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偏执校草之后》王薯片

5、第五章

　　等宋明月匆匆赶到镇南一中校门口，天已经黑了。

　　宋昭正抱着手臂斜靠在校门口，一脸无语的看着她。从保时捷下来的宋明月穿了一身chanel套裙，小香风外套，气势汹汹踩着高跟鞋。
　　“不是要去会客室吗，对方家长在哪？”

　　“已经没事了。”宋昭态度平静。

　　下午进门的美女态度客气，说已经联系好医院，为黄源安排了一套全面检查。接着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男护士硬是要把黄源扛上车。
　　黄源母亲则在后面哭天抢地喊不用检查了放他们回去。

　　闻言，美女拿出铝制箱里的文件，很礼貌问您的意思是不再追究了吗。那请在这份声明书上签字。

　　这阵势看的宋昭一愣一愣的。
　　够飒，够专业，就是不认识。

　　“所以你认识那个女人吗，”宋昭形容了一下，“比你高比你漂亮，身材也比你……”
　　见宋明月表情逐渐狰狞，宋昭赶紧补充一句：“她说她是江家的秘书。”

　　回家路上，宋明月一直是呆滞状态。
　　“江家怎么了，很厉害吗，”副驾驶的宋昭很好奇，“……比咱们家还厉害？”

　　他压根没见过宋明月这个表情。
　　这女人驰聘名媛场多年，见过大风大浪。很少能有让她这么兴奋的事。

　　“你才上高中，爸妈没告诉你也正常，”宋明月娓娓道来，“咱们家跟江家压根不是一个量级好不好……蚂蚁和大象的故事听过没有？”
　　“蚂蚁钻到大象耳朵里把大象烦死了？”宋昭点头，“听过听过。”
　　宋明月白他一眼：“是大象一个迈步就把蚂蚁踩死啦……和千亿资产的江家相比，宋家就是那只小蚂蚁。”

　　她后半句突然萎掉：“不过很可惜，听说江家行事超级低调，媒体也对他们家三缄其口，也不知道帅不帅……”

　　回到别墅，宋昭突然就领略到江家的牛逼。

　　听到江家要来人的消息。他那个总是紧绷脸的老爸，居然不顾形象的站在椅子上，举着对讲机亲自激情指挥：
　　“那边的窗帘颜色太艳，不庄重，再换一套！”
　　“禅意，禅意懂吗！餐具别给我整什么镀金，庸俗！”
　　“空运来的假山和流沙摆在这边，再把墙上的壁画换一套，”宋爸皱眉，“江家刚和法国谈完项目，咱们摆个法国名画多应景，那个自由啥的！”
　　“自由引导人民。”旁边助理恭敬的补充。
　　宋爸拍手：“就是它！”

　　“但是老板，这幅画的背景是讲推翻复辟的庞波王朝，寓意不大好……”
　　场面一片混乱，穿着统一制服的专业人员忙前忙后，势要在别墅内打造最完美的酒会现场。

　　瞧见宋家姐弟进门，家里佣人云姨赶紧迎上来：“夫人正在二楼衣帽间等您们。”

　　二楼衣帽间内冷清，和外面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刚进门，等候依旧的宋母毫不客气的问：“这么晚，你们两个去哪瞎混了？”
　　俩人对视一眼，宋明月态度小心：“妈，我去接宋昭了。”
　　“……你知不知道明天的酒会很重要。宋昭不知道轻重，你还不知道吗？整天就知道打麻将玩牌喝酒聚会是吧？”

　　一通劈头盖脸的教训。没人敢反驳。

　　在这个家里宋母掌权生杀大权，连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宋爸有时候都不得不认怂，何况他俩。

　　宋明月乖乖认错：“妈，我错了。”

　　宋母视线倏地盯向宋昭。
　　“宋昭，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妈我怎么会随便惹事呢。”宋昭表情无辜。
　　宋母冷笑：“前天晚上你偷偷开宋明月的车出去，第二天早上让云姨给你开的门，你以为我不知道？”

　　旁边云姨恭顺的垂首。

　　“这个……”宋昭绞尽脑汁的想解释。
　　“算了，明天你爸酒会要紧。江家今天下午的消息，酒会上他们家少爷也会来。你们俩都给我表现好了。别给家里惹事，听懂没有？”

　　宋家姐弟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宋昭，尤其是你。据说江家少爷和你年龄相仿，明天你们正好认识一下。这是求之不得的机会。记着，你该笼络的朋友是江少爷，而不是学校不三不四的混混。”
　　“笼络来的还叫朋友吗？”宋昭低声说。
　　“你说什么？”闻言，宋母皱眉。
　　宋明月担心的瞥了眼宋昭。
　　“……知道了。”

