮红的，他看向霍寒的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渴望。

　　他在渴望他的Alpha。

　　识别出这一点的一瞬间，霍寒脑子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