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16 起而行前的心理建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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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婦們優雅的下午茶時間。
來到異世界後，雖然開始仿效西方人每日愜意地泡茶，多半也是一個人獨自啜飲。偶爾有與地球同伴或古蕾塔一起享用的機會，次數也不是那麼多。
和曾經是一國之主的貴族婦人一同度過，更是想都沒想過。
「雖然自由戀愛之旅很棒，偶爾也要回國看看——尤其是大事發生時。」
潔莉夫人慵懶的稱著下巴，笑盈盈的盯著我直瞧。無論是不是以女性的角度，想必都會覺得眼前的婦人比任何一幅畫都來得美吧。
「大事嗎…只不過是多一個需加款待的貴賓罷了。」
「那還真是位重要的貴賓呢。」
沒有被無所謂的態度擊退，而是自然地將話向下接，既不失禮也不怕話題的轉向，不愧曾經是一國之主。
對我而言就有些困擾了，畢竟話題是圍繞在自身打轉。
約莫半小時前開始的茶會，不過才短短的時間，身家資料個人興趣專長已經被問個徹底，我已經不知該從哪個角度去佩服對方的好奇心與談話技巧。
「我還記得小時候還唸過新娘候補的故事書給孩子們聽呢……，異世界生長的候補大人或許不知道，新娘候補可在故事書裡總是與真王一起被頌讚著，這麼的一位大人物，可不只是普通的重要哦。」
原來我與白雪公主是同樣的等級。
「傳說中的人物突然降臨與眼前，眾人或許也不知所措吧。」
「…反正都有大賢者這個前例了，像是搭著順風車降落的我已經不稀奇了吧。」
「您的話還真有趣。」
即使被突如其然的告知嚇了一跳，我表面上仍是冷淡的拂過話題，心中卻開始起了疑惑，眼神也開始遊移。潔莉夫人見狀也僅輕輕勾起了嘴角，什麼話都沒講。
——無所適從的不只是有我一個嗎？
從來都沒有想過諸如此類的問題，也或是刻意逃避思考。在下決心想做些什麼的現在，也開始試著從他人的角度看待事情。
最先想起的是年長組的臉，畢竟日常生活的二三事最先麻煩的都是這兩人。離去前雲特正經與暴走的模樣先是浮現於腦海，古恩達看到我手中的咕嚕後的皺眉頭模樣是更之後的事。
就像孩童時期常玩的紙上遊戲「請在三十秒內找出兩張畫有哪裡不同喲☆」，我把那兩人的舉動，與平時應對事態的畫面放在一起，然後自顧自找出結論。
公與私。單方面的尊重與應付。有機物與無機物的差別。
不知道為什麼，有股小小的怒氣開始發酵。
「我是不知道歷代魔王怎麼想的啦，不過這個國家選擇王的方式很突然，而且也不是從擁有充份準備的人選中挑出的。」
似乎看準我的結論，潔莉夫人冷不防地開口。
腦海裡突然浮現真王癱在塌塌米上，邊打哈欠邊從國民名冊隨便抽一個人出來，並邊掏耳屎邊用隨便的語氣說「好啦下一任魔王就決定是你啦」的可怕畫面。
「無論上位者是什麼樣的人，臣子們的義務就是服從，只要有優秀的人才，要讓國家順利運作都不是問題，問題是……」
對方微微瞇起了雙眼。
「身為在位者有沒有判斷優先順序的能力。」
我不認為對方在責備，也不覺得哪裡被說教，就像微風一般拂過耳邊的這些話語，要現在的我感同身受太過困難。
但是，我試著去接受。
「每個人的認知會造成其中的差異吧？」
「呼呼，很好的回話，不過王可是沒有選擇權的哦。…只要被寄予期望，每個人都一樣。」
「我完全不懂。」也不想花心思去懂。
「那個孩子也一樣哦，但是他做的很好，不只是因為他有很好的部下。」
我垂下眼簾。
付出與接受的物理平衡，只是很簡單的填空問題。
「要與人深交其實是件意外簡單的事哦，不過公事有公事的場合，舞會上所見的臉蛋又不一樣。我啊，就比較喜歡王公貴族們在舞會裡的各種表情。」
這位夫人的話看似摸不著頭緒，主題也跳來跳去，我卻大概能得知對方如此開口的理由。
與上王陛下初次見面的自己，談吐之間太過生疏，應對間也不見這個身份應有的舉動。
和魔王與賢者不一樣，候補的身份，被美化，被制式化，也被加入了太多莫需有的期待。
原來如此。
那個瞬間的我，突然領悟到了什麼。但那並非在大雨天從厚重雲層中看見即將照耀大地的曙光，而是在大海中漂流許久後終於看到一座無人島，必須開始思考如何去適者生存。
而且我手無寸鐵。
但是我卻突然覺得手中的茶非常香醇，除了糖味外，似乎也多了些品嘗茶香的閒情逸致。