　　-

　　第二天酒会在晚六点开始。
　　别墅外豪车如流水，别墅内宴会盛大，觥筹交错。

　　招呼完客人，又跟几个宋爸的合作伙伴客套几句。等走完一圈，宋昭脸都快笑僵了。

　　宋爸和几个合作伙伴畅饮，但和贵妇们谈笑风生的宋妈却时不时瞥一眼门口，表情有些凝重。
　　宋昭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宴会已经过半，江家少爷还没有来。

　　有点想抽烟，宋昭跑去二楼露台吃了颗奶糖。
　　这时已经下起小雨，透过层层树影，宋昭远看到一辆劳斯莱斯无声行驶到别墅前。车前欢庆女神振臂，车底溅起水花如水银倾泻。

　　侍者恭敬为其拉开车门。

　　下来的人身材笔挺，神态自若。婉拒侍者后，那人执着柄黑伞，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见鬼，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宋昭正要下楼，就遇上提着裙摆匆匆上来的宋明月。
　　“快点下去，妈让我过来催你，江家少爷来了！”
　　“来了就来了呗，你这么激动干啥。”宋昭狐疑。
　　“当然是因为江家少爷超级帅，而且还超级礼貌温柔啦，”宋明月哼哼两声，“听好了，待会你得帮你姐助攻！”

　　下来时宴会厅里宋爸宋妈笑容满面，正热切交谈着。
　　隐约还听见宋母正在夸他，“这不巧嘛，我们家昭昭也是一中的，你们可能还见过………”

　　宋母阴恻恻说了句好好表现，这才满脸堆笑的把宋昭推过去。

　　看清对方的瞬间，宋昭额角流下滴冷汗。
　　而对方神态自若，嘴角甚至噙着一抹和煦的笑：“我们确实有过几面之缘。”

　　宋昭嘴角抽搐。

　　宋母大喜：“见过就好，这孩子学习比不上你，但为人特别诚实率真……”
　　对方含笑瞥了眼宋昭，扯唇道：“诚实率真？大概吧。”

　　听出语气不对。宋母有些紧张：“难道昭昭在学校惹了什么事……”
　　“我在学校当然很乖。”宋昭赶紧打断。
　　趁宋母不注意，他侧过头狠狠盯着来人，从牙缝里挤出句：“过来。”
　　对方含笑看他一眼、

　　人在屋檐下。人在屋檐下。
　　默念两句，宋昭蓦地软了语气，他深呼吸：“江行泽，麻烦跟我过来一下。”

　　空气潮湿，露台上没有人。
　　江行泽靠在栏杆上，长腿懒散交叠。
　　他打量着宋昭，语气带笑：“挺意外的，没想到你穿西服这么帅……”

　　宋昭直截了当：“开个条件吧，怎么样才能不和我妈乱说。”
　　“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想借机威胁，”宋昭冷笑，“大家开诚布公，您都贵为江家的太子爷，就别装了好吧，把人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么？”

　　空气静默。

　　旁边浓浓树影压下，像乌云笼罩。
　　对方视线渗人。宋昭不自在的侧头，耳旁的话语不带什么情绪——

　　“那就试着求我吧。”
　　江行泽说：“既然要讨好我，那就好好表现。”

　　-

　　大厅中的宋母一直盼着儿子再跟江行泽多聊会。
　　在宋母眼中，自家儿子这次表现的相当争气。不光能和江家少爷聊到一起，回来还并肩走在一起。

　　明显已经是好朋友了嘛！
　　宋母心中宽慰许多。

　　回来后宋昭眼睛似乎有点红，声音哑。
　　他埋头用托盘里的热毛巾敷了一下，并没有在大厅多停留。

　　背后的江行泽一直凝视他走远，这才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抱歉，您刚才说什么？”

　　“这个问题问您其实不太合适，但我们实在是忙，家长会都没时间参加，”宋母犹豫着问，“宋昭一直说他在学校表现很好……”

　　宋母其实一直不太信宋昭说的。
　　身上莫名其妙伤口，以及偶尔飚出的脏话……但是老师从没打来电话，她也放任了。

　　但眼前江行泽不一样。
　　顶尖模范生，优秀，出身顶尖豪门却异常低调……简直和她家那个鲁莽的泥猴子是两个极端。
　　说话自然也很有可信度。

　　“宋昭在学校表现的怎么样？”
　　江行泽轻抿一口香槟，“他表现的很好。”
　　“具体是哪方面呢？”宋母好奇。
　　“品学兼优，成绩出色。甚至经常在校外比赛上夺得名次，为校争光。很多外校的人慕名来找他切磋，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要是宋昭在这一定会狠狠吐槽你特么说的是你自己吧！这个品学兼优的人是谁啊喂。

