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皇帝抢江山》雪炎舞

70、复国

　　一夜过去，曌国便变了天。

　　皇宫大门打开，一队面孔陌生的士兵迎着朝霞踏步进入皇宫，将遍地尸体拖走、血迹冲洗干净。

　　随后，那些“士兵”分别换上太监、宫女的衣服，摇身一变，成为曌国皇宫里的新宫人。

　　晨钟敲响，百官入朝。

　　地上虽然已被冲洗干净，空气中却仍然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百官们战战兢兢地汇聚至太极殿，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太极殿上的龙椅。

　　武豫穆正端坐在龙椅上，容色沉静，不发一言。身边新上任的总管太监不疾不徐地宣读着一封封诏令。

　　诏书中，武豫穆声称自己被逆臣剑翼陷害，差点殒命清水江，幸得高人相救，得以保全一条性命。为了掌握剑翼谋权篡位证据，逼迫逆贼同党现身，特意隐匿行迹数月，趁机暗中组织人手细细调查，直至昨夜剑翼露出真面目，这才现身。

　　武豫穆下旨，剑风教子无方，褫夺“骁骑将军”封号；剑家谋反，为大逆不道之罪，剑翼处凌迟，并诛九族；所有参与谋反骁骑军将士杖毙，亲族人员男子充军，女子没入官奴，驱赶至皇庄劳作；不满十二岁的孩童，交由皇庄学堂□□导；今后所有史书，皆不得记录骁骑军任何言行事迹；皇后剑舞，擅自干政，念在生子有功，以皇后礼下葬，但无谥号哀册，本朝任何史书、笔记，皆不得记录其姓名出身及相关事迹；所生皇子记名至华裳宫宫人苏曼名下，赐苏曼昭仪位分。

　　镇国公江岸与亓王勾结，意图另立新主，本应追究其罪责，念其护国有功，且拥立亓王是因皇上久未归朝，担心朝政不稳之故，仍封“镇国公”，赐谥号“忠勇”，葬功臣陵。其女淑贵妃孝感动天，允其出宫归家，为父守孝三年。

　　之后，武豫穆又下令发布“罪己诏”，称自己当年之所以灭亡花影国，是因为受到奸臣剑风挑拨，误以为花影国背叛盟约；而自己当初只令剑风除掉主谋，休得伤及无辜，未料剑风罔顾圣命，擅自屠杀平民，此行为天理难容。如今特将剑家诛九族，以告慰盟友在天之灵。至于花影国尚存遗民，全部恢复良民地位，赐予户籍，优先在京城安置。花影国遗民中，有才学突出者，皆可入朝为官，无论男女。恢复夜凉月皇后身份，并在全国各处张贴告示，为花影国和夜凉月平反。

　　这样的诏令，令百官们悚然一惊，朝堂上炸开了锅，纷纷上疏表达异议。奏疏中，有觉得骁骑军罪不至死的、恳请皇上开恩的，有觉得花影国既已覆灭，无需安置遗民的，总而言之一句话：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然而，武豫穆却直接命人将一口大箱子抬至朝堂上。面对众人不解眼神，武豫穆冷冷开口：

　　“这口箱子内，全都是朕多年来查到的百官贪赃枉法、以权谋私证据。若哪位官员认为自己完全清清白白，未犯过任何贪赃枉法之事，尽可向朕递交奏折。否则，朕实在不敢想象，你们一个两个，都为乱臣贼子说话，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这话一出口，不少大臣被唬住，再也不敢出声。

　　武豫穆继续道：“曌国边境未宁，将士伤亡严重，朕也思量过。朕已决定，由兵部尚书组织人员深入民间，搜寻擅长兵法之人加以提拔，众卿无需担心缺乏良将。武器方面，江岸缴获的火炮、剑翼私自研制的火器，皆可大量生产，以巩固国力。朕了解到花影国遗民此前有私设火药库、兵器库之事，如今盟约恢复，朕会与花影国遗民统帅协商，重新制定盟约，众卿不必忧心。圣旨之事不必再议，退朝。”

　　说罢，不理会部分大臣的欲言又止，武豫穆从龙椅上站起，头也不回地离开大殿。百官们彼此交流着意味深长的眼神，互相寒暄道别。

　　“何大人，你有没有觉得，皇上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太极殿外，两名老臣边走边私语，年近六十的兵部尚书尚宏昭拉了拉户部尚书何为民的袖子，低声问道。

　　何尚书叹了口气：“皇上对失踪期间之事闭口不提，我等也不敢过问。只是皇上竟然下令赐予花影国遗民良民户籍，优先在京城安置，如此诏令，怕是会引起民间不满啊。”

