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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催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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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豫信走过来,伸手指挑起炎雪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年纪轻轻,点子倒不少。说,你把收购的硫磺、火碱,都藏在哪里了?”
炎雪打掉他的手指,坦然道:“就洒在收容所和皇庄的每一处。那些流民前段时间不少人感染风寒,我买来用于给他们治疗和消毒,王爷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那些大夫们。”
武豫信的呼吸凝滞一瞬,旋即冷哼一声:“别以为有皇后护着你,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把火药藏在哪里?”
炎雪犹豫着没有出声,脑子里快速思考着,用什么理由可以挑拨他和剑翼快点互殴。
然而武豫信却再没耐心,蓦然开口唤道:“来人!”
门口守着的两名护卫立刻推门进来,拱手道:“属下在,王爷请吩咐!”
武豫信活动着手腕,仿佛刚才炎雪那一下真的打疼了他似的,缓缓道:“把她拖下去,让她尝尝本王新发明的‘醉骨酿’。”
“唉,别别别!”一听这名词,就知道必定是什么残忍酷刑之类的,炎雪连忙求饶,讪笑道:“就为□□不至于吧?我又不是说不给你。”
“哦?”武豫信转头看她,目光能明显看出嫌恶和不屑,似乎是没想到面前女子会如此轻易便折腰。“说,藏在哪里?”
“都交由剑翼少将军的人运走了。”炎雪作出一副畏惧模样,不敢抬头看武豫信眼睛,低声答道:“至于少将军运往何处,我也不知道。”
武豫信目光闪了闪,握紧拳头。
“剑翼要这些火药有何用?”
炎雪心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面上却表现出一副什么也不懂的样子,惶恐道:“我也不知道,只要是关于剑翼少将军的事情,皇后娘娘都是另外安排人去办,且从不允许我过问。”
“当真不知?”
炎雪笃定地摇摇头,道:“奴婢知道的只有这些,王爷也知道,奴婢只是负责帮娘娘处理宫务的女官罢了。求王爷不要为难奴婢。”
武豫信轻笑一声,不再问话。再次不耐烦地挥手,吩咐:“带她下去。”
他背负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炎雪,道:“本王没时间陪你慢慢耗,你到刑房里好好回忆回忆,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炎雪大惊失色,忙跪倒在地,哀求道:“求王爷放了奴婢,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武豫信俯下身,靠近她的脸,嘴角弯起,眸中却氤氲着寒意:“不知道什么?”
炎雪只是摇头,全身发抖,眼泪流了出来。
武豫信再次挑起她下巴,啧啧两声,脸上露出怜惜的表情:“本王一向怜香惜玉,最见不得女孩子哭,姽婳姑娘,你别急着哭啊,倒是说说不知道什么?”
他等了片刻,未听到回话,站直身体,淡淡道:“既然皇后不把秘密告诉你,看来你也只是个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罢了。罢了,本王不忍见美人受罪,拖出去,就地处决吧。”
见两名护卫又要上前拖自己,炎雪吓得尖叫出声,忙不迭地招供:“皇后娘娘托少将军寻找奇药,准备把分娩日期提前,好让小皇子早日继承大统!”
屋内一时静得出奇,武豫信似是怔住,未再发话。那两个护卫也不知道是否继续处决这个女人,架着炎雪站在原地等待。
“你们下去吧。”
两名护卫得令退下,屋内只留摄政王与炎雪二人。
武豫信伸手入怀,掏出一枚小纸包,对炎雪道:“你回皇后身边,把这包药放进皇后的催产药物中。若你胆敢耍什么花招,本王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炎雪畏惧地颤抖着,接下了那包药。
在武豫信派人暗中监视下,炎雪与剑翼联系上,让他即刻动身赶赴京城,护佑皇后娘娘分娩。
四月十八,夜。
凤回宫内一片忙碌,宫女和太监们脚步匆忙地来来去去,宣太医、熬药、烧热水、传稳婆。
剑舞是晨起后服下的催产药,却未料腹痛了一整日,直到夜间才发动,却因胎位不正而难产。剑翼仗着军功,强硬闯入后宫,坚持留在凤回宫外陪产,对那些大臣和总管们的阻拦和指责视而不见。
炎雪从内室出来,走到剑翼面前,看了看四周,欲言又止。
剑翼会意,示意炎雪跟上他,两人离凤回宫远了些,来到一空旷无人之处方站定。剑翼淡淡问道:“有何事?”
炎雪道:“皇后娘娘因为难产,体力有些不支。她曾吩咐臣转告少将军,若她今日无法顺利诞下皇子,请少将军务必保护好玉玺,玉玺就在她房内床下暗格中,千万不能落入摄政王之手。”
剑翼不屑地冷哼一声:“这个本将军自然知道,还用得着你说?”