　　毫不知情的宋母却被哄的开怀，迫不及待问：“那他在学校的朋友都是什么人？”
　　“全是成绩排名前五十的优等生，据我了解有的甚至在国外参加大赛获得奖项，”江行泽拿出手机，“我还存了照片。”

　　宋母啧啧称奇。
　　照片上的人们参加的是马术，高空跳伞，滑雪等活动……涵盖范围广泛。
　　关键是特别符合她心中对于宋昭朋友的要求。够精英够上流！

　　“您可以多给宋昭一些信任，他真的很优秀。”
　　江行泽说：“在学校里有很多人喜欢他。无论他做什么，都有人一直关注着他。”

　　宋母没有察觉江行泽这两句话的语气异常笃定。
　　仿佛对方就是话中那个一直关注宋昭的人。

　　她这次彻底放下心来。面前少年家世非凡，有着超脱年级的沉稳，说出来的话自然令人相信。只盼自家儿子跟他好好相处，多多深入交流感情。

　　江行泽突然道：“还有一件事，最近镇南筹备的大型水利项目，招标结果会在下周公示。”
　　他举起香槟，笑意加深：“我先提前恭喜您了。”

　　宋母一怔，随即大喜。
　　此次大型水利项目利润千万，又是政府扶持，所有公司挤破脑袋抢这个名额……宋家本来没报太大希望，却不想竟得了头奖！
　　等等，难道这是江家从中帮忙……绝对没错。宋母蓦地明白过来。

　　“阿姨，不好意思，”江行泽放下酒杯，“我找宋昭有点事情，先失陪一会。”

　　好啊好啊！赶紧再多联络联络感情！
　　宋母笑容满面的朝门口比划一下：“刚才看见宋昭出去了，你可以去那边看看。”

　　-

　　别墅外很安静，和喧嚣大厅对比十分明显。

　　有女人放肆的蹲在花园栅栏旁大嚼口香糖。还哼着转角处遇到爱。
　　刚好宋昭出来透气，无语道：“宋明月，你这么坐着，花匠们都要哭了哦。”

　　宋明月怔愣的看天：“宋昭，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你以为演卡萨布兰卡呢？”
　　“我遇到了爱情，我确定。”
　　“说人话，谢谢。”
　　“啊啊啊姐必须在这平复心情，不然在里面脸都要烧起来了，”宋明月扭头狐疑，“你出来干什么？”
　　“和你一样……平复心情。”宋昭顺手把眼药水丢给宋明月。
　　“平复什么心情啦，你说好要给我送助攻的！”
　　“你看上谁了？”

　　宋昭卖力回想一下。酒会上也没帅的啊。

　　“还能有谁？”宋明月像在看白痴，语调蓦地提高三度：“当然是江家的继承人江行泽啦！”
　　宋昭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宋明月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道：“我问过老爸啦。别墅里那位就是江家正统继承人哦。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找都不会有第二个了。长得又帅，性格又温柔，简直完美啊！”
　　“不对！”
　　“什么不对？”宋明月皱眉瞪他，“我又没说错！”

　　姐你错了。
　　还特么错的离谱啊！

　　宋昭义正言辞：“他为人虚伪，你嫁过去不会幸福的！”
　　“你有什么理由这么说，你又不知道他实际是怎么样的人！”
　　“我当然知道……”宋昭突然语塞。

　　他是能说，但宋明月信吗。
　　她能信表面温文尔雅的江行泽，实际上是个难测的神经病吗。

　　宋昭咬咬牙强硬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得想个理由。
　　光这么说宋明月不会信的。这女人死心眼，又莽的很。搁江行泽那老狐狸斗还不得被坑死。

　　宋明月不管不顾的扯开嗓子：“好啊宋昭，你临头叛变！你忘了每次是谁给你收拾烂摊子，谁替你开家长会……”

　　“因为我喜欢他！”
　　宋明月嘴巴成了O字型，她眨巴眼：“你，你……”
　　夜色中，宋昭梗着脖子吼道：“听清楚了吧，你不能喜欢江行泽。因为你弟弟我喜欢他，我好喜欢他啊……”

　　奶奶的编不出来了。
　　宋昭干脆开始耍无赖：“怎么样怎么样，这个理由够充足了吧！”

　　……

　　阴影处江行泽站了很久。
　　久到外面说话的两人早已离开，夜色愈深。

　　他想起夜幕下的露台，少年嗫嚅着求他，眼尾酡红。
　　艳丽的像是工笔画硬生生勾勒的一抹艳色。

　　江行泽慢慢收起手机，神情莫测。
　　……喜欢他，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