在原地打轉了幾天，終於找到如何前進的方向。
因為是不會向任何人求援的性格，多到溢出來的思緒也只打算默默承受，眼前的夫人沒有干涉，只是為混濁的水缸提供換氣機，要如何去使用、甚至裝上馬達的方法，都是自己去取捨。
所以我，滿懷感激而害羞的，露出笑容。
潔莉夫人見狀，豔麗的臉龐綻出了相當甜美的笑容，即使那是個比起身份太不合宜的、太過孩子氣的燦爛笑容，卻相當適合眼前的成熟女性。
「話說活來，候補大人真打算和陛下結婚嗎？」
這句話不僅含有少女般的浪漫情懷，也多了些正經意味。不知為什麼，我覺得這是對方最想知道的重點，可說是本次茶會的壓軸。
曾擔任過魔王，又崇尚自由戀愛的上王陛下，或許比任何人都能體會新娘制度的缺失。
「以個人的角度當然是希望能再斟酌，但我至少知道決定權在魔王手上。」我以不失禮的態度道出內心的想法，「對現在的我而言，要煩惱的有別的事。」
那就是如何去成為一位理想的新娘候補。
「就算是為了國家，對女人來講，結婚是件大事哦。」
潔莉夫人將雙手交疊在潔白的腳桌上，如湖畔的碧綠色水眸閃著動人光輝。
「有人會說為國家犧牲才是幸福，不過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重點是妳自己怎麼想哦。」
對方說到「為國家犧牲」這幾個字時似乎泛出淡淡的苦澀，我想那應該不是錯覺。
「雖然從真王時代傳承下來的靈魂可以鞏固民心，也只需要意義上的『存在』就行了……當然和陛下能兩情相願是皆大歡喜。唉呀，我可不是為了兒子才這麼說的哦。」
「我知道。」
上王陛下相當認真，甚至是以「女人」的身份對我說這些話的。而句末為緩和氣氛而出現的玩笑話，也可得知這個人高超的談話技巧。
「說到這個，雖然陛下真的很可愛，妳有沒有覺得我的兒子們有哪位不錯的？」
「潔、潔莉夫人！？」
如果口中有茶我一定會被嗆到。
不愧是自由戀愛黨黨魁，硬是要推人去談戀愛。
「我一直希望生個像妳一樣可愛的女兒，沒想到三個都是無趣的兒子……如果妳嫁給其中一人，就等於是我的女兒了啊。」
饒了我吧黨魁！
「古恩達都這個年紀了還不結婚讓我好著急，肯拉德雖然很有女人緣卻沒見過他對哪家小姐心動，沃爾夫雖然有陛下了，不過你們還挺配的哦。」
「等等等請等一下，突然跳到這個話題讓我有有有有點轉不過來。」
「快點決定妳要哪一個，就母親的角度會覺得三個都不錯哦。」
這是在賣新產品的泡麵嗎？
「不、我、那個、都沒有……」
「都沒有興趣，難不成妳喜歡雲特那一型的？」這句話因吃驚而有些高亢。
「並沒有！」
一秒內就作出反駁，因為那個已經是不同次元的生物了，我應付不來。
「唉呀真是可惜……」
「潔莉夫人！」
我有些咬牙切齒地開口，沒料到卻換來上王陛下的大笑。
「抱歉抱歉，忍不住就開起候補大人的玩笑了……因為妳真的和她好像哦。」
不，依妳的個性絕對是認真的。禮儀問題使我沒有直接吐嘈，而是對句尾提出疑問。
「她……？」
「我的一位好友。」
潔莉夫人換上緬懷的微笑，微微下垂的眼角不知怎麼的，洩露了悲哀的氣息。
「不是指長相，性格是有點像沒錯，不過她更要粗…活潑些。該怎麼說呢，就是給人的感覺吧。」潔莉夫人停頓了一會兒，似乎在尋找合適的句子，「就好比是鏡子另一端，雖然相似卻又有完全相反的一面，看到妳就會想到她。」
直覺想說出「見鬼了」之類的話，但是上王陛下認真的神情甚至讓我放下手中的茶杯。
「妳和她似乎都有貫徹自身意志的決心，同時也會思考一路上不會傷害他人的方法，也因此妳們倆都會有很辛苦的人生吧。雖然會令人放心不下，卻又表現出一副『我很好』的樣子，這樣反而讓人更加擔心哦。」
「…我不認為自己是這種性格。」忍住想徹頭徹尾反駁的衝動，我用茶杯擋住不知所措的表情，「不過若有機會，我倒想見見您口中的那位朋友。」
「可能沒辦法哦。」
「？」
潔莉夫人似乎沉浸在過往的回憶中而有些走神。
沒辦法見到的好友、過去的好友……剎那間一個純白無暇的身影浮現於腦海。
「那個，潔莉夫人……」說出來的句子因止不住的震驚而有些顫抖，「您說的那位好友，該不會是…被稱為真魔國三大魔女之一的……」
「就是茱莉亞沒錯，妳也知道她？」
我突然很想試學孟克吶喊邊大聲吐嘈來表達所受到衝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16 起而行前的心理建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