炎雪又道:“娘娘已经留下懿旨,若她今日不幸殒命,任命少将军为摄政王,辅佐小皇子至成年。”
剑翼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叹息一声。
“走水了!”“快救火……”
惊骇的大呼声忽然响起,炎雪一愣,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是凤回宫。
此时,凤回宫上方黑烟缭绕,竟已腾起丈高的火苗。宫人们忙作一团,匆匆忙忙打水,甚至把用来为新生儿洗浴的热水都泼向灼烧的屋梁。
“皇后娘娘!”炎雪面色大变,向凤回宫方向狂奔:“凤回宫失火了!”
耳边“唰”地一阵风过,是剑翼掠过她身子,他速度很快,顷刻间已经消失了身影。
面前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炎雪叹了口气,止住脚步。
“王爷交代的事办妥了没?”面前的人一副太监装扮,应该是摄政王早已安排在后宫的,专门盯着凤回宫。
炎雪摇摇头,又连忙点头,惊恐地后退,口中解释道:“皇后娘娘甚是机警,不肯喝我熬的药,只肯喝少将军亲手给的……”
“很好。”那人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敢违背王爷命令,杀无赦!”
“啊——”炎雪惊骇地尖叫,转身便要逃跑。
那人紧追上来,挥动匕首便要刺下,却在此时,“砰”的一声枪响,握着匕首的人惨呼一声倒在地上。他的肩膀下方中弹,但并没有打在心脏上。
炎雪抬起头,不知何时,剑翼已经站在三丈外的柱子旁,手拿火(河蟹)枪,冷眼看着炎雪这边。
打中刺客后,剑翼走过来,迅速在刺客身上几处穴道点了几下,以免他自杀或失血过多死亡。
而这声枪响仿佛是发出了什么信号,宫苑前殿竟然传来整齐迅速且铿锵有力的脚步声,那些都是麒麟宫的殿前侍卫,被大火和枪声吸引过来。
“殿前右卫将军元霍,见过少将军。”一名三十来岁的侍卫半跪下身,朝剑翼行礼。
剑翼沉声下令:“刺客潜入后宫,意图谋杀皇后娘娘,还望元将军将该刺客移交刑部,尽快查清背后主使。”
“是!”元霍起身,招手吩咐两名侍卫上前:“拖下去,押至刑部大牢!其余人,速至凤回宫灭火。”
剑翼又看向炎雪:“你和我一起回凤回宫,护佑娘娘平安生产。”
炎雪悚然一惊,总觉得剑翼的眸光中,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凤回宫外面的大火已经被扑灭一半,但火势却也达到了剑舞分娩的产房。炎雪跟着剑翼匆匆赶到,恰好听到里面传出婴儿的啼哭。
炎雪内心不由得松一口气。
火光中,传出稳婆的声音:“生了,是位皇子,母子平安!”
剑翼的脚步顿了顿。
屋梁在此时倒下,封住了进屋的路,将产房困成孤岛。产房里的稳婆、太医和几名宫女惊惶地大声呼救,哭声、叫喊声交织成片。
剑翼解下腰间软剑,跃向半空,剑身卷住燃烧的房梁,用力一扯,将那房梁扔至外院。
提着水的宫人匆匆上前,将水泼向燃烧的床帐。
“待我把皇后带出产房,你把玉玺取出来。”
剑翼拉着炎雪的胳膊,将她甩向产房,他也紧跟上去,将刚生产后的剑舞连着被子打横抱起,示意稳婆抱着孩子赶快出去。
炎雪心中暗暗咒骂一句,但还是听话地掀开床板,找到床下暗格,将装着玉玺的盒子抱在怀里。
取出玉玺后,已经快成废墟的产房只剩下她一个人。但那些帷幔仍在垂着,足以遮挡外面的人的视线。
“你们好好玩吧,我就不奉陪了。”
炎雪冷笑一声,抱着玉玺,移开暗格的挡板,纵身跃下。
剑舞的床下是一条密道,可以通向宫外。这些年来,剑舞就是靠着这条密道,与宫外的眼线进行联络。
“没想到吧?你这条用来收集夜凉月和花影国线索的密道,却成了我的救命通道。剑舞,看在这条密道救了我的份上,若你今夜能活下来,我就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
炎雪一只手抱着玉玺,另一只手做了一个“耶”的手势,顺着密道一路前行。
夜晚的风还十分寒冷,她拼命奔跑着,借着昏暗的月色,去往只有苏曼和她知道的地方。
那里,是苏曼的秘密武器研究基地,苏曼在里面设置了机关,进入方式只有她们二人知晓。
行至一半,炎雪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人影体形高大,看轮廓是个男人,似乎有些熟悉。炎雪打量半天,试探着开口,唤出那个名字。
“武豫穆?”