　　尚宏昭有些不屑地道：“那些贱民、女奴手无缚鸡之力，即便入了京，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我担心的，是皇上将骁骑军全部处死，若敌国趁机入侵，那我们又该如何抵御？”

　　何为民道：“那不正好，花影国把十万遗民打造成军队，我们提议让皇上派他们上战场打头阵便可，借敌国的手除掉这个隐患。皇上派尚大人在民间搜寻将才，尚大人不妨趁机暗中打探一番，看那火炮究竟是谁人制作，如此重器，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尚宏昭拱手道：“何大人所说甚是。你我二人同朝为官已有三十载，必不能让皇上被奸人挑拨，做出有损社稷安危之事……”

　　两人越说越慷慨激昂，并肩走出宫门，骑上骏马，汇入京城来来往往的人、流。

　　然而，为官多年的两名老臣却没有注意到，那些京城百姓中，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天京城同样换了一副新气象。

　　四月十八日夜那场大战，在京城引起一片恐慌。炮火纷飞中，不少人收拾细软连夜涌至城门口，要求出城躲避。这些人中，夹杂着不少流民，在苏曼的安排下，发生暴动，直接冲开城门。

　　在惊惶失措的京城百姓向外逃难时，有人逆着人流进入城中。那是满霜带领花影国遗民趁着混乱潜入京城，趁着夜色占领京城各人去屋空之处。

　　这便是炎雪提出的“腾笼换鸟”之计。花影国毕竟遗民数量太少，若是分散，势力更弱，进入京城后，一部分直达皇宫，换上宫女、太监们的衣服，充斥京城及皇宫各个要害部门；另一部分，则根据武豫穆的诏令，恢复良民户籍，由武豫穆在京城安排住处。

　　麒麟宫内，武豫穆直挺挺躺在床上，明黄色床帐直垂地面，遮挡了他的躯体。

　　屏风前，两名“蝼蚁”组织扮成的侍女腰杆笔挺地站立着，阻拦所有意图闯入麒麟宫要求“见皇上”的妃嫔宫人。兵变之夜，尽管战斗凶险，但后宫仍有不少妃嫔、宫人躲在衣柜、床下等地，战火平息后，皇上回归，他们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皇上，邀功请赏。

　　只是，看到麒麟宫的内臣侍女竟然全都换上新的面孔，那些人俱是震惊不已。然而，未等询问的话说完，便见两名“御侍”表情冷漠地伸手卡住他们的脖子，将一粒圆润的药丸塞进他们嘴里。

　　那些药丸，是汇合了罂粟花、曼陀罗、野山菌干粉等制成的“洗魂丸”。吞下这粒药后，便会昏迷不醒。然后，再由专人将他们转移至宫外，在耳边轻声说句“皇上下令，裁减后宫人员，你被逐出皇宫”，待他们醒来后，这段记忆便会由此替换。

　　炎雪、苏曼、满霜已经在宫内汇合，在麒麟宫地下密室内与宗主商谈下一步的计划。

　　如今的花影国虽说已经“复国”，但整个朝堂仍然掌握在曌国官员手里，宗主对此甚是不满，打算用蛊虫将百官一道控制，却被炎雪给阻拦下来。

　　“虽然武豫穆被我们控制，但要让国家平稳运行下去，仍离不开这曌国的文武百官。花影国与曌国风俗迥异，若直接让‘蝼蚁’组织接管朝政，必定导致社会动荡，反而不利于我们继续控制这个国家。”

　　宗主听完炎雪的解释，眼睛里写满不悦，冷笑道：“那你倒是说说，我们花影国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

　　炎雪耐心解释道：“复国不是圈地，不是说占领一块土地改个花影国的国号就叫‘复国’。我认为的复国，是让花影国遗民取代曌国人，成为这个国家的主宰者。也就是说，我们要做这个国家的‘皇帝’，这个国家的千万子民，全部都是我们的子民，至于这个国家名叫‘曌国’还是‘花影国’一点都不重要。”

　　宗主不耐烦地打断：“一派胡言！连自己的国土都没有，又怎么能称之为国家？目光短浅！”

　　炎雪提高声音，毫不留情地反驳回去：“目光短浅的是你吧？我就问你，你把百官用蛊虫控制了，然后呢？他们失去独立思考能力，用人、做事全凭你吩咐，你是有三头还是六臂，能凭借一己之力让这个国家运转下去？”

　　宗主走近炎雪，凌厉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那种眼神，让炎雪看得很不舒服。

　　“那好，我就再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我要让‘花影国’这三个字，重新充斥于天地之间！”

　　她忽然凑近炎雪耳朵，小声道：“你体内的蛊，叫‘噬心蛊’，比血蛊更加凶猛。你心里想什么，我全都知道。若是你敢耍什么心眼，我会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